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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因学不得用,故才施计于棋局中,算是演练?
想到此,我本该畅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神,他早早坐回石凳上,将这满盘乱子分色拾入棋盒:“你心意不改?仍是要嫁晚信?”
“是,臣欲娶晚信为妻。”我答道,着重了娶字的发音。
他忽地笑起,爽朗的声音听起来甚为刺耳:“是么?丞相怎么说?”
那日之后我未曾见过晚信,他父亲,我更是没见到。
这三日我父亲赶来,说教我,责罚我,而我被骂,被罚。而丞相府那边如同被隔绝,没有一点消息。
“默认便是应了。”我如此解释道。
“原是如此……”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手掌压住,“皇姐带了些有趣的东西,要不要看看?”
我摇摇头,作揖道:“既然陛下自有消遣,在下回舍筹办婚事,不打搅了。”
他未阻拦,任我踏出几步才高声喊道:“沈涵,你果真是个断袖?”
我顿住,有些无奈地大声道:“岂止是断袖,在下早早便是断的不能再断的断袖。”
说罢,再没回头。
我与太子公事多年,自小我便爱做他身后的尾巴随他到处溜达。十五岁初懂情爱,整日做着不合实际的白日梦,望他有日能与我永结同心,共赴终老。因多年相伴,我也更明白太子心在朝野,怎地都不会娶一个断袖断了他的皇权路。
这次与晚信结亲,仍是想赌一赌他是否也如我一般心动。
未曾想到,此行真是绝了我的肖想。
人常道,初恋如夏花般绚烂,应是我这朵花天生不足,未开先败。
毕竟,断袖这种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什么的果断好有动力啊啊啊,就算是冷文作者的说。
不管是鲜花还是板砖都是对我的帮扶啊啊啊,哪怕打个零分跟张太凶勾搭下。
求勾搭,求包养……
☆、第二章 章台一行(1)
我在府里将自己困了三天。
第一日,我爹听说了我进宫面圣为自己求了旨意,绝了他人再在我婚事这趟浑水中搅一搅的可能。碍着圣意,他不能再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但无碍于他揪起儿时诸事对我再三训导。我本是打算遣小厮去丞相府探探风声,被他这么一训,我也没了兴致。他训累了,我趁着他喝水时偷跑回房,栓上门,任他在门外说些难听的话。还好我娘及时赶到拉走我爹,虽没消了我爹心中的郁结,但有我娘好言好语劝着,晚饭时也没找我的麻烦。
第二日,我刚溜出房门找到我的贴身婢女。我爹如鬼魅一般出现,揪住我的头发,问我:“偷偷摸摸做什么?”
我哪里敢说是要找人去丞相府听听风声,随便扯了个理由。
许是太过牵强,他怒火中烧:“翅膀硬了,居然骗你爹!”
大掌不客气地在我的屁股上,口中唧唧歪歪细数我的罪行。我扭头欲辩驳,却看见他额发灰白。
我爹不惑之年终得一子,很是珍惜。好吃好喝供着我,让我拜最好的老师为师,还亲自教授礼数与我。我诞下后,他便早早告老还乡与我娘住在坊间颐养天年。待我大些做了太子伴读,他方放心地将我一人留在帝都,和我娘回了老家,偶尔才来看看我。
三年不见他也没怎么变,他这几日真真憔悴了许多。
我让他如此操心,实在不该。
“爹,你的白头发长出来了。”我提醒道。
他愣了愣,手掌停在半空,半晌狠狠地落下:“不要以为煽情可以打动我,别想!”
“……”
忘了我爹并非常人,怎会理会我这话含的乃是我的真情。
仍是我娘赶来,心疼地拉过我抱在怀里:“别打了别打了,不是你生的孩子,你就不心疼么?”
我爹气的负手直转圈:“就你爱护着,如今闯下这么大祸端,你还不让我收拾他。”
他指着我,手指被我娘一掌拍开。他终是不能跟我娘较劲,在原地跺跺脚,甩甩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娘……”我窝在她怀里装可怜。
我也真是被我爹吓糊涂了,忘记了我娘也……
她在这庭院中,四五个小厮的围观下撩开我的衣服,观察伤势。
感觉到后腰一凉,我的心顿时凉了。
她的手窜进我裤子,隔着亵裤抚着我肿的老高的屁股。她的脸搭在我肩上,眼泪留下来,打湿了我的肩膀。
“娘,没事的。”我安抚她道。
她抽出手扶着我,另一手取出绣帕擦擦眼泪:“你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动起手来比谁都快,别放在心上啊孩子……”
我恭顺地点点头。
她叫来婢女扶我回房,又问我:“你跟丞相家的事情,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复又从衣襟中取出一药瓶:“既然是你的决定,娘也不说什么。你姥爷的药,细细地抹一层在伤口上,一宿便好。”
我接过药瓶,放在枕边。
她看着我半晌,忽又哭哭啼啼:“一想到你不日便能成亲,我这个做母亲的未能陪在你身边看你长大,也不知错过了你多少时日。”恐怕是思及旧事,添了新愁。说的话也让我有点伤感,有些哽咽不成语。
我娘是个孩子脾气,我爹许是怕她受不了朝中虚伪作态才告老还乡。这些年担忧她的那些花花草草,在我身上倒是极少操心,如今麟儿已大她才将注意力挪回我身上,这叫我伤感却又觉得万幸。
这一宿,我与娘唠唠叨叨说了些话。她怕我晚上动了伤处,与我同睡。自打三岁后,我便再没受过这待遇,这一晚听着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倒是睡得很香。
第三日,丞相府中终于有人鬼鬼祟祟地进了我府邸,呈了一封信给我。
信中沾了些脂粉香气,我向来不喜这味道。打发走送信的人,我便将信扔给我的贴身婢女墨龄。
“沈郎,见字如面……”她读了两句声音渐小。
念及晚信一贯的语气,大抵又是一封情话绵绵腻腻歪歪的情书。墨龄皮薄,自是不敢再念。
我笑着看她:“跟我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是那么容易脸红。要么你挑些重要的东西读罢。”
她嗯了一声,音色仍是软软糯糯带着羞意。
那双纤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指尖蹭在最后一句。她认真地看了看才道:“今日戌时,帝都章台……章台,说的是那处烟花地?”
前人云:“时罢朝会,过章台,诸臣以袖遮面。”
章台,本是一条街,多妓院、戏院和酒馆。只是因有五家妇孺皆知的妓院而出名,从而被卫道士挂在口边屡屡咒骂。
太子曾多次白龙鱼服携着我和晚信,偷入章台。初入是因新状元的一纸奏折上书要封了章台,太子得了消息便微服与我二人去了章台。
章台满街都是脂粉味。白日萧条一片,只有几个酒家还做着生意。到了晚上,道旁站着些衣着暴露的女子,对着来往明送秋波,或是三两成群地嬉笑着。嘈杂中还夹着徐娘半老的老鸨尖声细气地拉客,还有贩卖春药的小贩肩负扁担随街高声叫卖。
一派生机却又萎靡。
入了最大的花满楼和那些烟花女子有了些接触才晓得她们的苦楚,或是良家被骗,或是家中徒壁,总有些不为人知的缘由才入章台。
极为讽刺的是,我朝名门望族以看戏为乐,以品戏为判定优雅的标准,而这天下唱戏唱得最好的,是章台最大的妓院,花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的感觉真好,虽然我的字数达不到3000但是还是每日都有进展的说,对于一个正在努力学习的孩纸来说,你们还等什么,求评,求包养。
小人不仅会更文还会暖被窝的说……
☆、第二章 章台一行(2)
晚信说的地方应是我们常聚处,花满楼。
待我戌时到了花满楼门口,拒绝一众妖艳女子的请求径直找了老鸨带我去了我们常去的厢房。
“今日是什么戏?”我看身侧走过几个脂粉厚重,着着亮眼戏服的女子便问道。
老鸨听闻我问起,一手拢成弧形压低了声音道:“沈大人,今日上了新戏。别人我还不告诉,我此时告诉你,你可不要给别人说了去。”
我陪笑道:“如此神秘,说来听听。”
她道:“名字叫《青衫泪》,说的是章台的轶事。正旦是头牌花枭枭,沈大人可得好好看着。”
“噗。”我笑了笑。她似忽然想起什么拍拍额头:“却是忘了,大人您好那一口……这次的角儿也是俊美异常!”
我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这断袖之名传的倒是远,以后只怕不能轻易调戏章台的姑娘了……
坐在厢房,戏还得一刻才开演。
临走前,我爹道:“既然快要成亲,就该毫无间隙,所有的事情都要一并告知晚信。王上那边,要是出了漏子,爹替你摆平。”
眼看戌时将至,将心里的谋划好好盘算了遍,打算一会儿全部和盘托出。但想想我将要说出口的事,我顿时心乱如麻。
“公子,您等的人到了……”老鸨在房外尖声喊道。
侧头。
视线所及处,一个绿衣女子安静地站立着,手指不安地搅动着捏着的锦帕。我坐在厢房中,她立在厢房外,大抵有七步之远。似是精心打扮过,我坐这么远都闻到她身上的脂粉味。应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身上的东西实而不华看似朴素却贵重异常,头上玉钗应是和田玉质,衣衫裙袄皆是修华坊特有的布料所制。
她慢慢抬首,我觉着她的面容隐隐有点熟悉,但我今日在章台见过的女子少说也有十几个,许是我方才遇见的。
我想她大抵是见自己的情郎走错了房间,故站起道:“姑娘,你可是走错房间了?”
她娇羞一笑,帕子拂上脸,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沈郎,我常想若我告知天下我是个女子,我们的婚事是否能顺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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