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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军冲到距离明军大营仅仅百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罗汝才骑着战马上前，冲着明军大营大喊：“秦良玉，你投降吧，若是你肯投降，我们陛下承诺绝不为难你，并且放你的孙子和你团聚！”
“休要妄言！”秦良玉也骑着战马走了出来。
“是不是妄言，你自己看一看便知！”罗汝才说着，手一挥，顿时数十名士兵压着十几人到阵前，这些都是托岳在黎州城抓到了马家人，其中有一个便是秦良玉的亲孙子。
“志武！”秦良玉大惊失色的冲着一名十来岁的少年喊道。
这名少年正是秦良玉的亲孙子马志武，也是马家当前唯一的直系男子，一旦这个少年死了，马家的香火便要断绝了。
清军铁骑军阵，托岳笑了笑，原本他率军攻破黎州城，变想抓一些马家重要的人物来威胁秦良玉，马夫人战败自尽让他极为可惜，不过随后却又让他找到了秦良玉唯一的孙子马志武，这个意外之喜，让托岳极为高兴，当他把马志武献给张献忠的时候，张献忠同样无比兴奋，有了马志武，张献忠的胜算可能更多三分。
毕竟这是秦良玉唯一的亲孙子，马家唯一的嫡系香火传承，就算不能真个让秦良玉等马家人投降，但影响他们的情绪导致他们可能指挥失误还是能够做到的。
“小子，快让你奶奶投降！”罗汝才一鞭抽在马志武身上。
马志武紧咬牙关，极为硬气，身为马家子弟，他从小受到的便是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教育，岂会在这种情况下向敌人求饶，况且这些人还害死了他娘。
马志武虽然确实有些害怕，可到底不傻，他已经十五岁了，知道他奶奶秦良玉和张献忠对抗了近十年，杀了无数张献忠的贼兵，张献忠不可能放过他奶奶，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哼，嘴倒挺硬，不愧是马家子弟！”罗汝才冷笑一声，鞭子唰唰唰的招呼了下去，顿时在少年身上打出了不少血痕，有几道更是直接打在脸上，狰狞的鞭痕让秦良玉差点心神失守。
秦良玉咬着牙，极力强忍，她曾眼睁睁的见过亲子战死沙场，如今换成了孙子，她同样能够不为所动。
“志武！”马月娥等马家人看向秦良玉：“奶奶！”
秦良玉一罢手：“不必多言，你们难道真要让我投降贼军不成？”
秦良玉说得不错，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去投降贼军，他秦良玉不允许她这么做，马家的列祖列宗同样不允许她这么做，马家只有站着死的，没有跪着死的！
马月娥等马家人一时说不出话来，确实，她们不可能真个投降贼军！
这些年，马家人战死的太多了，马家先辈建立起来的荣誉不能在她们手中断送。
马月娥等马家人不忍的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志武，身为马家子弟，你怕吗！”秦良玉冲着对面贼军阵前的马志武喊道。
“奶奶，志武不怕！马家男子流血不流泪！志武不怕！”马志武咬着牙，硬气的回应道。
“好！好！不愧是我秦良玉的孙子！”秦良玉说完，同样老眼含泪的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罗汝才一怒，马家人竟然这么硬气。
“锵！”罗汝才将佩剑罢了出来。
“秦良玉，你到底投不投降！”罗汝才问道。
秦良玉不说话！
“嗤！”罗汝才一剑将马志武的左臂砍断，任由马志武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秦良玉，你再不投降，你孙子就没命了！”罗汝才最后再问一次。
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仍旧没有回应。
见秦良玉如此，罗汝才便知道不可能劝降秦良玉。
“既然如此！”罗汝才森然一笑。
“杀！”罗汝才下令大军冲锋，同时猛地拉起战马，让战马的马蹄对准地上的马志武，猛地踏了下去！
“噗！”
马志武生生在秦良玉面前被罗汝才的战马踩死！
“杀！”秦良玉大喝，老眼顺道流出了两行泪水。
马月娥等马家人同样充满悲伤。
悲伤之下，马家人身先士卒，率先与敌军交战在了一起，就连秦良玉也忍不住策马杀进敌军当中，周曹拦也拦不住，到底是亲孙子啊，看着亲孙子在自己面前被敌人的战马生生踏死，秦良玉没有崩溃发疯已经是奇迹了，又怎么还怎么得心里的压抑，她需要斩杀几名敌军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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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第406章 惨烈（一）
“哈哈，秦良玉果然忍不住！”见秦良玉竟然也冲入大军当中杀敌，罗汝才大喜。
“弓箭手！”罗汝才大喝，身旁顿时出现近三十名弓箭手。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秦良玉中计，到底秦良玉不是真正的神人，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秦良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孙子在自己的面前被敌人的战马生生踏死，没有立刻崩溃都是好的了。
三十名贼军弓箭手全部对准秦良玉。
战场中，秦良玉虽然足有六十岁，并且是女子，但老当益壮，一杆白枪四方挑杀，便可之间竟然十余名贼军士兵被她刺翻在地！
“奶奶小心！”马月娥的娇喝。
“咻咻咻……………”数十支箭支向秦良玉射来。
“铛！铛……………”秦良玉猛地格挡，原本以她的武艺是能将这近三十支箭全部格开的，奈何终究是老了，连杀十几名贼军士兵后，体力消耗极大。
“嗤！”一支箭支插在秦良玉的大腿上。
“奶奶！”马月娥冲了过来将秦良玉护住，并不断往后退去。
“射！”见以一波箭雨不能将秦良玉射死，罗汝才大怒，再次大喝下令。
“咻咻咻…………………”又是一波箭雨射向秦良玉。
马月娥和秦良玉一同格挡，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也插足了进来帮他们格挡射来的箭支，正是周曹。
“秦总督，你是一军之将，岂能如此不顾大军亲自拼杀！”周曹说道。
刚才太险了，秦良玉差点被贼军射死，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必然会被二十来万贼军各个击破，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秦良玉忍着大腿上的疼痛，冲着周曹点点头，事实上她也知道不妥，现在经过刚才的一番杀敌，她心里的情绪好了许多，可以静下心来指挥大军作战了。
秦良玉被护到后军，与周曹一同各自带领各自的大军指挥作战。
马月娥得秦良玉的命令，带着八千白杆兵对上了近万清军铁骑。
清军铁骑同样由此目的，也同时寻上了白杆兵。
白杆兵和清军八旗铁骑都是当世除了应龙军外的顶尖精锐强军，都是可以以一军而抵数倍兵力的存在，在一方战场，白杆兵和托岳率领的清军镶红旗铁骑猛烈激战，双方互有死伤，一时不分胜负，谁也没能压制得了谁。
“狗贼！是你杀了我娘，拿命来！”带领白杆兵的马月娥死死的盯着托岳。
随着黎州城失陷的具体消息渐渐传来，马月娥已经知道了，她娘马夫人就是被托岳逼得自尽的，而且她弟弟也是被托岳献给张献忠的，可以说，她娘和她弟弟的死，托岳一人都占其中大半的关系。
“嗯？那个汉女的女儿！”托岳也盯着马月娥，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机。
马月娥跟马夫人长得很像，托岳与马夫人对决的时候，曾因为大意，脸上被马夫人划了一条伤口，如今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条狰狞的痕迹，这条痕迹将伴随他的后半生，这是耻辱，这是刻在脸上的耻辱，唯有马家人的鲜血才能够洗礼。
“杀！”托岳策马向马月娥杀去。
经过马夫人的教训，这一次，托岳再不敢轻视和马夫人同样是女人的马月娥，全力以赴。
马月娥二十来岁便已经跟随在秦良玉身边征战数年，武艺不比马夫人弱，甚至强上一丝，与托岳应该是不分上下。
另一角战场。
因为白杆兵被派去抵住托岳的清军铁骑，明军只还剩下一万五千应龙军和七万七千余普通明军来跟二十一万贼军对战，数量上，处于明显的劣势，并且还因为刚刚经过和赤血军壮丁的大战，精神和体力都有所消耗。
应龙军的战斗力一如既往的强大，仅以一万应龙军的兵力，便同时抵住四万余贼军，并且将这四万余贼军打得节节败退。
应龙军有一万五千人，炮营两千人，另外三千人在守护炮营，所以能出来主动跟贼军交战的只有一万人。
当然，一万应龙军的战斗力也不仅仅只能抵住四万贼军，至少也应该是六七万以上的贼军，然而，在这整片战场太大了，几十万人交战，一万应龙军虽然有心拖住七万贼军，可惜大部分贼军都有意识的避开应龙军，全部向着秦良玉指挥的近八万普通明军猛攻，意图先歼灭秦良玉的近八万普通明军再转过头来围攻应龙军和白杆兵。
贼军的计划无疑是上上策，只要大部分明军被歼灭，应龙军和白杆兵战斗力再强也无力回天。罗汝才和张献忠的军事头脑或许比不上李定国那么精明，不过也不容小觑。
“哈哈，秦良玉，你投降也是个死，你不投降同样得死！”罗汝才大笑。
十七万贼军围攻秦良玉不到八万普通明军，秦良玉虽然指挥得当，防守有措，但仍免不了近八万明军面对十七万贼军节节败退的结果。
“传令，炮营支援秦总督！”周曹让人去炮营下令。
前段时间，为了轰击成都的城墙，炮营用去了大半的炮弹，还剩下的炮弹不多，只能支持一场十几万人规模的大战，如今三十二万人交战，炮营也不一定能支持多久。
“开炮！”炮营的上百门野战大炮向着贼军最密集的地方开火。
“轰轰轰……………”
贼军在大炮的打击下，忽然之间死伤惨重，仅仅一轮炮击便数百贼军当场阵亡，一千多贼军受伤。
“好！”秦良玉大赞了一句。
有了应龙军炮营的支持，近八万普通明军立刻挽回住了节节败退的颓势，暂时抵住了十七万贼军的猛烈进攻。
反观贼局，面对应龙军大炮的轰击，他们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的炮弹会在谁的面前爆炸，这便会产生一种恐惧的心理作用，贼军的士气瞬间下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