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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叱,海山连发两掌,风雷迸发!
两支烛像在狂风中扬撼,桌上的茶具不向外飞,反而向上一蹦,在半空中炸裂成碎屑,
纷纷向下直坠在桌面上。
海山已退至壁根,脸色泛白。
“你最好不要拔剑。”姑娘神色庄严,凤目中突然光芒闪烁:“我告诉你,我遨游天
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想耍我的命,我不会饶他。”
海山的手,已经抓住了剑靶。
“顺便告诉你。”姑娘粉面上杀气涌现:“我不敢说我如何了不起,至少在兵慌马乱
中,我可以自保。
不要惹起我的杀机,对你将大有好处。像我这种人,隐起身来将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白
昼闹市杀人,不会有踪迹可寻。所以,你最好不要动其他不好的念头。夜已深,不便久鱿,
你可以走了。”
海山发出一声低喝,目光落在虚掩的房门上。
“来了来了,不要发讯号。”外面有人叫。
房门椎开了,人一涌而入。
三个穿夜行衣,戴了只露双目的头罩,目光迟滞的人,被尹姑娘的两位长随推入。
海山大吃一惊,自己的三个武功出类拔萃的人,怎么不曾经过打斗,就变成这副德性?
俘虏,一点也不假,他的三个同伴,不明不白就成了对方的俘虏。
“他们劳累过度。”一位长随笑笑:“在外面打瞌睡,快醒啦!”
“熊叔,放了他们吧。”姑娘同复了娇艳的笑容,大概不再生气了。
“是,小姐!”熊叔笑吟吟地说,拍拍第一个人的背心。
那人打冷战,眼睛开始动了。
“海公子,我这位熊叔叔的绰号,才真的叫飞熊。”姑娘向海山笑说:“所以在白天,
我请你改绰号为飞龙,以免混淆。其实你只是信口胡说绰号吓唬冯堡主那些随从,飞熊的绰
号并不悦耳呢!”
“真巧,可能是巧合,也许是你我有缘。”熊叔笑吟吟地说:“在下熊海,姓熊名海,
名成了你的姓,你说巧不巧?”
“在下记住诸位了。”海山恨恨地说。
“我姓罗,单名维。”另一名长随接口:“不妨向江湖朋友打听我这号人物,就知道你
该怎么对付我了。我其实手底下不甚了了,浪得虚名不难对付。”
“诸位,请便。”飞熊举手送客。
海山总算很有风度,向姑娘抱拳施礼。
“诸多唐突,恕罪!后会有期。”他强笑着说。
“好说好说。海公子,不送。”
海山再向熊、罗两人行礼,带了三个人狼狈而走。
他们是从屋上走的,到了店右的屋顶,暗影中闪出一个夜行人。
“你是谁?”海山低声问。
“五行。”
“哦!两个人,熊海、罗维,是何来路?”
“人在这里?”
“是的。”
“离开他们远一点。”
“怎么?”
“飞熊熊海,摘星手罗维。二十年前他们出道,功臻化境,游戏风尘,号称江硼八杰之
二,神出鬼没,还没听说有人对付得了他们。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知道了,退!”
“是!”黑影应喏着隐去。
“告诉所有的人,留意他们。”海山向身后的三个同伴交代。
“遵命!” 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 六 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 第 六 章 一个不易看清的淡淡人影,恰好在海山四个人跳下小巷时,出现在他们先前站立的屋
顶,毫不迟疑地飞掠而过,无巧不巧地纵落在尹姑娘所住的独院屋顶上。
人影乍现,飞熊轻灵地迎面截住了。
双方都快,也遭遇得仓促,来不及看清形影,劈面撞上了。
飞熊以为是海山的人,去而复来未免太可恶,也就不再客气,劈面就是一掌劈出。
已经知道对方身怀绝学,岂敢大意,这一掌当然威力无伦,石破天惊。
黑影是张家全,他要继续踩探海山的下落。
先是掌声乍爆,然后是瓦裂椽折,一阵怪响急震中,飞熊倒飞而出,翻腾着下坠。
张家全脚下断了两根瓦椽,这种老屋真不够结实,人随着大破洞向下沉落,压垮了年代
久远的承尘,轰然下坠。
这可妙,百年老店的承尘上,积压真有三寸厚,这一出现五尺大的破洞,几乎所有的积
尘随着往下倾泻,烟尘弥漫,呛得人受不了。
下面的住客更受不了,真应了一句话:祸从天降。
又是妙,这是尹姑娘的内间。
她刚就寝,天气热,仅穿了亵衣裤。
亵衣其实该称胸围子,露出香肩和一双粉臂。中衣倒还像样,绸质的薄薄长裤,这是江
南人的习惯,本地人可不穿这种累赘。
床头的烛台幸好未被波及,但烛火摇摇视度不良,加以尘埃纷落滚滚弥漫,那分得清下
坠的人是老几?
她被响声惊得从床上飞跃而起,碎瓦、折木、裂板、尘埃……可把她弄得狼狈万分,一
大堆乱七八糟暴雨般向下落,灰头土脸一塌糊涂。
混乱中,她隐约地看到下降的人。
一声娇叱,她在尘埃滚滚中,双手排开下砸的碎承尘板,愤怒地扑上了。
张家全由于发掌拒敌太过仓猝,未能发挥真力,而飞熊是全力施展,因此受到强烈的震
撼,手臂发麻,头脑有点晕眩,尘埃也呛得他受不了,那知自己身在何处?
听到叱声,看到朦胧贴身的人影,身形还没完全飘落,百忙中双掌齐推,本能地出手自
保。
双方贴身,手一伸便及体。
幸好双方都在狼狈忙乱中,突然的出手攻击劲道有限,来不及运注内力,不然这一击必
定出入命。
双方都有一只手掌,拍中对方的胸口,同在尘埃飞扬中暴退,都禁受得起打击。
张家全吃了一惊,神智一清,这才看清自己所攻击的是一位半裸的女人,不等身形稳
下,单足一点地,一鹤冲霄扶摇直上,穿被洞重登瓦面,如飞而遁。
“对不起……”临行他向破洞口叫。
摘星手上来了,但已慢了一步,追之不及。
“这鬼地方真不能住了!”下面传出尹香君窘急的叫喊声。
五行堡的人,在店中进进出出,一个个鬼鬼祟祟。
而且,人数一天天增加,三三两两男男女女,来去匆匆,连店伙也弄不清五行堡到底有
多少人住店。
昨晚店中不安静,但五行堡的人毫不介意。
一早,所有的人几乎都匆匆离店走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留在店中的人,似乎只有黑
牡丹冯秀秀主婢。
尹姑娘换了独院改住上房,恰好与姓费的神秘年轻人住在同一进。
二更天,张家全出现在守备府的幽暗角落中。
他没有帮手,江湖门径不熟。
府城虽然算得是他的地盘,但却没有半个熟悉的朋友,因此不可能打听到确实的消息,
一初都得在暗地里摸索。
海山是跟踪的能手,也是摆脱追踪的行家。
凭张家全的能耐,怎能钉牢这个神出鬼没的老江湖?所以只好自以为是地,有耐心地逐
步探索。
他曾经在无意中发现海山从守备府的角门出来,因此决定在守备府搜索。
猛兽有一定的活动地盘,只要有耐心,一定可以找出兽踪的。
守备府是原来的王府,王府本身就建有囚室。
目下的守备府权力大得出奇,知府和长治知县,比一个听差还不如,守备府一手掌握了
军、民二政。
衙门里的囚犯,知府知县是不敢过问的。
囚房的另一端是秘密刑讯室,这天晚上灯火通明。
堂上,高坐着一位校尉,一旁是狱官、司书、检校……另一旁,高坐着伊尔根觉罗阿
林,与三名游骑兵的军官,他们是贵宾。
堂下,可怜的太行三仙之一的飞霞老道,手被反铐,脚下有三十斤的脚镣,脖子有拖,
在四名精壮的狱卒连拖带推下,压跪在堂下动弹不得。
问案校尉向伊尔根觉罗阿林打手式,阿林点点头回答,表示就是这个人。
“烙刑伺候!”问案校尉大声叫。
堂下的宜兵们应唷一声,片刻,便弄来了火炭熊熊的火鼎和烙铁,往案下排放停当。
天气本来就够热,加上这么一座热流汤漾的火鼎,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冒汗,火气更旺了
飞霞道人却感到浑身发冷,冷得发抖。
刑抬来了,穿架着老道的双腋,老道便失去了活动能力,向下一压,老道的双脚也不能
动了。
四个刑手对付他,有如老鹰捉小鸡。
两名刑手在搬弄烙铁,怪眼盯着他像饿狼觅食。
一名刑手拉开了他的胸襟,露出长了黄毛的胸膛。
“你必须真供,老道。”问案校尉声如阎王问案:“以免皮肉受苦。口供不对,每次烙
三分。”
“你……你们要……要问什么?”他心胆俱裂叫号。
“沁州阴谋抢劫车队,有你一份?”
“是……是的,但……但小道不……不是劫……劫车,而……而是想见……见一个人。
“谁?-“山……山阴王的妃……杨……杨氏。”
“唔!你很合作。有那些同谋?”
“扬妃的妹妹杨……杨芷姑,江南剑客吴……吴剑虹,八方刀周……周三畏,还有……
还有慑魂仙姬一……一群女人。”老道有问必答,不敢不答,烙铁如果烙在胸膛上,那
可不是好玩的。
“到目前为止,你的合作口供总算大致相符。”问案校尉一阵阴笑:“好好保持合作
吧!本官不希望把你烙死烙焦,就看你的了。失败了,你为何又来?”
“杨芷姑不……不肯放弃……”
“不放弃什么?”
“救走她……她的姐姐。因此,我……我们……”
“那些人?”
“杨芷姑、小道、吴剑虹、周三畏……”
“慑魂仙姬呢?”
“她在沁……沁州,就……就不管了。”
“唔!大致相符。你们以后怎样?”
“往北跟……跟到黎城,跟……:跟到东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