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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翔微笑道:〃我不要紧,你不用担心。〃
楚栩恨道;〃哥,是谁把你害成这样?〃转头看到符陵,奇道,〃哥,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
楚翔垂下双眸:〃是他。。。。。。他救了我。。。。。。〃
楚栩定定地看着楚翔,似乎难以置信,半晌想起了什么,激动地道:〃那就是那王允奸贼干的了?他还抓走了安澜哥哥,我去时已经晚了,没来得及报信。。。。。。〃
楚翔点点头:〃哥都知道了。〃
楚栩费力地抬头,望望符陵,又望望楚翔,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他。。。。。。救了你?但我。。。。。。我刺伤了他。。。。。。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清澈的眼眸忽然变得迷茫,楚栩的语调里也多了几分急切,〃我只是想为周国再做一点事,我不想当亡国奴,哥,我做错了吗,你说啊!〃
楚翔深深地凝视着楚栩,天真的大眼睛里尽是紧张和期待,那单纯的眼神象是一柄尖刀,刺穿了自己的心扉,而他身上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地熄灭,自己怎能让他离去时都不安心?。。。。。。楚翔犹豫了片刻,轻握了他的手,仍是微笑着说:〃不,小栩,你没有做错,你是大周的好儿女,爹娘的好孩子!你比哥。。。。。。强得太多,他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楚栩象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亦现出开心的笑意,黯淡的眸子重有了神采,整个人也似焕发着夺目的光彩,声音却渐渐地低了下去:〃哥,你见过娘吗?她还好么?〃
楚翔强忍着眼中的酸楚,笑道:〃娘?她很好,她一直在等你回家。。。。。。〃
楚栩心满意足,缓缓地阖上了双眼,微弱的声音几不可闻:〃哥,我好累,好想睡了。。。。。。哥,你送我回家好吗,我想娘了。。。。。。〃
〃好,哥一定送你回家。〃楚翔轻轻应着,看着楚栩闭上了眼睛,平静的睡颜还象是小时候,每次临睡前,他缠着自己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只是这次再也不会醒来。。。。。。楚翔一动不动地握着楚栩的手,那苍白的嘴唇已消失了最后的一点血色,手心慢慢变得冰冷,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水。
过了良久,楚翔深深地看了小弟最后一眼,楚栩胸前刀伤处的鲜血已凝结。。。。。。勇敢的小栩,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最大幸福,如果自己当初刺杀失败时,也能这样从容地死去,该是多么地完美?再无遗憾,再无牵挂。。。。。。楚翔拉过白布,小心地遮住了楚栩的脸庞,推动小车让到一边。季德挥了挥手,两名军士便将担架抬走。
楚翔挣扎着从小车上站起来,却被符陵一把揽入怀中,用力地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肩上包扎好的伤口又撕裂了,鲜血涌出,符陵却丝毫未感觉疼痛。不知何时,帐内只剩了他们两人,符陵低声说;〃翔儿,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无论如何,你还有朕,朕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楚翔轻轻地推开符陵,空洞的眼神似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不出一点悲喜,嘴角动了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他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有什么好哭的?我不过是该千刀万剐的罪人,不配做他的大哥,在他面前我已无地自容,还有什么资格哭他?〃楚翔说完,胸口一紧,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第二天,护驾的大队人马抵达,符陵便在重兵护卫下南巡江宁,因他受了伤,季德特意准备了一辆豪华的辇车供他休息,楚翔则乘坐另外的马车。照符陵的吩咐,用上等的棺木入殓了楚栩的尸首,随行带回江宁下葬。
陈郁元帅闻报,亲率大军出城三十里迎接,遥见烟尘,全军即跪下行礼,山呼万岁之声震动云霄。符陵闻声,令辇车停下,自行从车上走出,见陈郁拜伏车前,忙双手扶起,道:〃此番灭敌国,平天下,元帅居功至伟!〃
四十五运命惟所遇(下)
陈郁道:〃若无陛下运筹帷幄,臣岂能决胜千里?臣闻陛下前日遇刺受伤,十分不安,不知陛下龙体如何?刺客是否服诛?〃
符陵道:〃小伤无碍大事,至于刺客。。。。。。也已自杀了。〃忽问,〃元帅可收到了朕送来的劳军之物?〃
陈郁道:〃臣正要为此谢恩。陛下的赏赐均已分发下去,全军将士感激涕零,士气大振。〃
符陵笑笑:〃前方将士浴血征战,受此赏赐正是应当,待班师回朝后,朕还有重赏。不过,上回朕的亲笔信上所嘱之事,元帅可曾照办?〃
陈郁闻言,却犹疑道:〃自接到陛下手谕后,臣即整饬军纪,贴出安民告示,凡有扰民之举,皆以军法严惩,但进城前两日,已有少数军士不听劝阻,烧屋抢劫,此乃臣之罪过,请皇上查处!〃即要跪下。
符陵拦住,面色凝重,道:〃朕先未以严令,难免此事,亦有过焉。昔日始皇残暴酷烈,二世而亡,汉高祖入咸阳,约法三章以开大汉四百年基业。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元帅,虽今天下初定,但江南黎民苦于周之暴政久矣,我朝断不能再重蹈覆辙!〃
陈郁拜服:〃陛下圣明,微臣受教了!伏愿陛下帝祚长久,万世一继!〃
符陵携了陈郁之手,同登辇车,进入江宁城。城中以黄土铺地,净水泼街,恭迎圣驾,但街道两旁并无欢迎人群。陈郁解释道:〃因陛下遇刺,臣怕人众之中混入歹徒,因此已下令全城戒严。〃符陵见果道旁有一些被焚烧损坏的民宅,其余的则关门闭户,悄无人声,犹如一座死城,哪见国都的繁华盛景?符陵暗想,幸好今日先喂翔儿服了宁神丸,让他昏睡,不然若看到眼前景象,又是徒增伤感。
御辇进入周国的大内禁宫,符陵暂下榻于周主赵备的寝宫雍璃宫,先将楚翔安置于内室,这才传太医来换药,又令人将楚栩的灵柩送回楚翔府上,与其父母一同祭祀。符陵召陈郁来商议,欲次日在金銮殿接见群臣诸将,正式封赏。陈郁季德等谏以圣上既负了伤,当休息调养数日再行典礼,符陵便延至三日之后。议事已毕,符陵忽想起一事,问陈郁道:〃周国奸相王允现在何处?〃
陈郁道:〃已系于周国昔日的天牢中,听候陛下发落。〃
符陵冷哼一声,满面严霜:〃尝闻周国刑部多酷吏酷刑,今日便先让他自个儿尝个遍吧!三法司的其余首脑也不可漏了!但留着他们的性命,让其自认奸佞罪状,昭告天下,再择日明正典刑。〃
陈郁领旨,符陵又道:〃朕遗失了一枚龙凤玉锁,你令人仔细拷问王允,看他有无私藏?〃
符陵回到内室,见楚翔仍在沉睡,即静坐一旁看他,面上严霜融去,眼中却又蒙上一层忧郁。等了约一个时辰,楚翔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屋内装饰皆镶金玉,极为奢靡,案上一盆兰草幽幽地吐着香气,楚翔喃喃道:〃陛下?〃
〃翔儿,朕在这里。〃
〃陛下,我们这是在哪里?是回了留春园么?〃豪华的宫殿,精美的雕饰,恍惚间,楚翔似又听到了那笙歌笑语。。。。。。
〃不,我们是在江宁,这是雍璃宫。〃
雍璃宫?楚翔微微摇了摇头,忽想起来了,是故国的皇宫!这以前是周国臣民的禁地,自己却从未想过会躺在皇上的龙床上!楚翔勉强撑起身子,道;〃陛下初入江宁,既有许多公务,又需静心养伤,不必为我分心。我还是回旧居去住,正好为父母守灵。〃
符陵佯嗔道;〃朕虽明了你的孝心,但朕既然受了伤,正要你陪伴照顾,你难道就忍心扔下朕不管了?〃
听他这样说,楚翔无法,只得道:〃既然陛下吩咐,翔自当陪在陛下身边,只恐照顾不周,为陛下添乱。〃
于是楚翔即留在宫中,符陵知他心中郁结极深,若整日里闲闷无聊,怕苦痛更难排解,因此宁可让他摇着小车,做些端茶倒水磨墨铺纸的琐碎小事,楚翔手脚不便,心神不宁,不是摔了茶杯,便是砸了砚台,符陵则从不责怪半句。
三日后,符陵在前殿接见群臣,又摆下庆功宴与众将痛饮。待回到寝宫,尚未进门,忽听到哗的一声巨响,似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符陵大惊,急奔进去一看,竟是楚翔连人带车滚倒在地!左右忙要上前搀扶,楚翔却道;〃我自己来!〃左右拉开小车,楚翔双手攀着墙边,双膝着地,费力地一点点支撑起身体,但双手无法用力,右脚刚刚着地,脚下一软,又滑倒在地。楚翔抓住书桌的腿,再度想站起来,这次咣地碰翻了桌子。。。。。。符陵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他,第三次,楚翔终于站起,额上和膝盖都已碰出了血。楚翔抬头道:〃陛下,我只是想试试,看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我不能让陛下一辈子陪着个废人!〃
符陵一把将楚翔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鼻中忽有些发酸:〃翔儿,好翔儿!朕知道你是好样的!〃扶着楚翔坐下,递给他一卷文书,道:〃翔儿,你看看这个!〃
楚翔打开一看,却是王允等人的供状,洋洋洒洒竟写了满满的数页纸,楚翔愈看愈是惊心,其祸国殃民的罪行竟比自己所知更多十倍!符陵道:〃这些都是他亲笔所供,罪恶滔天,可谓罄竹难书。朕已下旨将其籍没家产,三日后凌迟处死,并令江宁百姓皆来观刑。朕要用他的首级来祭祀你的父母兄弟和你的好友安澜,翔儿,你可愿随朕去监刑?〃
楚翔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吧!〃又是一次凌迟处死,虽是因果报应,却无法欢喜。。。。。。
符陵知他怕触景生情,也不勉强,只道:〃那朕便代你去了。朕只是要你知道,是奸臣昏君,是朕的野心,害得你国破家亡。该上刑场的是他们,你根本不用自责。〃
楚翔一震,似有什么触动了内心深处,抬头凝视符陵片刻,终于还是摇摇头,移开视线,〃谢谢陛下的好意,但。。。。。。发生过的事,都已无法挽回。。。。。。〃
四十六金剑已沉埋(上)
符陵不急着多劝,又道:〃翔儿,还有那龙凤玉锁,仍拷问不出下落,据王允说是呈给了赵备,但皇宫中却未搜出,或许是出逃时赵备带走了。那是朕赐给你的护身符,一定要尽快找到,以佑你平安。〃
楚翔听他提起玉佩,忽想起什么,道:〃先父曾送给母亲一枚银钗,是母亲的心爱之物,不知发现母亲遗体时是否寻到这银钗?〃
〃哦?这朕却不晓得,待朕问过再说。〃
符陵正要唤人进来,楚翔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