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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事也没有了。」
「不!」好几个人一齐叫了起来,而由卜松柏代表了他们的意思:「我们一定要
再和他赌,而且要当场捉住他出术的手法,让他出丑。」
「那么,我则非求助雪花方不可了!」
「好!」卜松柏咬咬牙,「高斯先生,你代表我们去请雪花方。」
「一言为定!」高斯和这几位大富翁握着手,将他们送出了办公室。
高斯并没有立即去找雪花方,他又回到放映室中,再将那卷拍摄下来的电影,仔
细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足足用了双倍的时间,因为他在看到岑逢源
一有甚么可疑的小动作时,他就立时停止放映机来仔细审视。
这样详详细细一遍看下来,还是甚么也没有发现,那令得高斯的心中,也很受
气。因为高斯一直是自以为对各种扑克牌游戏的行骗手法,都十分娴熟的,他还为一
本杂志写过好几篇解述行骗手法的文章,配合图片,说明行骗的手法,当他这几篇文
章问世之际,一个很有规模的骗子集团,还曾写过恐吓信给他。所以,他也可以算是
揭穿底牌行骗手法的专家!
但是现在,他这个专家,却甚么也看不出来,这对他的自尊多少有点损害,也正
因为这样,他更要弄清楚岑逢源究竟是用甚么方法来行骗的。
他从放映机上取下了胶卷,放进盒中,挟着盒,离开了办公室。
那时,整幢大厦中已是冷冷清清的了,因为早已过了办公时间,高斯匆匆下楼,
驾着车,二十分钟之后,他的车子,转进一条十分冷僻的路,然后,在一幢小洋房前
停了下来。
那小洋房十分精致,花园中栽着不少树木,整幢房子的墙上,爬满了爬墙虎,在
黑暗中看来,更显得像幽幽地,有一种特殊的神秘气氛。
洋房中只有几个窗口有灯光射出来,整幢房子都显得很宁静。高斯下了车,按着
门铃,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有一个女佣,来到门前。
那女佣的神情并不友善,硬板板地问:「找谁。」
「找方先生。」高斯回答。
「方先生不见客人。」女佣转身就走。
高斯早知道有这种情形的,因为雪花方早已洗手了,他过去的生活是极其多采多
姿的,但自从他洗手之后,他的生活,都由绚烂归于平淡,几乎摒绝一切交际,只以
集邮来打发岁月,他对于集邮,有一种热烈的爱好。
第三章
高斯早已料到雪花方不会随便见人,所以他也早准备好求见的法子,在那女佣转
过身去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道:「你去告诉他,我有一枚邮票要卖给他,他就会见
我了。」
女佣转回身来,「方先生已有很多邮票。」
「是的,但是我这枚是他却没有的,我这枚是中国红印花三分改作小字当一
圆。」
「甚么?」女佣显然听不明白。
「你照我说的去转达就是了。」
那女佣喃喃照念着道:「红印花三分改作小字当一圆,」一面念,一面走了进
去。
不到三分钟,她几乎是奔出来的,并且连忙打开了铁门,道:「请进来,方先生
请!」
高斯走进铁门,客厅的灯也亮了,高斯看到雪花方已站在客厅的玻璃门旁。
高斯向着他直走了过去,雪花方的年纪还不很大,他至多五十岁,看起来不过四
十出头,他穿着一件紫红色的睡袍,看到了高斯,雪花方不禁呆一下道:「高斯,是
你!」
高斯笑道:「是我,你一定也知道了,我并没有那枚红印花。」
雪花方的脸立时沉了下来,道:「那么请你别来打扰我,请出去。」
高斯过去和雪花方的交情相当好,他以前写的几篇赌博行骗文章时,几乎日日和
雪花方在一起,所以他那样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高斯并不觉得难堪,反倒「哈
哈」笑了起来,道:「雪花,你不能躲起来一个朋友也不见,只见那些邮票经纪。」
雪花方叹了一声,道:「我不是不想见朋友,但你知道,我已洗手了,我不想使
自己今后的生活,再和以前的生活有任何关系。」
高斯点着头道:「我同意你那样做,但我和你以前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是不是?」
雪花方又呆立了片刻,才表示同意,他侧转身,道:「那么,请进来,夜猫子进
宅,无事不来,你是为了甚么来的,请说。」
雪花方虽然已请高斯进去坐,但高斯听得出雪花方对他,仍然不是十分欢迎。高
斯也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提起岑逢源逢赌必赢那件事,雪花方一定不等他讲完,
就赶他出去了。
所以,高斯道:「我最近拍了一卷电影,想请你来欣赏一下。」
「甚么?」雪花方瞪着眼,「我甚么时候对欣赏电影有兴趣?」
「你有没有电影放映机?我想你应该对这套电影有兴趣的,虽然你或许不愿意
看,但是它一定令你感到十分有趣,我可以保证。」
高斯说得十分神秘,雪花方望着他,不置可否,过了好一会,他才道:「好,既
然你来了,就不妨看你那卷电影。」
雪花方站了起来,走进了内室,不一会,他就推着放映机走出来,高斯连忙走过
去,支开了一幅四呎半乘三呎的银幕,将放映机推到适当的距离。
雪花方挥手,令一名在旁伺候的男仆熄了灯,高斯上了胶卷,他拍摄的影片,开
始在银幕上现出来。
几乎只放映了半分钟,雪花方已经用极其愤怒的声音叫了起来,道:「停止!停
止!」
他不但叫着,甚至冲到高斯的面前,一把拉住高斯胸前的衣服,厉声喝道:「你
是甚么意思?」
高斯忙道:「放手!放手!我是想请你来看看,那人是如何出术的,因为他逢赌
必赢。」
「他……他妈的如何逢赌必赢,关你甚么事?」雪花方涨红了脸,粗言冲口而
出:「你是一只卑鄙的臭猫,你以为我会管这种事?」
高斯用力挣扎着,但是雪花方将他抓得如此之紧,他挣脱不了。
只听得雪花方叫嚷着,道:「快将这家伙赶出去,别像死人一样站着。」
那男仆赶了过来,放映机仍然轧轧地响着,但是高斯无法敌得过他们两人,或者
说,高斯无意与他们两人为敌,因为他就算能打得过雪花方的男仆,他来这里的目
的,也是达不到的。
是以他被雪花方的男仆,直推出大厅,推下石阶,到了花园中。
雪花方到这时,总算才松手,但是他仍然在破口大骂,叫道:「滚!你快滚!你
要是再不滚,我放狼狗出来咬你!」
高斯虽然不致于「抱头鼠窜」而逃,但是却也走得相当狼狈。当他驾着车,驶出
了那静僻的道路后,才叹了一口气。
高斯未曾想到雪花方的火气会这么大,他一定对他自己以前的生活,深恶痛绝,
所以才会这样的。如果雪花方不愿帮忙,高斯也想不出再有甚么人,可以识穿一个高
明骗徒的手法了。
高斯回到家中,又做了一些事,午夜时分,他准备睡了,电话铃忽然响起来,他
拿起电话,竟听到雪花方的声音!
高斯一听到雪花方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但是,他的确是听到
雪花方的声音,雪花方在说:「高斯,白天我将你赶出去,这是你罪有应得,你明白
么?」
高斯心中大喜,忙道:「是,你赶得好,你一定已看完了那电影,是不是?」
雪花方停了片刻,才道:「是的,你是一个魔鬼,高斯,一个鬼,你知道我一定
会忍不住看那电影的,我应该将那影片和你一起摔出去。」
高斯笑了起来,道:「火气别那么大,雪花方,你是第一流的赌徒,现在我可以
问问题了么?」
「不必问,答案只有一个,你所摄到的那位先生,他绝没有出术。」雪花方用肯
定的语气说。
高斯不禁呆了,如果雪花方说岑逢源未曾在赌博中作弊,岑逢源如果有作弊的
话,雪花方是绝不应该看不出来的。
高斯停了片刻,才又道:「那么……那么他何以总是赢钱呢?」
「技术加上运气,兄弟!」雪花方老气横秋地说。
高斯冷笑着,道:「你相信有那样的技术,那样的运气?雪花方,我相信你是有
世界第一流的技术和运气的人,但是,你能不能像他那样赢法?」
雪花方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不能,我不是总赢的,他从来没有输过?」
「没有,从来没有。」
雪花方又呆了半晌,才道:「如果我想和这位岑先生赌一场,是不是有机会?」
高斯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他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当场拆穿他的行骗手
法,令得他无所遁形,是不是,那实在太好了。」
「不是那样,兄弟,我已说过了,我认为他没有出术,但是我还是想和他赌一
场,看到他的赌技,我手痒了,你明白么?」
「明白。」高斯立时回答。高斯真是明白的,像雪花方那样的赌徒,即使他洗手
不干了,但是看到那样技术高明的赌徒,他是一定会生出与之一较高下之心的,这是
人之常情。
「那么,先告诉我,和他一起赌的是哪些人?」
他报了他记得的几个名字,事实上,他只要讲出卜松柏一个人的名字来,就可以
知道是豪赌了。
雪花方又道:「你联络好了,再来通知我。」
高斯连声答应着,他们的通话,至此便告结束。
当高斯被雪花方不客气地赶出来之际,他的心中,实在十分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