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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元旦,她收到了众多男生送的明信片,不少是别班的,还有一个给她送了一套十二张。只是她还尚未在高中校园里有所作为时,方鸣海就注意到了她。
覃丽娅说那是进入高中不过一个月的时候。张清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肚子痛,那天晚自习之前,她有气无力的趴在课桌上,覃丽娅在身边陪着她,进来一高高瘦瘦的男生,有些眼熟,可并不认识,男孩无视覃丽娅的存在,弯下腰,凑近张清:“你怎么了,不舒服。”
作者题外话:张清写得越来越像我一好友了。
君子之交
张清也不认识男孩,出于礼貌,应了声。男孩转身离开,五分钟之后,男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块蛋糕进来,放在覃丽娅面前,对着张清说喝了这个会舒服些之后再次离开。覃丽娅称自己一直就没怎么反应过来他是来做什么的。
几天后的晚自习后,覃丽娅的自行车链条掉了,正准备抓住两男生帮忙修修,却有人主动在身边停下,那高瘦的男生折腾了几下弄好了车,很自然的陪着覃丽娅张清一起回家,覃丽娅说她迷惑不解时,看到马路另一边骑车的两个男生正对她俩身边的这位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做出了“V”的手势。身边这位,眼都没斜一下,全心和并排的张清小声说着什么。覃丽娅悲惨地做了一路的跟班,她很难理解男生似乎总是看向张清,他的自行车怎么就没撞向花坛?
周一校学生会大检查,覃丽娅发现那个男生正在指挥着什么呢,发现新大陆一般喊张清看,张清瞟了一眼,淡淡的说:“是他呀,方鸣海,学生会主席!”覃丽娅晕了,难怪眼熟。方鸣海读高三,成绩拔尖,能力出众。重要的是他身为理科学生,居然传说他能将《资治通鉴》《史记》等倒背如流,不能不让人侧目。张清说她也问过,倒背就不会了,正着背倒是轻而易举。覃丽娅倒吸了一口冷气,再看到方鸣海时,她总是忍不住仰视。
方鸣海也没做什么,他只是常常陪张清回家,会把自己高一时用过的很好的资料给张清,有时候帮她补补她可怜的化学。张清也没说什么,她坦然地接受所有的友好和关爱。
那年高考后,学校传说方鸣海只考上了二本,他没去,从此销声匿迹。
半年之后的一天,张清和覃丽娅神秘地跑到我家,躲在我的小房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信是张清的,信封上的钢笔字大气稳沉,信鼓鼓囊囊的。张清示意我打开看,覃丽娅坐在一边满脸暧昧的笑容。
文稿纸估计有上十张,我看看落款,果然是方鸣海。信纸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迹,仔细看看,应是蜡油滴上后留下的。信是文字兼美,我近乎膜拜的读完,张清问了句“怎么办?”我莫名回到“什么怎么办?人家文章写得好好!”覃丽娅绷不住笑倒在床上,笑完之后喘着告诉我:“我们俩反应是一样的。这个人太厉害了!他怎么不读文科?”
张清郁闷的问:“我是说我怎么回信?”我这才想起信里好像是对张清的表白。我很认真的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写出这么动人的情书来,就回信说做他的女朋友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覃丽娅立马严肃了“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张清咕了句“我们是君子之交好吧!”
方鸣海到乡镇一高中复读,信中说条件很差,经常要点着蜡烛上自习。他还提及了自己高三的迷失,主动去乡下就是想让自己全心投入高四。可夜深人静之时仍会觉得孤独,于是便有了这封信。
我们说笑了一回,可谁也没出个主意。张清之后是回了封信,只是那封信她没给我们看。
作者题外话:这两人还有故事。
失败的红娘
我第一次见到方鸣海是在高二的暑假。
到张清家玩时,她家里正坐着一斯文儒雅的男生,眉眼看着很干净,我好奇的坐在一边等着介绍。张清说,这是方鸣海。我笑着点头,心里直嘀咕:久仰久仰!张清妈妈给我端出西瓜,客气地对方鸣海说:“谢谢你给清清的那么多资料,还有你的笔记做的多好,她就是不愿学理科,可不学理科怎么学医呢!”又冲我们两个念上了经:“你们俩学学这哥哥,好好学,只有一年了。看看人家,上了重点,全省理科第四名啦!”我和张清低着头不做声。“哥哥!晕死了,张清会喊他哥哥吗?”
方鸣海回家时我们一块下了楼,他告诉张清他准备暑期在证券公司打工,提前体会专业的感觉,八月底就去武汉。方鸣海走后我急忙问张清:“他怎么来你家了,不怕你妈妈说?”张清把玩着挎包上的中国娃娃,不怎么在意:“我早跟妈妈说过他,这次他来又是给我送资料,我妈喜欢的不得了。”
“那多好,张清,你就当他女朋友吧,我觉得他蛮好的。”“不好,没那种感觉!”“你想要哪种感觉?”张清不做声,我们就这样在街上逛着,太阳西斜,地上仍是热气蒸腾。
我继续做着说客,虽是第一眼看到方鸣海,可他的种种早经张覃两人之口,让我仰慕已久,尤其是那封我悔着没去复印然后压个膜的情书,再加上现在知道人家顶着全省第四的头衔,重点大学准大学生,我有了和覃丽娅一样的感受,估计我得长时间的仰视着个人了。难道张清做惯了乖女,高中期间绝不谈恋爱?我忍不住历数方鸣海的优点,仿若那个才是我的知交。张清一直没做声,隔了好久,张清低低的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对他没这样的感觉。”
我诧异地看着她,枉我曾经漂移在她生活之外的成人世界,枉我曾自命成熟,不屑于他们的幼稚,十七岁的张清让我无言以对。
八月份,张清和覃丽娅开始补课了,好像是需要什么资料吧,方鸣海托他已在武汉上大学的同学买了带回来,不知张清是否想避开,或是方鸣海不愿影响张清的学习,毕竟听说作为当年重点高中的学生会主席,复读是他不愿提及的羞辱,他也不愿让自己心仪的女生重蹈覆辙。他们两不见面,张清让我到证券公司去拿。
说实话,膜拜归膜拜,我真记不清一面之交的偶像是什么样的了,证券公司人很多,柜台后所有人都西服领带,我惶惑地在大厅走了两摆,犹豫之后找人询问,可被我问的那人估计也是初来,并不知道我找的是谁。他旁边的男生过来:“是帮张清拿书的吧?”我不得不仰视他,他比我高了一头。简单的深灰西服,红条纹领带,他穿着也非常得体,重要的还是第一印象中的干净。
离开时,我仍在叹息,这么好的男孩,张清就怎么没感觉呢。
作者题外话:十七岁的红娘确实不具备这个资历。
谁的伤痛
张清上大学,没去武汉,去了外省。覃丽娅倒在武汉成了方鸣海的学妹。方鸣海爱屋及乌,待覃丽娅别样的好,替覃丽娅招了不少嫉妒的眼光。覃丽娅也成为方鸣海的忠实支持者,有机会就在张清面前数落方鸣海的种种闪亮之处。
比如他又成了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比如身为经管系的学子在一次征文中打败了所有中文系才子才女,笑傲群雄;比如获双学位于他而言轻描淡写;比如人家还未毕业就在千人中脱颖而出被某大公司特招到青岛,比如——
张清笑而不言,方鸣海送来的发卡丝巾等小礼物张清婉拒不了便笑纳,价值超过五十的坚决不收。我和覃丽娅坚守一边等着张清找到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觉。
终在大二时,张清说她找到了那样的感觉,只是不是对方鸣海,而是对她的一个名叫成康的同学。我和覃丽娅为此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仨吃饱喝足,并不急于离开。我们习惯将多余的时间消磨在这些地方。烧烤店里人并不多,外面雪又渐大,坐在里面暖暖的看看外面风景,别样惬意。
覃丽娅究竟没忍住:“方鸣海还找你干什么?”张清初涉恋河便托覃丽娅将自己的现状一一告知,覃丽娅耗了近一个月,快放寒假时才在一次老乡联欢会上委婉告诉方鸣海。据覃丽娅说,她只说了句“张清好像有了追求者!”方鸣海一贯温和的笑容便僵在脸上,虽很快又荡开了笑意,可眼神中的黯然也让覃丽娅心痛。也是,张清从初中就没断过追求者,值得覃丽娅这样特意向方鸣海表明,言外之意聪明如方鸣海怎会不明白?
覃丽娅愧疚不已,又不敢借故离去,只好无语呆坐一边,台上有些什么节目,周围的人笑笑闹闹的她就算好奇也忍着没看,算是陪着一起哀伤才够仗义。方鸣海没有拒绝老乡递来的香烟,在努力找了几句话与覃丽娅扯了一会。实在熬不过,他点燃香烟,覃丽娅说那感觉,和《我本善良》齐浩南一样冷,也一样孤独,那时覃丽娅正迷着温兆伦。她没办法安慰,她聪明地认识到此时的安慰不过就是隔靴搔痒,徒有形式而已。
陪坐了一个多小时,方鸣海没说一句话,事后很绅士的送覃丽娅回到寝室楼下。覃丽娅担心了一夜,怕第二天发现方鸣海投湖或是割腕了,她感觉自己被动成了罪魁祸首,不禁埋怨张清交代的好任务,顺带着连还未见面的成康一并怨上了。
好在第二天覃丽娅赶到方鸣海寝室见到了还活着的方鸣海,算是放了心,谢天谢地地感慨再出什么事应该与自己无关了。方鸣海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仍待覃丽娅极好,也仍是温文尔雅。
覃丽娅因为埋怨,并没告诉张清方鸣海的伤痛,只对张清说已完成任务,张清也没问。覃丽娅说方鸣海也是一骄傲之极的人,他绝不可能哀求张清的爱情,却也不知他会怎样面对张清。之后他们似乎仍有着不冷不热的联系。
作者题外话:旁观者投入的不一定比亲历者少。
老街坊
方鸣海去了青岛,他一直向往海边的城市。去了不到一周就给张清寄来了一盒贝壳。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没有雕琢的各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