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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医生说,按照你当时的伤势,基本上无法做到袭击这种动作的。”
队长补上的最后一句话让沈嘉言安心不少。
“所以我们决定先冷处理这件事,等杨承延清醒之后再做打算。”队长对沈嘉言点点头。
沈嘉言低着头,半晌,回应似的,也将头轻轻点了点。
看出沈嘉言的意志消沉,前辈看了眼那边的队长,得到队长点头示意之后,从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一个A4大小的信封,然后将它推到沈嘉言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视野的东西,沈嘉言抬起头。
“打开看看。”
收到许可,沈嘉言不明所以的打开了信封,那是一个人的资料,最上面的是一张照片,看到相片的瞬间,沈嘉言惊讶的“咦” 了一声。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队长斜眼看向沈嘉言。
沈嘉言迟疑着,眼珠向左上方转去: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
“啊!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我下午在杨承延的病房里见过。”非常满意自己的记忆力,沈嘉言嘴角微微翘起,反复看着照片,最终确认自己并没有认错人,“怎么,你们要调查杨承延的同事么?”
“谁告诉你这个女人是杨承延的同事的?”队长的口气却有些严肃。
“啊?我猜的……下午我在杨承延的病房内,看到好多他同事送来的果篮……”
“……”队长和前辈对看了一眼,半晌,前辈走到沈嘉言身前,用手指了指沈嘉言手中的档案上的某一行。
“你……读这里。”
狐疑着,沈嘉言向前辈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大惊失色!
“什么?!”
前辈的手指落处只有三个字:“姚美雪”。
“那张是我们刚刚找到的姚美雪的照片,大概是两年前照的了,这是我们能找到的她的最近照片,你说你见过她?你确定?”
紧紧握着那张照片,沈嘉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心跳明显加快起来。
“这个……那个……姚美雪和杨承延竟然是认识的……”
如果自己下午确实没有看错,自己下午见到的人确实是姚美雪的话,那样不仅可以确认犯罪嫌疑人姚美雪还在本市的事实,而且,说不定,经由姚杨两人相识的事情,可以进一步找到犯罪原因!这是多么大的发现,只要是个人都会知道!
沈嘉言抬起头,果然,前辈和队长两人脸上也是一片激动!
于是,案情有了新的发展。队长立刻把姚美雪的照片以及沈嘉言的证言,通知队里全体人员,发动一切力量开始调查姚美雪和杨承延的关系,然后,得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事实:
姚美雪和杨承延竟然是情人关系!
不知道两人这种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保持了多久,两人的关系确实掩藏的紧密。不过,有警察在某家医院找到了姚美雪一年前的一张就医记录,是人工流产手术,而当时手术单上另一个签字人签的是一个“杨”字……
沈嘉言在姚美雪家发现的那件男装,事后核对也确实为杨承延的尺寸没错。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确凿了。
“这样下去,就是情杀喽?”整理完所有的已知数据,前辈做了总结。
情妇逐渐不满足自己见不得光的身分,怀孕却被要求人工流产,这样的女人有理由对男人的女儿产生怨恨。因为自己的孩子被要求扼杀,所以去报复别人的孩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的。
“如果姚美雪就是凶手的话,那么……”
杨承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然后,周围全部是警察。对方见他醒过来,默默的递了一张硬纸片给他,最上面是姚美雪的照片,然后下面,是一张医院开具的人工流产手术的病历,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杨承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我犯的错……从来没想到会报应到自己女儿身上。”
杨承延睁开眼睛,焦距却并没有凝固在固定某个人身上,越过对面雪白的墙壁,他的思绪却深入到了某个昏暗的下午。
“那个下午……我去小雪家里,然后……”
那栋楼是姚美雪选择的地方,很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她那样一个讲究生活质量的女人会住在那种地方,不过她既然住进去了,他也只好去那种地方找她。
他不再是年轻人,她也不是,两个人也不太讲究年轻人的浪漫,房子虽然破了些,不过毕竟比旅馆省钱许多。不过,自从姚美雪搬进那里之后,杨承延不自觉的减少了找她的次数。
“我不喜欢那房子,一点也不喜欢,每次进到楼道里面,我第一个感觉就是想后退……”
那一天,像往常一样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杨承延在玄关脱下鞋子,脱下外套,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呆住了。
“那个孩子……青青就在那里……高高的!背对着我……”
回忆到那一幕的杨承延,表情难以自控的激动,脸部扭曲着,杨承延的眼睛瞪得很大。他又回到了这些日子在记忆里,震撼了自己无数次的那一幕!
一开始他只是看到女儿的背影出现在客厅里,他很害怕,然后是羞愧,有种在女儿面前被揭穿丑陋一面的尴尬。然而马上,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不正常:他的青青……是被人用绳子勒紧挂在那里的!他的青青是被挂在房顶上的!
苍蝇在女儿身体旁边嗡嗡响个不停,杨承延颤抖的,慢慢走到女儿的正面,腿一软,就那样软倒在地。
“那个孩子在瞪我!她在瞪我!我把她放下来了,可是……她心里还是怪我的……怪我的!那个孩子心里怪我外遇,她因为我被残忍的杀死,那个孩子没走!我知道的!她没走!她就在我身边!家里现在还有她的头发!浴室……头发……”
杨承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队长听到后面再也听不下去,站起来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外面走进来三名拿着器具的护士,其中两名护士熟练的压住挣扎个不停的杨承延,然后另外一名护士拿起注射器给杨承延注射,一分钟之后,杨承延终于不再挣扎,身子一软,他重新躺在了床上。
“一点镇定剂而已,或许他们还加了其它的有效安眠成分。”队长解释着,示意所有警察从病房里退出。
“……杨承延是第一个发现杨小青尸体的人,是他把女儿的尸体从上面放下来的,出于……父亲的爱心?啧!”说到这儿,队长不屑的耸了耸肩。
“他的外遇对象杀了自己的女儿,他不敢报警,害怕自己的丑事被曝光,或许还害怕这件事对他有不良影响……”
“那么……杨小青的案子算是结了?”踌躇着,沈嘉言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不过,要在你抓到姚美雪之后。”拍了拍沈嘉言的肩膀以示鼓励,队长叼了根没有点燃的烟,带头离去。
下午的时候,一辆警车开到乔夜雪家门口,告知她丈夫已经入院,希望用警车接她去医院探望丈夫,乔夜雪并没有反对,毫无怀疑的坐上警车走了。
当然,这是警方商讨过后的结果,主要目的是支开乔夜雪,趁她不在的时候进入她的房间,看看能否在杨承延的物品中搜到有用的东西。
这是出于保护乔夜雪的心理,她现在的心理承受度已经很脆弱,如果正大光明的搜索,难免会把她丈夫出轨,情人是杀害她女儿凶手的事情泄露出来。
“杨承延根本没有多少东西放在这里嘛……”带着手套在衣柜里翻找着,小张无聊道。
“那是因为他刚搬来不久,之前听说两人几乎要离婚了的。”旁边小李回答,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冰箱。
“喂!让你们来是检查杨承延物品的,你开冰箱干什么?”队长立刻火眼金睛的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
“嘿,这个……不是老习惯么?咱们来检查不是想做得干净彻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角落么?”小李赔笑着,偷偷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身后。
“那你手里的棒冰是怎么回事?放回去!”
一句话,小李只好灰溜溜的照做。
不像他的同事们那样的好心情,浴室里的沈嘉言一脸沉思。
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
他的视线集中在浴室地板的瓷砖上,确切的说,是瓷砖上的一根头发上。
长发。
表面看起来不起眼,可是,乔夜雪是短发,杨承延也是短发。
这根头发是哪里来的?
“……那个孩子心里怪我外遇,她因为我被残忍的杀死,那个孩子没走!我知道的!她没走!她就在我身边!家里现在还有她的头发!浴室……头发……”
杨承延下午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忽然浮现耳边,当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而现在,沈嘉言却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明白了他到底讲的是什么。
沈嘉言的手指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些痒。
越来越痒,沈嘉言忍不住加重了手指的力道,然而还是不行,走到浴室的镜子面前,沈嘉言顿了顿,最终还是动手开始拆除脖子上的绷带。
丑陋的伤口露出来,第一次可以仔细观察自己的伤口,沈嘉言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势如此严重,脖子上蜈蚣一样的缝合伤口,可以想象,缝合之前那开裂的伤口会是如何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嘉言总觉得自己的伤口在发臭。
身子前倾,沈嘉言拼命靠近镜子,玻ё叛劬Γ模枳啪底樱蚣窝悦舾械脑谧约焊芯跹鞯牡胤剑笞×艘桓龊谏南咄罚崆岬耐饫谏南咴嚼匠ぃ蚣窝缘难劬υ秸旁酱螅跃模吹阶约捍由丝诘哪炒Γ喑鲆惶醭こさ暮谙摺�
“天……啊……”
看着食指和拇指之间的丝状物,沈嘉言大皱其眉,这个就是自己发痒的来源?这个……算不算是医疗事故?自己居然可以将缝线拉出来?等等──这个真的是缝线?与其说是缝线,不如说是……
沈嘉言的视线不自觉移到了地下,那根长发的上面。
他打了一个寒颤。
慌不迭将手里的黑线扔掉,拧开水龙头,黑线顺水而下,消失。
做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