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情不知为何随之舒畅。奔波了一整天,疲倦也愈加浓重。我靠在车壁上不觉打起盹来。
本想着小憩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昏昏沉沉地梦见了很多事物,大多还是前世的,有模糊的人脸,摇曳的烛火,以及某个人低声的呢喃。
光怪陆离的景象并没能让我觉得恐惧,只是觉得自己仿佛陷在一处温暖里,虽然无法思考,却意外变得很安心。
睁开眼时已经躺在正殿中。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一睁眼就看见司空朔在我对面。他似乎已经沐浴过了,换了身袍子,头发解开,身上散发着极淡的香气。
我从床上爬起来,这才感觉身上出过汗很不舒服,便唤人准备洗澡水。
走到浴池边上,屋里只剩一个更衣小丫头和一个擦洗的宫女。我不习惯洗澡时被人服侍,通常都只留着更衣的侍者,不过待看清那宫女的样貌后,我并未挥退她,转而叫更衣的丫头先出去。
我在水雾弥漫的池子里自己擦拭着身体,子虚在浴池另一角垂手站立。这时我发现子虚的好处所在了:如此一来,便不怕洗澡时遇到刺客。
不知为何,我对子虚非常放心。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明明相处的时间很短,却本能地认为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甚至隐隐感觉她跟我老娘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无论是龙昭还是子虚,我都从未了解过他们的来历和背景,甚至连两人内在的脾性都不很清楚。
看着她一言不发地伫立着,我突然萌发了好奇心。
“对了,子虚,龙昭是赵将军的徒弟,你的武功也是赵将军教的吗?”
子虚沉声答:“是的。”
我见识过龙昭的武功,想来子虚也是高手。“你们以前对练过没有,谁比较强?”我兴致勃勃。
她像是思考了一会儿,“龙昭敏捷,擅长近身攻击,属下则偏向于暗器伏击;他的体力较好,弹跳和攻击力度都很精准,属下更擅长轻功。”
“这样啊……”我不由自主地趴在浴池边缘,“孪生姐弟,一起长大一起练武,感情一定很好。”
“算是吧。”她的语调变得柔软起来。
我突然问子虚:“你多大了?”
子虚愣了一下,迟疑着答:“并不记得……不过大约是年长于您和太子的。”
“诶?”我很是迷惑,“可是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真的看不出来啊……“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问这个纯属无聊,跟少女情结一点都搭不上边。
结果子虚真的很严肃在思考一般:“男女之情的话……属下应该没有过。”
其实她也不像会喜欢谁的样子。我却脑子有些不太灵光,顺口就问道:“对太子呢?”
透过水雾我能看见她摇了摇头,沉声道:“太子殿下是恩人也是主人,属下未曾有过此类想法。”
我害怕她一时跑去钻牛角尖,赶紧转了话题,“太子小时候的经历,你和龙昭都知道吧。”
这个我是真的感兴趣。既然他自己不好意思告诉我,我就问子虚。
这次她点头了,我顿时打起精神,“来来来,跟我描述一下。”
我也算自家人,子虚对我讲就不用害怕司空朔追究了。
“太子从小便有很多别人想不到的想法……在太子还有兄弟在世的时候,他是最活跃的一个。”似乎真的回忆起某些往事,子虚复又神态柔和下来。
“太子在十四岁以前是五皇子,皇嫡长子。那时他好动,时常东奔西跑,做些奇异的木雕,功课却半点不输旁人。属下还在忠平府的时候,太子就常常到恩师处讨要吃食和练习骑射。后来上过灵微山,还随皇商的船队出过海。”
“真有胆子,那么小的年纪……他属豹子么?”我瞠目结舌。
“当初三皇子正得宠,太子位势在必得。彼时太子虽是皇后娘娘所出,不过年纪尚幼,在旁人看来那番不受束缚的行为是皇后娘娘放纵所致,便使皇上未将他放在心上——这些属下也是略知晓一二,前朝的元老想必更为清楚个中缘由。”子虚淡淡道。
“他说他还在边关呆过……”
子虚轻叹一声,“太子九岁那年,三皇子欲下毒谋害。”
我脊背一寒,不吱声了。
“三皇子原本是最同太子亲近的一个。自从差点命丧其手后,太子大病一场,从此安静许多。忠平府受皇上猜忌后,皇后娘娘害怕太子性命不保,便在病愈后将他送到边关赵家营驻扎的地方——属下和龙昭也是在那时开始真正为暗侍。后来听御林军中一位师兄所言,皇上得知太子殿下以养病为掩护送到边关,勃然大怒,差点将皇后娘娘打入冷宫,对太子彻底不闻不问。直到太子殿下年满十四,燮城传来消息:三皇子联合皇长子谋害了二皇子,带着人马意欲逼宫……”
“然后被皇上统统杀掉了么?”我嗫嚅着问。
“不,皇长子自刎而死,三皇子是赐死的。”子虚替我整理了干净的衣服,“四皇子夭折,几名年幼的皇子也因其母亲依附过三皇子的母妃,被一同赐了毒药。”
之后的事我便能明白了,唯一嫡皇子也是唯一皇子的司空朔被召回燮城,立为太子。
我用干布把身上的水擦干净,拣过衣裳披上,感慨良久。
差点被自己的兄弟给弄死……这种经历,如果司空朔当初年龄没有那么小,事后没有去边关,而是继续锁在宫中,想必三观会彻底崩坏掉吧。
我无法了解童年阴影对一个人性格的养成影响有多大,不过目前看来司空朔还算正常,真是可喜可贺……
我微妙地对他产生了一种敬意。
走到殿里,司空朔原本在灯下喝茶,抬头一看见我就呛了一下:“你那什么眼神?”
他那什么反应……我只是想流露一下我内心的感动好吗。
我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往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憋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也挺不容易的……”
司空朔默。
“算了,我知道你今天受了点刺激,我保证下次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碰你。”他一脸严肃,我却只想抓狂——明明是我来安慰他来着,他又同情我算哪样?还有不要再提那件事了好吗!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忘掉的!
我扑到床上怀着复杂的心情睡了。
“你往里挪。”我闭着眼睛听见他这般命令。
我冷冷睁开眼瞧他:“你不怕我踢被子哦。”
“往里挪。”他难得好脾气地重复了一次。
我内心嘀咕着,还是滚到了床榻内侧,略带迷惘地看见他脱了鞋,神色泰然地灭掉灯,在我身侧躺下。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QAQ
☆、第二十二章
次日早晨,我依然是被司空朔给拍醒的。
打着呵欠一路到阳极宫和昳云殿请安,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归到了按部就班的正常状态。尽管还是没能查到那个在背后算计白家的人,但是有了司空朔的表态,我又变得淡定无比。没关系,当下比的就是谁沉得住气。
走到昳云殿的时候,管事姑姑说皇后还在用早膳,我就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又有个宫女来传话说,皇后让我进去一道用早膳。
其实出门的时候我吃过一些点心垫着肚子,倒也不是很饿。难得皇后居然会对我热情,我毫不迟疑地就进去了。
昳云殿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我曾在这里住过五年。
头顶的藻井,脚下的地砖,两侧的铜麒麟口中喷吐着轻烟,还有凤榻前一层层的帷帐,都是我目触过无数遍的东西。
然而现在这里还不属于我。准确的说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它们永远属于“皇后”这个人。
端坐在殿中的皇后娘娘看起来气色较往日要好些了。凑近了看能发现司空朔的眉眼随他娘,眼角都是狭长又微微上挑,瞳仁漆黑,长眉利落,一个女人有这样的长相就很显明艳凌厉,气场稳得不行。
只是她仍旧是记忆里疾病缠身的憔悴模样,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总是在脂粉的遮掩下更显微弱。
她命贴身的大宫女给我盛了一碗红枣赤豆粥,我道了声“谢母后”,便依言在殿中坐下。
我安安分分地捧着粥碗,其实这个碗很小,还没有茶盏大,用勺子舀几下就见底了。然而我不好表现自己的食量,只能在三两口解决掉之后摆出端庄的姿态,掏出帕子擦了擦嘴。
皇后很祥和地问我是不是没吃饱,我当然要表示自己吃得很饱。
她拿目光瞥了一眼那个浅底的袖珍小粥碗,看出了我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神色转而变得高深莫测。
皇后娘娘显然不会无事留我来喝粥,同我心不在焉地寒暄两句,不多时有个侍女呈上来一个鹅黄缎面长匣子,她手指一挑将它打开,露出一支极为华丽的步摇。
金银交错的流苏,嵌着祖母绿宝石,凤尾的造型宛若翩然高天,通体流光溢彩。我不善鉴别珠宝首饰,但这种谁都看得出是上品的东西,我自然也明白它的价值。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看它的做工也晓得是宫里的匠人所打造,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能戴的。
“阿宁,你过来。”皇后亲密唤道,同时和颜悦色地向我招招手,我只能硬着头皮挂上笑容凑过去。
“这是本宫如你一般年纪时用的东西,你若喜欢,不妨拿去吧,莫要嫌它过时了才好。”她朝我笑笑。
我简直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断地思量着到底要怎么回应才好。
我算是明白了——皇后从前把自己称心的人塞进司空朔后宫里,现在的她则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中秋那天杜雪棠的事,认为她们没戏,所以开始从我这里下手。
司空朔他完全弄错了一件事,他以为他娘会给他安排妃子是因为我不够引人注目,其实皇后的目的,根本是想控制他而已!
他大概了解不到一个身体孱弱的女人,在后宫复宠无望的时候,面对唯一的、关系并不亲密的儿子即将继承大统,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掌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