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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哼。」杨玄拿着笔记与精装书瞪视着眼前的笑脸，对一脸要赶回学校上课的苏少清，早将不悦写在脸上。
每天不要命的熬夜，还害自己得每天趁他小寐时强行带回家去强迫入眠，替他收拾东西外连床位都给让了；在那之后，除了应付其他科作业外，更还得为单一人格实验的事操心，简直破了某艺人一天只睡一小时的记录。
诸如此种想尽办法顾好他身子的事不知做了多少回，像个老妈子般做东做西，全是因为那个当事人不将自身体健康当一回事。
以为不会有事比这些更惹得他火，没想到在得知这小子不自量力地答应借同学材构的笔记后，更加光火。早上一、二节的课，明明就起不来还当什么烂好人？搞到现在觉也没睡好，课也没去上，身体熬夜熬到坏，存心气死他！
「……答应同学要抄笔记，还睡过头……」
苏少清一脸为没实现承诺而烦恼的样子，让杨玄怒火中烧。
从入学到现在，他哪样东西没借过人？哪样东西要回来过？又有哪次不是笑笑就算了？这已经不叫烂好人，该叫笨蛋！
「抄什么！你给人占的便宜不够多吗？」杨玄伸手，想敲醒他这个笨脑袋，但却在半空中停了住，最后硬生生地收了回去，气恼地将头撇向一边。
早知自己根本打不下手，连苏少清受个伤都会担心到像要了他的命，却在发现这个事实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生闷气。
苏少清早已习惯杨玄的刀子口，「那考试……」
杨玄眉头一个绞紧，气自己的坚持竟不超过一秒，两本笔记本就这么亮了出来。
「拿去！要是给我发现被全班流传就走着瞧！」
他可不是烂好人，喜欢无时不刻来个大方送，让全班毫不费劲地印下他两节课强撑眼皮的成果，光想就抓狂。以苏少清的个性，做这种事的机率简直百分百，可不必到那时，他就连打耳刮子都使不了狠劲。真没用。
两本笔记，一本整理的井井有条，行云流水般的优美行书，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反观另一本的鬼画符，何止难以入目啊。苏少清苦笑。
「社长对我真好。」苏少清心头甜滋滋的，坐在床上垫着杨玄的精装书抄笔记，怎么想都觉得贴心。
「少废话！」杨玄很不想承认，他因为那小子的话红了脸。
「我只是想问是从哪开始上……」
「剪力墙和楼板打洞的收边和续接！」
杨玄这回得到的只有一双写满疑惑的眼当答案，这双眼控制了他的脚走向苏少清，控制了他的嘴解说笔记重点。
「这个，腰筋，梁的深度深的话就要加；钢板要上化学螺栓；和H型钢的接触面用焊接固定，不用的话就植筋加填化学药剂；剪力墙，十二层楼大概要三十五公分厚来抵抗水平力……」
本是解释的美意，铁青面色却在视线对上苏少清的目光时，悄悄地染上了红晕，最后渐渐扩散开来的红取代了青紫，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的距离未免也太近。
「……看什么看？快抄！」
本想拉开过近的距离，却被苏少清双手紧扣，神色随距离的越发靠近而更加正经。
「社长，」因距离而挑起的暧昧气氛，让苏少清早已掩不住内心的感觉，当时被打断的告白放在心中没有淡忘，更加发酵的情感透过与杨玄对视的眸子诉说着，「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
明白感受到对杨玄日渐增长的情感已不知是何时，虽然只被当成一个学弟、一个社团的成员及常惹人生气的同学，可他更清楚，他不甘仅止于这么一层关系。
「你……」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杨玄下意识地退了退身子，直到抵住了墙没能遁逃为止。
第十章
他知道苏少清是认真的，那双真诚的眼就是如此毫无保留地倾诉。这使他手足无措。凡事总先计画好的他，对这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刷红脸的热度扩及了耳根，因过近的气息而持续蔓延。
他不否认，这种话非常的动听，特别是从眼前的人口中说出。
有这句话就够了。若是实验顺利成功，消失了其中一个人格，甚至忘了这件事，但他都会一直记着这句话。
想起以前自己总怨着在晚上吃了不少这小子的亏，但目光与注意力却也不知何时已然在他的四周打转，不管是白天单纯的他，抑或是夜晚带着邪气的他皆然。
袭上唇瓣的温热更使杨玄的眸子惊讶地放大，脑袋乱烘烘的一片。苏少清并不是第一次吻自己，却是第一次以白天的样子吻自己。
和在社办那天的他一样，温柔且小心翼翼。不知是内心贪恋着这份呵护感，或是根本忘了去推开，都让苏少清这密密实实的吻径自地无限延长。
「如果——」一吻过后，苏少清试探般的声音传出口，傻劲外有更多的压抑，「如果社长不喜欢我那样的话……我道歉！虽然这样很像很欠打，总觉得不说出来，以后就没机会似的……」
苏少清低低的眼透露出此时等待的心情，玫瑰色的暧昧气氛一退，取而代之的是松了一口气的解脱与说不出的复杂。
杨玄受不住苏少清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情愿这家伙白天继续耍笨，晚上持续比阴，就是别做出一点也不像他的事。
杨玄咬牙，抛下一句想震碎那股压抑的话，「该死的，我有那么说吗！」
没机会三个字是怎么听怎么刺耳，非得要说得这么不吉利不可？
这话给足了苏少清充塞心头的喜悦，也给足了拥抱的许可，「哈，太好了！我最喜欢社长了！」
杨玄只是静静地被苏少清圈在怀中，本该高兴的心却掺杂苦涩。
他有种将别离的感觉，将和苏少清其中一个人格告别的感觉。虽然不舍，但却是他唯一能做的。
苏少清已记不明是第几次如现在般从舒服的大床上清醒，望着门缝透出光亮的实验室。
为了以夜人格的样子多与杨玄相处，他总想在夜晚昏沉间强撑起精神，意志力虽几度败下阵来，却能隐约感受到夜夜枕着的背脊是多暖和，将自己抱上床的动作是多轻柔。
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实验室的门，身处于贴满各式咒符与装有实验灵的瓶子间，杨玄眉头微皱地观察着数排冒着烟雾与气泡的试管记下笔记，再不时以滴管加些什么，甚至是自己的血，眼下的专注与认真压过了埋于黑眼圈下的倦意。
没机会让暖烘烘的情意占上心头，那股不忍便已捷足先登。
天知道杨玄为了实验已几天没好阖眼？但即使如此，他却只忧自己熬夜坏身子，总趁自己打盹时将自己带回家休息……
「给我好好睡，其余我会想办法！」
苏少清苦笑。
办法是吗？如果是用这种不要命的熬夜换来的，他宁可不要。
不顾自己熬夜伤身，他又岂不是如此？想着不由地一叹。
「苏少清？」埋首于实验中的杨玄，因深深的叹息而从实验中分了神，「你没睡？」
「你在暗示『我们』该去睡了？」苏少清刻意看看表。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吊高嘴角的轻浮样早有惹火杨玄的本事，但这次却有更多错愕，「难道你认为我不睡是因为无聊？把你带回来是因为吃饱饭没事？！你到底懂不懂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这几天的疲惫为的是什么？背起一个大男人从学校到家里又所为何事？为了实验而让多少作业停摆他算过吗？这一切为的都是什么？为什么明知已没有再死一次的本钱还是如此不要命？都已经说出那种告白的话来，他是绝对不允许他说走就走！
苏少清一怔，向来在夜晚的邪笑竟添了显而易见的柔情，「你在向我告白哦。」
「我——」
越是细细咀嚼冲出口的一字一句就越发觉得：这不是等于……间接告白？
杨玄的脸正起了化学反应。杨玄这个干柴正因那话语的烈火而燃烧，啪滋啪滋地烧透冒了烟——苏少清的手正亲自确认着。
「你真的很喜欢我。」
那扯唇的模样就叫得意，在这得意洋洋之下，是杨玄所无法想像到的愉悦。
杨玄对他的付出，已不仅只有感情了啊。说不出什么情话的性子正如夜晚的他，这使他格外能体会到这些话对杨玄而言已是多大的让步，长久以来苦于两个人格相斥所造成的记忆断层至今都已无所谓。
不自禁地拥抱，满满的千言万语全被感动哽在喉头，动弹不得。
杨玄不推拒，迟疑的视线说明着不知是否回应，毕竟以后可能没有机会拥着他了，现在的他。
就在眼见前方成排的试管正上演着所期待的变化时，犹豫的双手却放了下来。
「……成功了。」杨玄喃喃地道。
数排试管中浸泡在溶液的灵体们，那几经他强行解离而一分为二的灵体们，正伴随着飘散烟雾与微光在他眼前渐渐地合而为一。
「是啊，成功了。」松开的拥抱，无比凝重的笑意正宣告着什么。
几乎排满实验室的试管与大量的咒符，无数错综的外接导管和动用的实验灵，无一不显示这是他进行过最大又耗时的实验，但成功却没带来喜悦。
这个结果，将让他失去苏少清两个人格的其中之一，两个都不舍的人格。
杨玄拿起从导管流向装有最终成功溶剂的试管，其中透明的蓝看的他是格外苦涩，连向来邪气的夜人格都显得忧郁。
杨玄用拇指将管口封住紧握，正用着眼神征询着，望进的身影却刺激他双眼直泛红，手指一节节地打颤，都是内心的动摇。
「我最喜欢社长了！」
「……你一定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
脑中浮现逼着他落泪的情话，让他颤抖地高举试管。
这是他所能回应这段感情的方法。
杨玄长臂一挥，将试管中的淡蓝洒向前，他没有闭上眼，不顾泪水因此滑落脸颊，只因他要在这可能的最后一面仔仔细细地看着。
苏少清扬起信任的笑，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