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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哟~老爷,芋头要出去么让伊(他)出去好了,伊岁数轻,天天闷啦屋里么亚(也)不好格,要闷坏脱格,让伊走让伊走!”小芋头一听到这声音,心里就乐开了花,知道救星到了。
话的正是他的母亲金氏。金氏在上海呆了十年,已经是一口纯熟的上海话,加上湖州离上海不远,语种同属吴侬软语,因此起来一点外地口音都不带。
“嗯,是啊,在家里又没事干,也没人陪我玩,把我闷出病来怎么办?我又这么瘦……”小芋头立刻站起来响应。
“店里有好多事情的,你又不肯干!要是你干了怎么会觉得闷?”俞则成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头朝太太不满地,“都是你!我一你就跳出来为他帮腔,这儿子还管得好的啊?”
“喔哟喂~老爷,侬讲得倒是好听得来,迪个倪(儿)子难道就不是你的倪子了?我做娘的心疼你做爷的就不心疼吗?……”
小芋冰头一看爷娘吵起来,乘他们不备,便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一出屋子,撒腿便跑,生怕他爷追出来。
到光启南路上时辰还早,他又在马路上溜达了好一会,远远地看到鲁荣明提着早点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又看到他空手出来,知道明阿哥去酱园了,现在屋里应该只有青柳一个人,因此他又耐住性子等了一会儿,这才上来敲门。
“青柳妹妹,干嘛那么凶啊,我来当然是有事啦。”小芋头看到青柳的样子并不欢迎他,就委屈地,他想进去,但门被青柳把住了,一步也进不了
“呃,谁是你的妹妹?大哥不在家,你等他回来以后再来玩吧。我很忙的,没功夫招待你。”青柳硬帮帮地完便想关门,但小芋头反应奇快,他立刻伸出一只脚卡到了门下,任青柳怎样用力都关不上。
“你倒底想怎样?”青柳看着小芋着嘻皮笑脸的样子,不由怒道。也许是年龄相近的关系,青柳和他话很是随便,加上这人死皮赖脸的让人讨厌,因此,她见了他那样子就想骂他。
“嘻嘻,我没有妹子,就认了你这个过房(干)妹吧!哥哥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和你聊天啊,妹妹连这个也不肯吗?”小芋头对青柳的怒目相对并不生气,仍然笑嘻嘻地,那样子,整个就是一个欠揍的货!
“我再一遍,我家大哥不在家,这里不欢迎你,所以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快把脚松了!要是再不松……”青柳柳眉倒竖,咬着银牙。
她一点也不怕这个虽然比她高半个头但却瘦得象细竹杆一样的大男孩,她从小做惯了粗活,看上去虽然柔弱,但却有把子力气,两人要是掰手腕的话,小芋头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哥哥我就是不松脚妹妹你又能怎样呢?别这样凶嘛,妹妹这么漂亮,你一凶就不好看啦……”小芋头嘻皮笑脸的逗着青柳,一句话没完,突然觉得脚上剧痛,他低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原来青柳看他不肯松脚就狠狠一脚踩在他伸在门下的脚上,力气之大几乎要把他的脚踩断,小芋头负痛不过,不得已只好缩回脚,再看青柳,她得意地笑了,还冲他做了个鬼脸,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门就在他面前重重关上了,差点把他的鼻子撞扁。
“呀,这小女人怎么这么狠,差点把我的脚踩断……”小芋头一边咝咝地倒着谅气一边小心地揉着脚背。昨晚的膝盖上的乌青还没褪掉,今天又添了新伤,真是倒霉透了。
“哼,你这么凶,将来嫁不掉!”揉了一会,觉得痛楚减轻了许多,他站起来欲走,又觉得气不过,便冲着紧闭的门恨恨地喊道。
“不要你管,反正不会嫁给你!”青柳将衣服清了水,正在坐落间里晾到窗外,听到门外的声音,不由又好笑又好气,便回嘴道。话一出口便羞红了脸,吓,刚才得是什么话?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道羞臊了呢?
门外的小芋头听了,一时语塞,便翻了翻白眼,气呼呼地一拐一拐走了。
傍晚,鲁荣明回来,青柳没有将小芋头来过的事给他听,在她看来,那个小芋头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孩子,这种大孩子经常会做一些恶作剧事情出来,不必和他当真。
晚饭照例是鲁荣明从外面买回来的,他考虑到上海人烧饭是用煤炉的,青柳刚从乡下出来,肯定不会生炉子,所以明天上午得和万老板一声,请一个时辰的假,早点回来教会她生煤炉,以后就可以买菜自己烧了,这样也可以节省一点开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委托
两人刚用过晚饭,吕振武就来串门了。他一进屋,便夸张地“哇”了一声:“哇,青柳姑娘真是勤快啊,只一天功夫,这屋里就变了样,清清爽爽,完全成了一个温柔舒适的小窝啦!”因为知道青柳和鲁荣明不是夫妻,吕振武对青柳的称呼便改了口。
“吕大哥哪里话来,这屋子本来就很干净,青柳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倒是大哥买来好多东西放在里面,看上去就顺眼多了。”对吕振武的称赞感到不好意思的青柳红着脸解释着。她听到鲁荣明称吕振武为大哥,觉得再称他为先生就显得生份了,便也跟着叫大哥,只是在大哥前加了个姓,以区分鲁荣明和吕振武两们大哥的称呼。
“大哥,到这边坐坐吧。”鲁荣明微笑着将吕振武往坐落间里的小圆桌边让。
“哈哈,青柳姑娘不光人长得漂亮,连话也得漂亮哦。”吕振武边寻青柳开心,边在桌边坐了下来。
青柳在厨房里舀了水壶和杯子出来,倒了两杯水,一杯双手递给了吕振武,吕振武接过杯子,右手中食指在桌上轻轻笃了三下,表示感谢。另一杯递给了鲁荣明面前,鲁荣明向她微微笑了一下,接过了水杯。
“小兄弟,我今天其实是来辞行的。”开过了玩笑,吕振武正色向鲁荣明明此行来意。
“怎么?大哥要走?去哪里?还回来么?”鲁荣明吃了一惊,交上这个重情重义的豪爽朋友还不到两天,难道两个人就要分别,从此天涯海角不再相见?
“嗳,没那么严重啦……”吕振武看到鲁荣明的吃惊表情,知道他很在乎自己这个大哥,心里很是感动,就急忙,“斧头帮在宁波牵涉到了一桩案子,大老板(指王亚樵)知道我是宁波人。便派我前去解决……”
“噢,原来这样……”鲁荣明一听。便松了口气。
“嗯,我此去最长要一个号头(月),最短估计也要半个多号头,所以。你们在这里小心点。有什么事千万不要鲁莽处理,一定等我回来再,知道吗?”
“嗯,知道了。大哥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事的。”鲁荣明心里很是感动,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竟对自己这么关心和体贴。这样的朋友,真是比亲兄弟还要好,交这个朋友还真是交对了。
“嘿嘿,我这人喜欢庸人自扰。想事情总是往不好的地方去想,没法子。这是天性,想改也改不掉的,我也知道小兄弟和青柳姑娘都是本份人,不会有事的,但还是要不由自主地关照你们这些。这就是职业病,职业病啊,啊哈哈……呃,不这些了,小兄弟。这次去宁波,我也是乘火车去。要不要大哥带点家乡土特产来?”吕振武看看鲁荣明又看看青柳,显然是对二人的。
“这个就不麻烦大哥了,我的好多工友都是雁城人,他们的家里隔三差五的总会托轮船上捎来一些土特产的。一收到东西,就被大伙分享了,所以兄弟倒也不缺老家的特产。”鲁荣明得是实情,那时虽然交通闭塞,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和睦,雁城凡有人在上海做事的,时常会先写信和上海的亲人约定日期,然后到日子把被褥鞋袜衣服干果之类打成包寄放到去上海的轮船上(类似于现在的轮船托运,但那时候还没有这个行当,所以寄运是不收费的),等轮船到了上海十六铺码头,自会有人前去取,如果万一忘了,也不打紧,隔一二天等轮船来上海时再去取不迟,只要包裹里的东西经得起折腾就行。
“哦,好吧。那么青柳姑娘要不要呢?”吕振武转头问青柳,这也是试探性的询问。
“青柳也不需要的,对不对,青柳?”鲁荣明怕吕振武的问题让青柳难堪,便抢着回答,完还偷偷地对吕振武眨了眨眼。
“嗳,是呀,我家和鲁大哥的家很近的,土特产什么的也都一样……”青柳明白鲁荣明这样的用意,因此非常配合地顺着他的意思。
看到鲁荣明的暗示,知道他不让自己再提此事,吕振武马上岔开了话题,聊
起了当前的局势,聊眼下的民生,聊现在节节攀升的物价,也聊上海滩上的种种趣事。
很多时候,青柳只是一个旁听者,许多事对于她来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也插不上嘴,便坐在一边安静地听。
一瓶开水添添喝喝,很快就干了,青柳想再去灌一壶,但被吕振武挡住了,他知道夜已深了,一个小姑娘家单独出去不安全,尽管马路上灯火通明,但在夜里终究不太安全。
“大哥再坐一会儿吧,我们兄弟难得这样把臂言谈的。”看到吕振武站起身来告辞,鲁荣明便挽留道。
“时辰已经很晚了,不能再耽搁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你们也早点歇息吧。”吕振武想着行了还没有收拾好,再自己已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也不能老让人家陪着,便坚持要走。
“哦,那好,我就送送大哥吧?”鲁荣明也站起身来,他回头对青柳:“青柳你洗漱一下就歇了吧。我送送大哥去,等会儿我回来舀食盒。”
青柳脆脆地答应了一声,鲁荣明便拉了吕振武:“大哥,我们走吧。”吕振武看到鲁荣明坚持要送他,估计他有话要和他,因此也不推辞,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子。
两人下了楼梯,在大门里,鲁荣明停住了脚,轻声对吕振武:“大哥这次去宁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