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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张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祖烈怒斥道。
张辽迅速拉下了脸皮。
“住嘴!”我喝断了他,“文远不要在意,他只是个老粗。”
“嘿,张某也是个老粗!”他不怒反笑,“马大人看不起我们老粗吧?”
“卧槽!看不起你妹!”我脱口而出,“老子也是个粗人!难道自己看不起自己?!”
他这才一怔:“马大人文武双全……”
“双全你妹!”我破口大骂,“你再说我是文人我这就和你拼命!你全家都是文人!”
祖烈在偷偷地抹汗:“少爷你怎么这个样子?都是小人不好……”看来他的耳朵已经恢复正常,音调被压得很低。
“老子再说一遍!”我猛地吸了口气。
“快!”祖烈立刻捂住了耳朵,五十名骑兵同时效仿。
“你归我之后,老子立刻调拨一千二百五十人给你!”我鼓气做声,“你与其它将领一样独自列营,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命令你!”
“喂喂,”祖烈拼着老命不要也要闯入声波的攻击范围,总算靠了过来,“少爷你傻了吧……你现在手下只有不到两千人啦……”
我一巴掌将他抽开:开白条谁不会啊!只要把他骗来,其他的事情还不好办?!
对面的马匹有些惊惶,纷纷人立而起,张辽死死地抱住了马脖,总算没有掉下去,而他身后的骑兵却扑腾腾跌下来一大群,还好我这边的人马都经过了一次预演,稍有抵抗力,虎豹骑们都配有双侧马镫,想要摔下来也没这么容易。
张辽惊疑不定,抬起头来问道:“一千二百五十人?为什么是这个数?”
“因为我们虎豹骑共分五个营,除了主营之外其余四营均是一千二百五十人。”我耸耸肩,“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
“张某知道虎豹骑总数不过七千,四营已是五千人……”他瞪着眼冷笑,“你确定给我一千二百五十人?”
我呸,这家伙的算术还不错啊,还真有功夫给自己计算兵力构成——慢着,这么说他至少有一点这个意思了?我强按着这点喜悦为他解释:“不要这么死板好不好?之前一直在朔方,根本招不来兵源,现在前往赵国,难道还发愁招来几千人马?”
“兵不在多,”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双眼,缓缓吐出几个字,“在于精。”
“……”我发现对方的思维跳跃性很强啊,他总是能从一些边缘词语中扯出话题,这样让人很难与他沟通呀,“我虽然年幼,但自我感觉……我们虎豹骑还是……勉强可以一看的吧。”我已经很是谦虚,但却想起了当年吕布的精锐骑兵,一次冲杀就灭掉了老爹率领的一小半人马,于是再次降低了对虎豹骑的等级的评判。
“虎豹骑……”他又扫了遍我身后的五十一人,“看得出来,都是北方良驹,称得上训练有素,如果当年令尊所帅的两万部属都是这般,我们毫无胜算。”
当年?我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也是那次吕布对长安的攻击。
“恐怕就是这样,”面对张辽,我也不再藏捏什么,坦然回应,“可惜练兵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养兵需千日,用兵在一时。”
“唔。”张辽终于同意了一次。
我立刻扭转话题:“所以,我更需要文远这样的人才。”
“唔?”他一怔,这不正是你喜欢的谈话方式么?
“伯安兄多次向我说,吕布帐下大将十余名,能人不过二人,”我乘势用高顺和他的交情来攻克他的壁垒,“只有他与文远而已。”
“伯安?”张辽叹气摇头,“可惜!”
“不错,可惜!”我不管他究竟在可惜什么,接过话就说,“其时吕布统帅数万大军,竟然只拨给两位千余人马,其心胸如此,必然难成大事!”我又一次贬低吕布。
张辽终于在我的气势下垂下了目光。
“文远良将之才,本应大展宏图,然而看看你现在!”我加重了语气,“蜷居于一县之内,所辖不过数十里,所帅不过百人,吕布反复无义,朝廷难道还会重用他?你跟随他……必然永无出头之日!”我又想起了另一种可能,“除非他胆敢起兵造反!”
张辽瘦弱的身躯微微一震:“造反?”
“吕布如果造反,你或许能够依靠勇猛出些名头,”我冷笑,“不过你觉得皇甫嵩会让他得逞?吕布手下不过五千人,又能苟延残喘多久?”
张辽默然,垂首沉思了半晌,长出了口气,终于又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凛凛然如同刀枪,单薄的身躯似乎也变得丰满雄壮。
我微笑着看他:跟着我总是对的,吕布这只政治股票已经毫无前途了!
他缓缓摇头:“吕布或许轻狡,但是张辽不做反复之人。”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在了原地。
张辽兜转马头,向我拱手:“告辞,不送。”
几十名骑兵依次进入土城之中,破旧的城门缓缓合拢。
从中透出一道宽阔的缝隙,黑乎乎看不进去。
7失落
“这厮是不是太令人讨厌了啊,少爷!”祖烈在疾驰中怒骂道,“干脆我们掉过头来把他灭了?怎么样?!”他一副怒火中烧难以遏制的模样。
“你以为你还是土匪强盗?”我回头斥责他,“我们是正规军,杀人放火都要得到合法的命令,否则肆意妄为烧杀抢掠,跟贼寇何异?”
“少爷英明!”他在马上抱拳,“张辽不识抬举让我们难看,小人只是想找回点面子而已,还是少爷宽宏大度,不与这小小一个县长计较,是小人心胸太窄,愧对少爷往日的教诲。”刚才那副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的神情忽然消失无踪。
“少爷,小人们受不了啦!”他身后的几名兵士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怎么了?”我一惊,“是跑得太快累了么?”
一名士兵捂着胸口:“祖旅长让我们恶心得要死啊……”
“早上吃的那点干粮都要喷出来啦混蛋旅长!”
“祖旅长不要脸啊!”说中了祖烈的要害。
“祖旅长想给少爷当儿子啊!”这话怎么越来越难听了……
“喂喂喂!”祖烈恼羞成怒,向属下挥舞着马鞭,“放肆!少爷好不容易带着你们出来一趟,还不好好给老子表现!”
“表现什么呀?”属下们毫不配合,“就算我们表现得好了,少爷又不会给我们发钱花,也不会把你挤下去让我当旅长……”
祖烈哭笑不得。
我回过头,叹了口气:这帮混账东西真是太诚实了!
-
接近申时初刻,天色已经不再明亮,我们才越过黄河追上了缓缓而行的大部队。
“无功而返啊。”我灰溜溜地向几位汇报。
“你如何劝说他的?”贾诩和程昱凑了上来。
“开门见山,坦诚来意,称赞其能,并盛情邀请,还能怎么办?”我伸手摸了摸追命的脑袋,热烘烘的有些湿润。
“张辽一介武夫而已,应许以重利才是。”贾诩纠正道。
“我说过了,只要他肯来,立刻给他一个营的兵马,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耸耸肩。
“那就以道义说之呀,而且你也了解,张辽和吕布之前都同属丁原,后来无奈之下才归属了吕布,二人肯定不是铁打的一块。”贾诩毕竟在董卓帐下呆过,还是了解一些关系的。
“你以为我没有说么?”我无奈,“我反复强调吕布已经完蛋了,对张辽不会重用的,跟着他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是他说……”
“说什么?”贾穆插嘴,他爹瞪了他一眼。
“吕布或许轻狡,但是张辽不做反复之人。”我重复着张辽的话。
“吕布如此霸气威武,换了俺也不肯离开他。”让人十分不爽的粗鲁声音传来。
没人理会他,秦阵哼哼了两声,去找谈话之人:“小岱公子哥,你说是不是啊?”
“去死,你到了吕布手下,恐怕只能率领五十个步兵了,让你爽翻天!”小岱好没好气。
“步兵?!”他急忙摇头,“俺早就知道吕布这厮不是好东西,迟早要剁了他的狗头!”
“唔,倒是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忠义之士?”贾诩皱眉看着程昱。
“我没见过他,不发表意见。”程昱捋须。
看来我和这位猛将失之交臂了啊……我心痛如绞。
“算了吧大哥,”小岱安慰失魂落魄的我,“我们现在人手充足,何况前赴赵国,必然还能发现几个有用的大才,区区一个张辽,没必要这样啊!”
“你懂个屁啊!”我闷闷不乐。
“大人,”徐晃面无表情地从前军绕了过来,“前面就是桐过县,今日是否在此驻扎?”
“唔,”我点头,“全军休息吧。”
“公明稍等,”程昱示意徐晃留步,而后转向我,“过了桐过后的行程就要偏离河道了,取水恐怕有些困难,不如在此地休整一日,蓄养些精神?”
“我没有意见。”
徐晃一抱拳,策马而走。
前军很快打出了旗号,七千人马连同辎重车辆都停在了桐过城下。
又是一座小的可怜的县城。
“这个县好像比武都还破啊!”祖烈砸砸嘴巴。
“再破还能有朔方那边破?”孙文无条件地反驳他。
“跟以前的朔方不相上下……”贾诩显得很中立,“整个定襄郡五个县城恐怕也就一万出头的人,这个县最多千儿八百人。”
“还是先生博学啊。”祖孙两人齐声赞叹。
“为什么这么少的人还要设郡?”小岱问出了我的心声,“朔方是当年孝武帝雄心勃勃击退匈奴时设置的,我可以理解,定襄地盘这么小,完全没必要啊,人口分给云中或者马邑都可以啊,干嘛多此一举?”
“首先,你要明白,这里所指的人口,只是官府统计的虚数,边缘地区的户口很难算得清楚,尤其是众多归附汉朝的异族,往往反复不定,很难确定具体数目,”程昱解释道,“而定襄、朔方、云中、五原这几个郡,都是异族居多。”
我和小岱一起点头,学习知识很重要啊,原来汉代的国家统计人员也都是吃闲饭的嘛!
“至于说有没有必要设郡,都是长期以来留下来的,一时间也不好谈论利弊,”程昱继续为我们上课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