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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寝室的四人我和何琴走的稍近一点,她也就冲我啰嗦了几句,在一点点担忧中我们应付了查寝。
第二天给王玥玥家里打了个电话,是她接的,我们也算放了心。
回家过了个双休,到学校却听邱美心道出了一个大新闻。
偶像的坍塌
王玥玥匆匆离校是因为受到了系主任的骚扰。
这让我们难以置信。系主任四十多岁,人看着还算年轻,他教古代文学,专攻隋唐部分。这个主任他似乎也是在我们进校前刚当上,据说一直是一个非常小意的人。他课教的不错,对学生也还平易不苛刻,系里大多数学生对他印象都不错。
我在很多课上都是靠小说打发时间,比如文学概论,老师上课从来都是抬头望天或者低头看地,对他面前的这一群不知是视而不见,还是实在不屑于看到;写作老师涵养好,课上学生聊天睡觉看小说甚至中途离开课堂都不能使他有丝毫不悦,眼皮都不会跳一下;现代汉语老师爱吹,从他大学生风靡全校到研究生时无人望其项背再到如今郁郁不得志,他似乎是白眼看天下的典型;口语老师是系主任的老婆,看不出是四十岁的人,虽不化妆,却也是颇为耐看,为人诚恳,只是课上的实在太糟,基本不能脱离教材。
我们去听过本科生的课,只能自卑的想着我们只能拥有这样的师资力量。系主任的课在此种情况下便成了一枝独秀。再加上他拉得一手好提琴,每年的迎新会和联欢会都是系里的保留节目,又很会跳舞,我们寝室里如何琴之类的一直视他为偶像。
邱美心神秘讲述王玥玥父亲前来大闹之事时,何琴郁闷无语,似是无法接受,可她又不得不听着邱美心的报道,因为她也确实见到了王玥玥父亲与系主任的争吵。
据邱美心描述,王玥玥已不止一次受到骚扰,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反抗,这次好像地区教委教师编制卡的比较紧,她以确定是无缘留在附中,系主任却仍以此为饵,偏又被我们的口语老师,即他夫人撞了个正着,据说是握着王玥玥的手声泪俱下倾诉着生活的无趣,夫人的不体贴及对王玥玥的仰慕,夫人回家时开门声没被二人听到,才有了这样的风波。
邱美心如同亲临现场,绘声绘色,甚至补充上她之前在舞厅所见种种,以先知的口吻总结:“早就看出他们不对了,早知道没那么简单的。”
何琴愣了会,说了句:“也许是误会的。”这下我也不站在她那边了,邱美心也许夸张了,可误会,怎么会?
王玥玥回校是在两个星期之后,这件事究竟怎么解决了好像没人知道,系主任还是系主任,王玥玥照样上课,倒是引了一些人来教室门口看看那个王玥玥是谁,我就听到我们班一男生很暧昧的告诉几个外系男生“那个最白净的,有点丰满的就是啦。”
倒是何琴不自在了一段时间,偶像的坍塌对单纯的她而言,很难受。
几年后,我曾在街上碰到过口语老师,没有丝毫变化,仍是不化妆,仍是一头毫不修饰的长发盘在脑后,仍是温和而老实。不过据说那件事之后半年,他们就离婚了。
泡桐花开
春天来得很快,似乎在眨眼间,湖面上就满是亭亭的荷叶,梧桐叶遮住了我们大部分阳光,可我们仍可在树叶的缝隙中捕捉到阳光的味道。
寝室里四人也有了些变化。王玥玥变得沉默些了,周六宁愿辛辛苦苦回家或者独自呆在寝室,基本除了上课吃饭,就不出门了。何琴度过那段难受期之后将她的同情心全给了王玥玥,经常在聊天时拉上她,或者拽着她去逛街。邱美心现任男朋友是一个小老板,曾在我们寝室下惊鸿一现,邱美心基本上是不着家了。我也稍稍定了下心,爸说虽然签不了合同,可他已在酒席上和一位负责教育的部门领导谈好让我进哪个学校了,只是这两年市里都没解决过教师编制了,所以只能当代课老师。我也无所谓。
寝室窗口的泡桐开花了,花朵密而多,远看去是淡淡的粉白粉紫的云团,地上洒落的花往往没有任何枯黄,只是随风飘落,我喜欢捡起来夹在书中,等它干成标本,失了水灵的本色,可那种清香也可以保留很久的。
初三时我和郑媛最喜欢做这个,我们曾经在张清住的中医院里摘遍了所有的花。做成书签最好看的要数香水月季和虞美人。月季把花瓣摘下,丢去花蕊,只需夹在书中大概一周,就已脱去水分,颜色几乎没变化,特别是大红的,那种颜色在书中有了旧上海的妩媚;虞美人花瓣本来就薄如纸,可以整朵夹住,三天就可以了,只是把花枝上立体的变成平面而已。
那时我们的书往往都变了形,靠书脊处总是凸起,张清和覃丽娅没这种爱好,却乐于在我们制作成功之后直接掠走最美的标本,夹在自己书中欣赏。做这个成功率也不算高,我制作的紫藤萝花差不多都霉了,有一次甚至把我的书霉烂了好几页,即使是月季,也常常会霉变,只有虞美人是百分之百成功。
泡桐树高,新鲜的花摘不到,落到地上的过不了多久就枯了,要不就沾了泥土,以前我没做成过,可这两年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看着泡桐花开,看着泡桐花落,便把高中丢了三年的雅好又勾起了。
我喜欢泡桐的香味,每次将衣服晾在窗口时我都努力向泡桐树靠近,为的是收进衣服时你能感觉到隐隐的芬芳。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学校要求我们将衣服晾在走廊里,说是晾在窗外影响校容,故而我们的衣服总是一股潮味,它们在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了连自己的本色都带了种萎靡不振的萧索,穿上它们也难得有好心情。我常把衣服晒出去,有人来找再收回来。
我早上就拾了一小袋泡桐,一朵朵擦干净,夹在一个新的笔记本里。等干好了再给她们寄一些去。前两年我给武汉的覃丽娅,外省的张清,还有山东的郑媛都寄过,郑媛给我寄回好几朵不知名的干花,从初中到现在的干花书签,我以收藏了好几大本了。
巧遇
中午吃过饭,我和何琴懒洋洋的沿着湖岸慢走,想着下午没课,可以饱饱的睡上一觉。
刚走到泡桐树边,一阵风吹过,又有好多朵咧嘴偷笑的花飘下,有几朵正落在树下的石桌石凳上,坐在那儿的一长发女孩抖落下自己发间的一朵泡桐,又站起身准备将桌面上的几朵用书扫下,我忍不住喊了声:“别扫!花儿我来捡!”
女孩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把花放在了洗净的搪瓷碗里。笑意溢上了双眼“你要这个干嘛?”何琴见怪不怪,告诉她我来做干花书签的,还跟她说做出来还真不错,这倒是,何琴的书里也夹着大量经我手制成的干花,我们寝室几个都有。
等我收拾好,那女孩和何琴已坐下,似是一见如故。
“你不是我们这栋楼的吧?”何琴问,我也觉得这个白净秀气的女孩眼生,看得体大方的装束也不太像我们这些学生。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男朋友在这儿。”
“这是女生楼哎!”何琴强调。
“我想在这儿照相,男朋友回去拿相机了!你们住这儿,好幸福!”
又是一个被这栋楼外表的古典诗意迷惑的人,我和何琴相视一笑。
湖边石头路上跑来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的男孩,远看看不出模样,可在这春光里显得青春活力,等他跑近,我看见他头顶上似乎有热气升腾,不由暗笑。
女孩笑着站起:“那么快,你跑去跑来的?”
她又向着我们说:“这是我男朋友。”
我这才看向那男生的脸,隐隐有些眼熟,他看着我似乎也在寻找记忆。
“万好!”
这个声音很让人难忘:“郑朗?”
原来还真是熟人。
郑朗居然是我们学校本科土木工程专业的老师,方鸣海和覃丽娅竟然都未曾提起。这女孩叫李希,是他大学校友,英语专业,他当年颇费功夫追上的,只是现在人在上海发展,聚少离多,女友特意请了年假来找他。
郑朗对女友极好,看着女友全是一种宠溺,他不同于方鸣海的内敛,也不同于成康的张扬,他只是迷醉在女友的笑容里。
我和何琴帮他们俩照了几张合影,郑朗又用相机帮我和何琴各照一张,郑朗告诉我他的宿舍在哪,办公室在哪,我也报上了我的寝室门号,准备离开时,我忍不住又捡起桌上不知不觉里飘落的几朵花,放进碗里,郑朗倒是不见怪,笑着说:“你和我妹妹一样,神神叨叨的,别人还以为在学黛玉葬花呢。”
我结舌,覃丽娅也说过我和郑媛不是幼稚就是弱智,邱美心说过我无聊,可还没人把我们跟那个病态美人的矫情之举联系上。
郑朗说等他把一卷胶卷照完洗了之后再把我们的照片给我们,我们先谢过了他。
何琴问我怎么认识土木工程系的老师,我想了想,告诉她那是我同学的学长的同学!
我们好像就是这种关系吧!
那次考试
我从未有过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求平安长久。
何琴开始算计着参加工作后要边工作边考研,还得鼓励男友共同奋斗,争取让自己的生活和远在山村的父母们不一样。她去年便已报名自考本科文凭。不过我也报了一个,只是因为大家都报了,我想不能和别人不一样吧。
又快到自考的时候了。
第一次参考时我们还是很认真的,本科的老师给我们讲课,我们老老实实听讲做笔记,想着比在校外报名要多交上千元,总得对得起那些多出来的钱吧!提前十来天,像何琴等人便开始背诵复习,我也在晚自习时丢开了小说,翻起了课本。
考前两天,校门内外复印打印室生意火爆。那时网络还不算普及,我们把老师提到的重点或复印,或抄写,密密麻麻,用蚂蚁大小的字压缩在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