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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全突然摇摇头,手不自觉地五指一收。
“咬……”她忍不住娇叫。
“你叫什么?”张家全急急缩手,像是被人咬了一口,脸色怪怪地。
“我愿跟你,仇恨两勾消……”
“什么?跟我!”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嫁给你。”
“你……”
“不愿意,你随时可以打发我走。”
张家全的手,突然落在她的裤腰上。
“带我找地方安顿,我是你的人了。”她含泪的眸子出现了笑意,挑逗性的扭了扭小腰
肢。
火光熊熊中,月白色的人影飘然而来。
“对啊!带她走,你就有一个汉奸岳父了。”月白色的人影停在三丈外,背对着这一面
说。
张家全呼出一口长气,眼中的奇怪光芒消失了。
“我好耽心你,谢谢天!”他如释重负地说:“我该怎办!我又不能迫她,她什么都不
说。”
“让我来。”芳香君仍然背向着他:“找件破衣给她遮羞,我有几件事问她。”
他拾起一幅破布帛,掩住了裸露的酥胸。
“好了。”他说,随时准备出手制止冯秀秀反抗。
尹香君盈盈走近,偎近他俏巧地蹲下。
“冯姑娘,你可知道燕山三剑客的事?”尹香君柔声问。
“这……”
“我不希望用刑,你的阴煞潜能,我一个指头就可以勾消,你得实情实说。”
“我……我听家父说过,但不认识这三个人,家父也没见过。”
“是怎样的人!”
“年轻,武功高强,神秘万分。”
“伊尔根觉罗阿林是不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但他们之中,满名没有叫伊尔根的人。”
“叫什么!”
“我想想看,很拗口。对了,瓜尔佳索翁科罗、瓜尔佳尼楚和、纳拉费扬古,不知道是
什么意思。”
废墟中,踱出飞熊熊海和摘星手罗维。
“是海山兄妹,和那个姓费的人。”飞熊亮声说:“他们是从太原跟来暗中保护车队的
人,原来他们就是燕山三剑客,我还以为他们混在游骑兵里面呢。”
“熊叔,怎见得?”芳香君问。
“愚叔略谙满语。”飞熊说:“瓜尔佳是姓,是贵族八姓之一。索翁科罗,是长白猛禽
海东青,满人通常以山水禽物为名。
海山兄妹把海东青的海字作姓,将名作姓掩人耳目。尼楚和,意思是珍珠,海秀该称瓜
尔佳珍珠。纳拉,也是贵族八姓之一。费扬古,意思是老么;姓费的也就是三剑客的老三。
“不对。”张家全说:“海山兄妹的剑术,确是天绝狂叟的不传之秘天绝三剑,天绝狂
叟那会有三个挞子外孙?说不通嘛!”
“谁知道天绝狂叟的家世呀?”飞熊笑笑。
“再怎么说,天绝狂叟决不会把不传之秘传给外人呀!”张家全仍然坚持己见。
“我告诉你一件平凡而又真实的道理,小兄弟。”飞能以长辈的口吻说:“真正所谓不
传之秘,是靠不住的,会有许许多多的方法和手段让他传。
死、并不是可怕的事。天绝狂叟也许真的不怕死,但他一定对那些方法和手段产生恐
惧。他并不是真的狂,狂可能就是他的弱点,只要针对他的弱点下方法用手段,天绝三剑怎
能不传?”
“唔!有一个方法,可以发现真象。”张家全说,他开始用心机。
“什么方法?”尹姑娘问。
他瞥了可可怜怜的冯秀秀一眼,一把将人拖起。
“你差吧!”他向外一指:“下一次,我不会活捉你,你唯一可做的事,是拼到死为
止。走!”
冯秀秀注视他片刻,举步走向自己的剑。
“你应该识时务。”纤手拔起剑,面向着他神情冷肃:“天下已是满人的天下,要活,
必须按满人的方式活,别无抉择。
熊前辈说得对,死,并不可怕。
有许许多多的治人方法和手段,比死更令人恐惧;满人就有许许多多的方法和手段令人
恐惧。我不愿日后面对你的刀,但我别无选择,再见。”
她走了,脚下居然沉稳踏实,真不愧称丧门女霸,与她先前哭泣求饶,愿做任何事的可
怜神态,迥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放了她。”芳香君的目光投注在大踏步而去的背影上:“纵虎归山,日后,你可能
栽在她手中。张兄,我……我真不该出来。”
“我做事,从不后悔。”他沉静地说:“我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如此可怕的女人,一个什
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女人,在心理上就有了准备。我会好好提防着她的。尹姑娘,就算你不现
身,我也不会杀她。”
“我知道。”
“也不会带她……哦!谢谢你临危援手,还有两位前辈……”
“我叫飞熊熊海。”飞熊笑笑说:“那位是摘星手罗维。我们都是行空天马尹老哥的知交。
我们以长随身分保护香君侄女遨游天下,看看天下大局,不时管些闲事。你说有方法可
以发现真象,其实无此必要。”
“为何无此必要!”他有点不解。
“今天,敌友分明,对方的身分家世,已无追究的必要。”飞熊叹了一口气:“而敌友
两字,很难因人因事而界限分明。
燕山三剑客出身长春门下,中原武林对迁基关外甚久的长春门所知有限,谈不上敌友。
天绝狂叟却是中原武林颇为尊崇的前辈,很难将他列为敌人。
双方面面相对,各为自己的目的而刀剑相见生死相决,你根本无须在敌友方面来决定自
己的生死,对不对?”
“但我要弄清楚。”他语气坚决:“天绝三剑与长春门的绝学是不同的,不知己知彼,
会送命的。
海秀的天绝三剑火候已经不错了,海山自然比她高明多多。
那个费扬古可能是最可怕的一个,在天绝三剑中突出长春门的杀着,我岂不佳他们宰割
吗?”
“你只要认定他们具有两门绝学,不就可以应付吗?”尹香君接口说。
“话是不错,但心中如果先入为主,自己的威力就有所保留,大打折扣缚手缚脚了。”
“那你打算……”
“伊尔根觉罗阿林。”
“他会告诉你?”
“用方法出手段呀!”
“也好,我们……”
“不是我们,是我。”他喟然:“如果我所料不差,我沁洲的家一定完了。两你们,公然与
官方军方为敌,结果将极为悲惨的。天下已是满人的天下,已经不容置疑,你们毕竟是有根
底的人,千万不可妄动。”
“可是,你……”
“我自会小心,诸位,后会有期。”
“等一等,从长计议……喂!你……这冒失鬼……”尹姑娘顿脚叫,作势要追。
“追不上了,丫头。”飞熊苦笑:“他像个鬼,轻功之佳,不下于你爹行空天马,更机
警绝伦。在长治老店他扮豹诱擒冯秀秀,我在一旁竟然也无法看清他的变化呢!”
张家全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废墟里了。 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十一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 第十一章 三十六匹健马,踏上北行的旅程。
他们不再穿游骑兵的制服,而是正式的城守卫军装。
从太原南下时,共有五十余骑。
目下北返,除了留置办理善后的人以外,只有三十六骑了,其他的人已经进了土,阵亡
在这些人中,是最普通最光荣的事。
伊尔根觉罗阿林一马当先,雄纠纠气昂昂,英雄气概十足。
在京都,他是名震京都的巴图鲁(勇士);在太原,他是悍将、屠夫;在袍泽间,他是
英雄,最勇敢、最好的长官。
在太原,他的游骑兵仅在名义上,归太原守备将军管辖,但拥有完全自由行动的特权。
对付那些心怀二志异谋的人,与及可能背叛大清的边外蒙人部众旗主,它的雷霆手段委
实令人不寒而栗,闻名丧胆。
他最大的兴趣是“灭”,遇旗屠旗,遇族屠族,遇村屠村,鸡犬不留,所以称为屠夫。
因此连太原守备将军也对他头疼,如非必要,不敢劳动他那些有特权的游骑兵,宁可另
派兵马执行任务。
山西巡抚中朝纪是汉人,在伊尔根觉罗阿林这位小校面前,简直就不敢大声说话。
烈日当顶,已经是近午时光。
已经把长阳镇抛在身后,距府城已远出四十余里。前面群山起伏,草木葱葱,官道上行
旅稀少,车马过处,留下滚滚黄尘。
他们并不急于赶路,三两成群策马徐行,口中唱着汉人无法了解约满歌,悲壮激昂颇为
动听。
死神在等候他们,同他们伸出魔手。
树林边沿,张家全一身猎装,背上有两壶箭,一三发(一发十二枝)。
他那张弓是从守备府偷来的,两个力的军弓,在他来说,太轻了些,但坚牢管用,携行
方便,以全力发射,两个力在二百步外,可贯普通的护身甲。射中铁叶甲的缝隙,同样可以
致命。
这些游骑兵所穿的,仅是极普通的护身短甲,形如背心,护住身躯和腹部,手脚头部却
暴露在外。
头盔挂在鞍前的判官头上,大热天谁肯戴盔活受罪?又不是上战场冲锋陷阵。
弓徐徐拉满,矢尖的闪光刺目。
地势选得真理想,距离最恰当。二百步,稍斜的坡,中间杂草与不足丈一口匹的灌木疏
疏落落,不妨碍健马驰聘。
近这一面坡脚,距树林不足五十步,有一道三丈宽陡落的裂沟,下雨时成为小河,不下
雨便是旱沟。
健马冲出,发现山沟便来不及勒了。
一发十二支箭排放在脚旁,方便顺手。
二百步,是他这把弓威力最远的距离。
人马渐近,歌声在天宇下悠扬飘汤,死神也在他们的上空歌唱,歌颂死亡。
长啸震天,禽鸟惊飞。
人马并未停止,但所有的骑士,不约而同止住歌声,向啸声传来的山林困惑地眺望。
“伊尔根觉罗阿林……”叫声传到:“我在等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