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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太少了……
吴志爽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兜了几个方步,视线不时地扫几眼摆在桌案正中的几个不大不小的礼盒。
这是今年全部的孝敬了,特别是宋家,就一小盒茶叶,旁的啥都没有。打发乞丐吗?……难道是在怨自己查案不力?
可他有什么法子?宋家那么财大气粗,护院的头目据说还是花大价钱从江南武馆聘来的。护院的阵容也不小,平时说是连只鸡飞出下人院都能发现,可见宋家的安保简直可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了。可饶是如此,宋家的大小姐还是在自己的闺房里被人给玷污了……
好事轮不到,霉事找上门。宋家的当家当晚就找上他了,要他务必尽快查清这起案子,还他女儿一个公道。
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他自然不好推诿。可应是应下了,大过年的,去哪儿抓犯人啊?案发现场早就被破坏地一塌糊涂了,就算还留有蛛丝马迹,就算查到了犯人的踪迹,可对方既然能在铜墙铁壁般的宋宅来去自如,想抓他归案谈何容易?!
就这么无头苍蝇似的乱了一个月,总算,赶在大年前,被他抓到了一线希望。附近的大王山里。最近集结了一帮乱民。管它什么原因聚在这里的,先抓了再说。宋家那起案子,是他们做的最好,不是他们做的。他也有办法让他们认下。
“叩叩叩……”
书房门被叩响,吴志爽迅速把那几个礼盒往桌下一塞,回到书案前正襟危坐:“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师爷,前来汇报刚刚在牢里拷问的情况。
“没一个认罪的。”师爷垂头丧气地说,接着又补充道:“其中几个脾气火爆的,还反过来质问我们没凭没据地为什么抓他们……”
“啪!”吴志爽重重地拍了一下书案,拍得他手心发疼,可当着师爷的面,又不好呼痛揉手。只得沉着脸怒骂:“混账!没凭据怎么会抓他们?怎么就不去抓别人?给我审!继续审!审到他们认罪伏法为止!”
“可是老爷……”师爷面色为难。难不成真要屈打成招啊?虽然不是没有过先例,可以往都是一个、两个,如今可是十几二十个啊。这么大一群人,要打得他们都招供,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你傻啊!那么多人中。总有几个胆子小的,吓唬吓唬不就成了?何况,宋家也不是没脑子的,一下拉出这么多人,谁会相信?反而一个两个的就够了。”
“一个两个的倒是不难,可就算招了,怎么和宋家的事给串联起来啊?”师爷苦着个脸仍觉得这事不妥。
“这事你问我?究竟我俩谁是师爷?”吴志爽气得直吹胡子。
师爷低头知错,心里腹诽:师爷这职位又不是来给你编冤假错案的。
“还不快去!这事最好在年前就给我办妥了。”吴志爽一点都不爽地瞪眼喝道。
开了年不还有个述职会吗?他好把这事儿一起汇报给上司。
据说新知府过了年就要上任了,他得赶紧表现表现,让新上司知道他大过年的还在办案,有没有奖金还在次要,重要的是,他第一时间在新上司跟前留个好印象。
师爷只得领命,刚要退出书房,又被吴志爽给叫住了:“等等。”
“老爷?”师爷一脸期盼地看着吴志爽,希望他说:算了,别审了,先收押吧。回头等查清了再审也不迟。
没想到,吴志爽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实在没办法,就借用朱家吧!”
“老爷……”师爷目瞪口呆。
老爷的“借用”,他身为师爷怎会不知其中深意?言外之意,就是说这帮乱民要都不肯“认罪伏法”,就把“朱家”抬成他们的幕后主子。朱家自半个月前搬离严馥城后下落不明,到时就来个“雇凶行奸”,哪怕始终找不到朱家人,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老爷,朱家怎么说也和逐鹿城的阙家有亲戚关系,我们这么做……”
“怕什么!阙家倒灶了,你以为朱家还能得瑟多久?要真得瑟,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搬走了。”吴志爽一脸的不以为然。
“老爷的意思是,朱家搬离严馥城,是怕受到阙家的牵连?”
师爷马上也领会了吴志爽的用意,可他还是觉得不妥:“据说宋家大小姐的未婚夫,本来相中的是朱家的小姐,宋、朱两家在这个事上,已经有些水火不容了,老爷要是这么做,就不怕宋家追究到底、誓要将朱家人捉拿归案吗?”
师爷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可吴志爽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据他所知,阙家是肯定倒台了,朱家就算不受牵连,既然搬离了严馥城,也不会傻乎乎地再搬回来任人指指点点。朱家不出现,宋家又能坚持多久?何况,他让朱家背的只是幕后策划,至于行奸者,在那帮乱民中随便拉一个不就好了?
“水火不容不是正好?就这么定吧!你去盯着,尽快审出个结果来!”吴志爽不耐烦地朝师爷挥挥手。
师爷心里满是不赞同,可老爷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做师爷的,除了照办还能怎么办?
出了书房,他就匆匆往县衙大牢赶,心里直喊委屈,小年夜的不能抱着媳妇在炕上滚,还得奔来跑去地审犯人。这要真是犯人,他审得也心安理得,可偏偏还是普通的流民,硬要给他们扣上一顶“行奸”的帽子,这事还真有些犯难。边想边走,转出角门时,后背传来一阵阴风,来不及多想,便觉后颈一痛,晕了。
再醒来时,他竟然跪在知府大人跟前,被童知府铁青着脸问了句:“邓师爷!你伙同吴志爽想做什么好事?嗯?”顿觉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童致富心里也挺烦。
好端端的小年夜,竟然被个蒙面客吵得鸡犬不宁。小妾抱不成了,美酒喝不成了,只得将一腔怒火转嫁到了被蒙面客提来的县衙师爷身上。
县令吴志爽昨儿派人收押了一帮乱民,他从底下的人口里听说了,不过倒是没想到和一个月前发生在宋家的案子有关。
蒙面客除了提来县衙师爷,还留下了一封潦草的手书,罗列了吴志爽有意给这些乱民扣上“行奸”的帽子、还想将朱家拖进来当替罪羔羊的谋算。
你说屈打成招、转嫁他人这种事吧,他们做县令、知府的,还真是没少办过。可既然被人捅了出来,再坐视不理就不好看了。他摸不清蒙面客的底细,可既然他能毫发无损地从县衙偷听来县令和师爷的谈话,并将师爷提到自己跟前,日后也能偷听自己和他人的密谈,并揭出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不光彩的事吧?他可不想“晚节不保”。
再者,熬到明年三月,他就要去逐鹿城任职了,虽然是两府平调,从官级上看,称不上高升,可再怎么说,逐鹿城也是大同都城,能在都城里任知府,不说油水孝敬,名声上也好听多了。冲着这一点,他也要把这个事给办好了。
这么一思索,童致富对邓师爷的盘问就更加严厉了,并有种不将吴志爽拉下县令就不罢休的感脚。
邓师爷心里叫苦不迭,可这个时候,保住小命那必须是第一位的。他果断地抱住童致富的大腿,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吴志爽一人头上。
童致富对他的投诚表示非常满意,让师爷录下笔供后,拍拍邓师爷的肩,意有所指地说:“放心,这事要办得好,你也吃亏不到哪儿去。”
铁打的师爷,流水的县令。
要怪就只能怪吴志爽自己,破不了案还想把主意打到朱家头上去。朱家可是阙大将军的外祖家,虽说阙家被圣上撵出了都城,却也没说要抄家、诛罪,吴志爽油水没捞到,就想倒打一耙,这下遭殃了吧?
155 你想要几个孩子
小儿子赶在除夕前回来了,还奉上积蓄了一年的二十两银子孝顺二老,老农夫妇别提多高兴了。
周慎抱着父母安慰了一番,揉着肚皮说饿了,二老马上转战厨房,杀鸡宰鸭,煎饼包饺,给人以今儿个就是大年三十的感脚。
周慎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趁父母没察觉,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走到了阙聿宸跟前。
“恩公,请受在下一拜!”
说着,周慎就要匍匐跪拜,被阙聿宸制止了。
“不必如此大礼,就当是……令尊令堂收留我一家三口的回报吧。”
这并非客套话,在阙聿宸看来,他之所以出手救周慎,初衷的确是念在他父母的份上。只不过,当他在县衙书房外,听到吴志爽的那番话后,更是坚定了拉下吴志爽、救出这批流亡百姓的心。
童致富是个聪明的,第二天就大刀阔斧地整顿县衙,把前一天刚收押入监的流民给放了,还让他们逐一领取了县衙发放的抚慰金,虽然就几粒碎银,也好过没有,至于县令,当然是乌纱帽不保了。
除此之外,童致富还亲自走了趟宋家,安抚了宋家当家几句,意即他们女儿的事,一定会秉公执法、还她一个公道的。见知府大人亲自登门说这事,宋家上下感动地不得了,连连点头拍胸脯:相信朝廷、相信知府、相信童老爷!末了奉上厚礼一份。
童致富满意了,宋家安抚了,被收押的流民拿了县衙发的银子后也都磕头谢恩、各回各家了。
周慎领了碎银后,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他怀揣着辛辛苦苦在外奔波赚得的二十两银子打算提前回家孝顺爹娘,不成想,还没入严馥城地界。就遭了抢贼,二十两雪花银就这么不翼而飞,路上给爹娘和自己采办的新衣也一并被抢了个精光。整整一年的积蓄,到头来空空如也。他怕回家后无颜面对疼爱他的父母。就在城外的茶寮子住了下来,反正离过年还有段时间,想多少赚上一点再回家。
茶寮子其实不是真正的茶寮子,而是某些私人瓷窑为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