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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你一姑娘家,听谁胡说了什么?”
白之卿面色阴沉,白秀蘭反而笑了起来。
“只是道听途说,大哥见多识广,想来是比我知晓的多,所以闲来问问。”
白之卿面上戒心不减。
“这些事不可乱打听,你如今是督军夫人,身后的势力是督军。”
白秀蘭点头,认真听进去。
“谢谢大哥提醒。”
白之卿才觉出刚刚说话似乎冲了点。“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白秀蘭微微垂目,黑眸柔情似水。“大哥在我为着想。”这件事表面上算是揭过去了,可两人心中都起了戒备,白秀蘭转移话题。“大哥如今和叶先生合作?”
白之卿点了点头。“叶先生能力出众,我相信他的为人。”
白秀蘭似乎只是想和白之卿闲聊,“今日叶先生来白家是什么事?”
这话真的把白之卿问住了,他也挺疑惑,叶崇怎么会突然上门?这一切在发生之前没有露出丝毫端倪,直到巧遇上白秀蘭,他的眸光落在白秀蘭身上,嘴角勾起的笑意。
同身为男人,白之卿太了解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十分不解,白秀蘭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何来魅力引起叶先生重视?
“生意上的一些事要交代。”
白之卿简单的应付了句,明显没有多说的意思,白秀蘭知他意思,就不再问。
“二叔一家出变故,今日听到也是同情,可白秀珠最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来闹,早不来晚不来,我的归宁之日,她来。这不是让全城人看笑话吗?以为这样就能用舆论逼着我们收留她?当日我们离开临城,二叔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绝,如果不是大哥早有准备,我们全家怕是会死在白家大宅。大哥可千万别忘记了那些日里受的欺辱,回头学了娘的一时心软,后患无穷。”她先给白之卿打了预防针,做不做是他的事。有些人知恩图报,可是白秀珠跪在地上哀求的时候,那眸子却没有丝毫的悔意,落泪也没有几分悔悟伤心在,更多的是对所有人的埋怨。
恐怕那伤心也只是伤心自己投胎不好,落着那样的爹娘,还有陈氏的这样的大伯母,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应该对她好,如果陈氏好心收留她,不但不会得到回报,恐怕还要怨恨陈氏没把她捧成千金大小姐。
白秀珠若是敦厚老实没心机的女孩,白秀蘭肯定会义不容辞的收留她,吃喝用度都不会少,以后寻个好婆家嫁了。可是白秀珠没有丝毫的悔悟,哭也是一种手段,以为骗的陈氏同情。她先用母亲出来闹,然后自己再哭。这幼稚的把戏,陈氏看不清楚,可白秀蘭见识的多了。
白之卿表情淡淡,随即笑了一下。
“今日之后,她们不会在徽州出现。”
白秀蘭绕了一圈子,终于回到主题。
“大哥是什么打算?”
白之卿对这事确实慎重考虑过,可得到的答案是留在徽州。
“临城一无所有,既然老宅散了就散了吧。人在徽州,回不回去没什么区别。”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临城不是好的居住地方,保不准以后会出什么乱子,要是有个好歹,下场恐怕比二叔更惨。”
白秀蘭捏着手指,眯了眼睛沉思好长时间。
“大哥,如今局势你怎么看?”
白之卿突然表情深沉起来,声音也狠起来。“国人懦弱,当权者*懦弱,人人热衷安逸。东北如今已是日本人地盘,北平政府只想着互相争夺地盘大打出手。南政府也是群龙无首,军阀遍地,乱打一气。有权有势的不去抗日,却偏偏和国人打个没完。”说到这里,一向温文尔雅的白之卿都变得暴躁起来,捶了一下石凳。“国将不国啊!华夏亡矣!”说完他长叹一声。“怒其不争。”
白秀蘭表情沉静,没有多大波动。“你希望中的华夏是什么样子?”
白之卿说了四个字:“国泰民安。”
这四个字看似轻巧,可实则太难了。
“混乱总有终止的时候。”白秀蘭忽然提起这个话茬。“乱世,才能出英雄。”她抿了抿唇。“乱中取胜,方能一举成名。”
白之卿一惊,白秀蘭知晓了什么?猛的抬头望过去,就碰触到白秀蘭的笑颜,她抬眸望着遥远的天边,天又阴了,厚厚的云层沉沉压在头顶。
“华夏统一,不受旁国欺辱,我也这么希望。”
白之卿面色更加深沉,他静静望着白秀蘭。
“大哥,我支持你的决定!”
傍晚,白秀蘭差去叶府送礼的小厮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沉木香盒子。
“这是什么?”
白秀蘭挑眉,这叶崇还送了回礼?
很有意思。
“叶先生交代了一句话,说是美酒赠美人。”
白秀蘭刚要打开盒子的手就顿住了,随即弯起唇笑了。
“有意思!”
白秀蘭在娘家住了一日,翌日,白秀蘭穿了一件青色长袖旗袍,上绣有艳丽牡丹,衬得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陈氏正在准备着东西,白秀蘭坐在前厅和陈氏说话,正要回去官邸,只听门外一阵马达声响,随后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有节奏的朝院子里跑来。白秀蘭还握着陈氏的手,抬眸看过去,王烈小跑朝客厅而来。看到白秀蘭他立正,鞋跟磕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夫人,督军来接您回去。”
白秀蘭眉毛一扬,十分惊讶,可很快就压了下去,只沉声问道。
“督军在那里?”
“已行至门外。”
顾钊能站的起来?还是他那边又出了什么意外?
陈氏突然慌张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秀蘭,你赶紧的回去,督军肯定是等的急了……”
就这么耽误的功夫,只听脚步声整齐,一队人小跑着进了院子,快速的排列整齐,手里端着枪整齐有序的分开一条道路。
白秀蘭跨出了客厅门,她站在房檐下,刚要抬脚下去,就见跨过门槛,踩着青石小路朝着自己大步而来的男人。
顾钊穿着笔挺的军装,武装皮带紧紧裹着腰身,宽肩窄腰,身材高大,黑色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身后跟着三名穿着军服的侍卫。他生的英俊,下巴倨傲微扬,走路姿势沉稳。剑眉星目在岁月雕刻之下,愈加英伟戾气。
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军装让他整个人带着煞气,严肃而冷漠,五官如同雕塑一般冷冽。军裤整齐没有丝毫皱褶,他步子迈的很大,一直走到白秀蘭面前才停下。
深沉犀利的眸光落在白秀蘭身上,声音粗粝沉稳。
“夫人,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白秀蘭束手站在一旁;头微微垂下;似是乖巧。
“督军。”
白秀蘭的眸光微动;如此大的阵势;顾钊是要做给谁看?
突然手被握住,握惯了枪的手心有着粗粝的茧子。他的手很大,顺手一牵,把白秀蘭的纤细手腕都要包裹进去;迈开步伐朝里面走去,顺势带起了白秀蘭。
“督军。”白秀蘭仿佛受到惊吓,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顾钊。
“见见白夫人再走。”
顾钊直截了当;说话间偏头视线落在白秀蘭身上,黑眸深沉。话是命令的态度;可做出的姿态又好像两人十分亲密。
“是,督军。”
白秀蘭不知他要做什么,只低头跟着他进了客厅。
陈氏一向胆子小,看来人是身穿戎装的顾钊,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个位高权重的女婿,声音都结巴了。
“督军……过来了?”
“公事繁忙,今日才能过来给白夫人请安,请勿责怪。”
顾钊微微点头,虽是有礼,可恭敬的有限。
毕竟陈氏比顾钊大不了几岁,陈氏有些尴尬。
“不碍事不碍事,督军你坐。”
顾钊松开白秀蘭的手,在主座坐下。他尽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那久居上位而带来的威严,无端端让人不敢直视。
下人端过来茶水,顾钊并没有碰,他坐的笔直,眸光扫过白家客厅,最后落在坐在下首的小女人身上,她微微低头,婉约纤柔,白皙的细长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端的是规矩和婉。
屋中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白秀蘭坐在下首,垂目思考,并没有在意顾钊的目光。难不成徽州又有什么事要发生?值得顾钊这般不要命的奔波!
“督军如今要事在身,秀蘭,你也别耽误的太久。”
场面实在尴尬,陈氏连一句话都找不出来了,才憋出这么一句。
“你们要忙,就先去?”
顾钊站起来,点头。
“白夫人,告辞。”
他黑眸扫向白秀蘭,顿了一下,等着白秀蘭的回应,白秀蘭立刻也站了起来,和陈氏行了一礼,说道。
“娘,我先回去了。”
顾钊满意这个场面,才抬步朝外面走。
白秀蘭慢了片刻,陈氏又说了几句贴己话,最后百般交代。
“那些东西你可看了?若不是婚事紧急,应找个妈妈教你。”说完这些,又拉着白秀蘭低声说道:“督军看起来脾气应当不太好,你要顺应着点,才不会吃苦,别太逞强。”
只有假装强大的男人才会喜欢那种小女孩吧?真正强大的男人不是应该找个能和自己并驾齐驱的配偶吗?两人步伐相同,才有共同语言不是吗?
“我知道。”
陈氏送白秀蘭出门,只见督军笔直站在门口等待,他绅士的朝白秀蘭伸出手臂,白秀蘭挽在他臂弯。顾钊身材高大,白秀蘭身高也有一米六,踩着高跟鞋也才到他耳边,两人并排走到车前。
黑色的别克样式十分精致,白秀蘭一直很爱这个车型。副官拉开车门,顾钊扶白秀蘭进去坐好,才走到另一边坐进去。
车子启动,后面侍卫坐进汽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