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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价高者得,得看竞价客商将价格拍到多高了。
现下,她手头所能调动的银两,包括出嫁前便宜私下塞给她的体己、过门后作为新媳所得的红包,以及嫁来阙家后的半年内,嫁妆里的几间铺子所得的租金,林林总总加起来,最多能凑个五万。
五万两啊,够拍下其中两件吗?
除此之外,她该派谁再跑趟南离城办妥这件事呢?
陆风怕是不成,虽然他做事还算靠谱,可毕竟是底下庄子里的管事,之前南下是为迎亲,顺带替她打听极品翡翠的消息。如今刚回来,若是再派他南下,婆婆那里不好解释。
若是实话实说对婆婆讲明陆风去玉家拍那座血色琉璃塔,回头要是真拍回来了,问她讨去欣赏怎么办?
而撒谎这种事,她又不愿做,撒一个谎,日后得编无数个谎来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向来不爱做。
思来想去,半天都没过滤出个合适的人选。
直至夜幕降临,丫鬟婆子们掌灯的掌灯、备膳的备膳,卫嫦才揉了揉眉心,佯装刚睡醒的样子,从榻上起身。
沅玉见她醒了,忙取过一件稍有些厚的外袍,披上她的肩,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鼓足勇气问道:“小姐。您说那陆风……会不会大嘴巴对外说?若是被老夫人听见……”
“不会的。”卫嫦摇头安抚沅玉:“这一点。他比我们更谨慎。传开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就算老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他南下是迎亲,顺道替我办点事。又有什么关系?”
“可老夫人不这样想啊,小姐才嫁来几天,这就派府里的人独自出城办事去了,且还不是正儿八经府里的人,而是底下庄子里的人。若是传到老夫人耳里,会不会以为小姐是在背着她做什么?”
听沅玉这般分析,卫嫦偏着头想了想,倒也是,遂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那我明日就去找老夫人说明这个事,就说……嗯,玉家欲要转手的那三件镇府之宝,我势在必得?”
沅玉听后翻了个白眼,咕哝道:“小姐就不能说得委婉些嘛!”
卫嫦“噗嗤”轻笑。伸出食指点了点沅玉的额,“你还真信哪?”
笑归笑,心下依旧愁云一片。实话不行,撒谎不愿,那该怎么说才好?
是夜,卫嫦躺在床上,抱着松软的锦被,想起远在北关的阙聿宸,再想到他那支近身保护他、且只为他做事的铁鹰十二骑,不由撇撇嘴:若是她初来乍到那会儿,多个心眼,在暗中布置一些能专门替她跑腿的人就好了,这会儿哪里还用得着发愁嘛!
……
辗转反侧了一夜,翌日一早,卫嫦坐在梳妆镜前,打定了主意:“吃过早膳,我去看看老夫人。”
既然听说了有这么个机会,她真不想放弃。谁知道错过这一次,又得等上多久才有机会搜集到。既然答应了精灵女王他们,她也想尽心尽力助她们尽早返故。更何况,如果没有魔珠,没有精灵女王她们,她在青崖山遭受的那次劫难,绝不会如此轻松脱险。钱没了可以赚,小命没了才叫冤。
一旦打定主意,卫嫦开始琢磨起适合南下的人选。
涉及玉雕的鉴定,势必得有个懂行又可靠的人同行南下。她想到祝家卖玉石首饰的宝珍堂,最好能借用里头的师傅一用。可祝辛安常往婆婆跟前跑,保不准就泄了这个事,横竖会传到婆婆耳里,不如事先与她知会一声。
虽然她也想过,祝辛安念在她送给他的那两套甜点模具上,兴许愿意替她保这个秘密,可若是事成,她手头的现银就败光了,日后真有什么事,还是可能会被婆婆知道。与其事后惹得她不悦,还不如事先与她说明。
至于理由,卫嫦也想好了,决定拿秦雍当一次挡箭牌。
就说此前秦雍从东渡国回来,送了她许多千奇百怪的礼物,价值不菲,如今,听说南离玉家在出清几件别具一格的玉雕,她想买来备作秦雍的四十寿辰贺礼。至于要价,她自然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帝王绿和血翡都还没确定呢,说不定到最后,一件都不是,也就不需要参与抢拍了。
若真败光了银子把那些极品翡翠拍来了,秦雍的四十岁生日在明年六月,阙老夫人该不会记那么久才是。这期间,她再想几个赚钱的法子,自己不能抛头露面,找祝辛安合作总成吧?
卫嫦心里如是一转,加快脚步往阙老夫人所居的前进院走去。
刚转入抄手游廊,主仆三人正掸着身上飘落的雨丝,忽见前院的总管事,神色急慌地跑进了主院,边跑边喊:“老夫人!老夫人!傅家的大爷夫妇又登门了!硬要往老夫人这里闯,现下被小的派人拦在前厅……”
“傅家?”卫嫦不由得和身边俩丫鬟对视了一眼,不解地扬扬秀眉:“可是老夫人娘家的姻亲?”
沅玉、沅珠哪里知晓,皆摇头表示不解。
“来了就将他们赶出去!这么慌里慌张地做什么!还是外院总管呢!连这点小事都管不住,要你何用!”
随着一声隐怒的威喝,阙老夫人在珊瑚、翡翠俩丫鬟的搀扶下,跨出了堂屋。
外院的总管事双膝抖了抖,差点跪在当场,举起袖口,抹了抹额上沁出的汗渍,愧疚地解释:“老夫人恕罪,小的一开始的确没让他们入府,可他们……”
“他们如何?”阙老夫人眉目一瞪。
“他们拿出了老夫人曾写与傅家老太爷的家书,还说傅家老太爷非常想念老夫人,托他们北上来探亲……小的一时失神,就被他们闯了进来,亏得江护卫,将他们拦在了前院,小的这才进来通禀……”
不知听到了其中哪个字眼,阙老夫人的神色有刹那僵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恼怒:“好!这就去前院看看!我倒是不知,我何时给傅家老太爷去过家书了?!纯粹是一派胡言!”
见阙老夫人迈开步子,似要去前院见客,卫嫦略一思忖,快速跟了上去:“娘!”
听是宝贝媳妇,阙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停下步子,反身迎上几步,嘴里念叨:“歌儿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几日雨天路滑的,就不要走来走去了吗?这个时候,跌个一跤,可不是小事……”
“媳妇小心着呢!”卫嫦笑盈盈地打断婆婆喋喋不休的关心:“娘还说媳妇呢!雨天路滑的,娘又是要去哪里?”
卫嫦心里想:如果这个时候,婆婆拿话打发了她,那她就什么都不问,转身回自己的院落去。哪怕婆婆的脸色再糟糕,只要她不想多说,自己就不多问。
孰料,阙老夫人想也没想,接道:“还会有什么事?这会儿能激得你娘我想揍人的,除了傅家那帮混账,再没其他人了!”
“傅家?”卫嫦重复了一句。
“对!傅家!”
阙老夫人眯了眯眼,挥手让外院的总管先走一步,自己带着媳妇,慢慢往前院走,边走边说:“不怕歌儿笑话!娘我当年,是随娘的娘,一道被傅家驱逐出门的!只因,他们怀疑我不是傅家的血脉,休了我娘,将我们母女俩赶出了家门……”
那一年,傅韵芝九岁,前一日才听闻父亲要娶平妻,转眼,母亲竟被指责给父亲戴了绿帽。傅家上下嘴脸一致地将她们母女赶离出府,别说归还母亲的嫁妆了,连丁点盘缠都没给,伴随她们离家的,唯有一纸休书。要不是遇到仗义心热的继父,她们母女俩,不是饿死、就已病死在路上了……
从往昔的记忆中回过神,阙老夫人发现身边的媳妇竟红着眼吸起了鼻子,不禁好笑又感动:“瞧你,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连娘回想起来都不觉得伤心了,你这丫头居然还哭!羞也不羞?赶紧把眼泪擦了,怀着身子,哭多了可是伤眼睛的,到时宸儿回来,还以为我是个黑心肠的恶婆婆,趁他不在,老欺负你呢!”
卫嫦被阙老夫人这席话给逗笑,抹去了眼角的晶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带着鼻音道:“这也不能怪媳妇!媳妇也不想娇滴滴的,可不知怎的,好似怀了孕后,泪腺比以前发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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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纠葛的姻亲
“你这解释倒是稀奇,莫非人想哭,还无关心情,而是眼睛自个儿的事?”
阙老夫人笑睨了一眼身边紧挨自己走的媳妇。
见她挺着个大肚子,鼻尖眼眶都有些红,明明刚哭过,却又想装出一副其实自己很坚强,只是眼睛不争气的俏皮样,留存记忆里的痛苦,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卫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媳妇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堂妹—”
突然,一道略显尖锐的男高音,打断了婆媳俩温馨的对话。
紧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像滚得一样,转眼就来到了她们跟前。
“傅原冀!我说过很多遍!别再把我和傅家扯到一块儿去!我从九岁那年就改姓莫了!”阙老夫人嫌恶地皱皱眉,冷淡地回道。
“改姓莫?婶婶不是姓朱吗?”
中年男人,也就是阙老夫人口里的傅原冀,愣着脸,傻傻地问。
“是呀!我娘是姓朱,可我自是要随爹姓的!”
“爹?啊!不!不是啊表妹,你不能这么做!你怎么能随便改姓呢!祖父他老人家不是早就查证姑母的清白了吗?叔叔也已默许,是你和婶婶两人执意不肯回傅家的……”
“废话少说!表明来意吧!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听你瞎唠!还有,什么我写给傅家老太爷的家书?拿来!我倒是要瞧瞧!哪个家伙长歪了胆!竟敢模仿我的字迹!”
阙老夫人眉眼一横,“唰”地朝对方伸出手。
身子圆滚的傅家长孙,傅原冀,被她的气势吓退了一步。
“呃……那个……我也是怕堂妹不肯见我……对了,堂妹!克俭被玉家抓起来了!还说,十日内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