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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湿了霍去病的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听不得霍去病的哭声,听不得他的讨饶,哪怕是矫情出的道理,从他那么小,一直到如今……他的心在极度的羞耻中仍然有些软了……
“舅舅……说到底,去病是你的,去病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要怎样也随意……舅舅……我是你的……就比如舅舅你想现在也把我……我二话没有,侍奉舅舅枕席……”
他蒙住的冰凉脸颊有些发烫了。那舒缓的眉关渐渐蹙在一起了……
“真的!!”他是故意僵住卫青,他了解舅舅,“舅舅现在要吗?!”他说着就腾出手来两把褪了外氅里衣,赤裸裸的搂住卫青。
“……”卫青要疯了,这混蛋!!混蛋!!“你……你还不知死……”
他搂着卫青,嘴角压着笑,“舅舅,你会说话啦……舅舅……”
“……”
舅舅的脉他又按住了,火眸子诡秘的一眯,如果他舅舅此刻看着他,一定又要感叹他是天子的门生了。
“舅舅,去病不在乎那里面写的什么,也不在乎那小鱼从什么地方来的,可去病在乎……”他全揽住卫青,往怀里锁,把头枕在舅舅的颈后,滚热的脸颊。
蒙着眼睛,卫青不知为什么,并不想挣了,他累了,霍去病昨夜带醉行事,那样的折腾,没要了他的命,也不知是天怜还是天遣……他有些迷糊的要睡了似的……
“去病原来想,舅舅是我的,如今去病只在乎……我是舅舅的……是吗舅舅……是唯一的……”他明显觉得怀中的卫青身上放松下来,头无力的也靠在他肩窝里,呼吸匀净了……
霍去病心里内疚的酸楚,轻轻搂着他,挨蹭他,他也不曾醒来,那淡青色锦帛下,应该是那双澄澈温存的寒眸子……他还想悄悄的吻他,但他不敢,只是这样轻轻的挨蹭他……让他尽量靠得舒服……
他没有叫醒卫青,也没有穿好衣服,这么赤裸的暖着卫青。他舅舅寒疾多年,喜欢睡暖,而从昨夜到方才一直都是一身的冷汗,里衣湿凉的贴着他,冰得他只是咳,也无心叫人换衣服。霍去病身上从来是滚烫的,连卫青汗透的里衣都暖热了,卫青竟越睡越沉全瘫在他怀里。
霍去病刚才摸到他里衣的湿冷,看他真的睡沉了,慢慢褪了他的外氅里衣。那鲜艳的红色鲤鱼锦囊……霍去病撇撇嘴,仍给他掖在枕下。再看那胳膊、肩膀、大腿到处是他昨晚用强攥出的乌紫的指印,全身都落满红红紫紫的吻痕。霍去病身上更烫了,又恐他醒来又要发作,扔了那些湿冷的衣裳,从榻里拽过柔软的单子,往卫青身上一裹,又搂好他。
去了那湿寒的里衣,裹了干柔的单子,卫青身上暖得更快,他睡越发沉了……霍去病觉得自己裸着更容易暖他,便更不穿衣,就那么赤裸裸的揽着他,悄悄靠上枕头歪着,盖好背子,暖暖的搂着他。昨夜睡得也太狼狈,现在睡……
他偷偷的抿着舅舅的耳轮,心里忽然怀疑舅舅是不是天马投胎啊?舅舅的反应就像一匹惊马,蒙上眼睛,温存半晌竟然睡过去了……呵呵……舅舅……去病真的好喜欢你啊……
“骠骑将军干什去了?”
“就在大帐里吧……”
“怎么还没出来,天都要黑了,要不要叫一声?”
“谁敢去叫?!等着他叫咱们吧……”
……
“老臣给陛下用一些大黄、黄连吧,陛下原本的体质偏热,进补过多了,内火大,所以才高热不退。”
“……”刘彻烧得身上酸痛,越发后悔不该和那混蛋个小伙子斗气儿,大黄……要拉了吧……没办法啊,“恩,那就用吧……”
“日间骠骑将军也是内火大,老臣也一并给将军用了大黄、黄连。”
“呵呵。”刘彻笑了,多用些,那小子拉一拉没关系,呵呵。“在哪里见了骠骑将军?”
“在大将军营里。”
春陀忙冲老太医摆手。
“春陀……”刘彻瞥了一眼。
“奴卑该死。”春陀一看漏了,忙跪下。
“大将军怎么了?”
“将军……”
“说啊。”
“大将军脉上沉闷,不知淤了什么气,心血一时不能归窍,也有风寒内热,想是要调理一段时间。老臣已经给将军开了方子,骠骑将军似是去探病的,老臣嘱咐了骠骑将军让他照顾大将军。”
“……”刘彻没说话,生什么气?大概是数落霍去病了,哪里用生这么大的气,仲卿你也忒认真了,朕不怪他,你气躺下怎么好,“脉案呢?”
“老臣已经承到内廷。”
“春陀,拿来朕看看。”
“诺。”
……
“……”黑眼眸凝了片刻,“怎么?还不轻呢……”要说却又没再往下说……
春陀和太医都看不出他什么意思。
只看他摇摇头,慢慢靠到枕上,“咳咳咳……”他也一串咳,“煎药吧……”
“诺。”
“传皇后,朕想喝她做的红豆粥……”
“诺。”
“传旨,骠骑将军演六艺之射,从骠侯赵破奴到外五郡传旨,赐浑邪王、休屠王春来长安勤王。”
“诺。”
“三日后朝议,开春勤王礼乐。”
“诺。”
“免大将军朝议。”
“诺。”
“大将军的脉案方子每日承过来朕看,不许和他说朕看了。”
“老臣遵旨。”
“呼……”刘彻长出了口气,“不用跟他说朕病了……”
“?”春陀愣了一下儿。
“不用跟他说朕病了……”刘彻又说了一遍,侧过身去,“皇后的红豆粥要亲手熬的。三日后朝议,骠骑将军一定要来。朕有话和他说。”
“诺。”
“你去大将军营,看骠骑将军在不在,若不在,就说,朕的话,让他就在大将军营中伺候……”
老太医领了旨。
“骠骑将军的大黄也不要断,他是该多多的泻泻火,这混蛋……”难不成他竟敢……他不想活了……那配的方子里怎么还有什么甘草白药金银花的……刘彻翻了两回身,还是开了口,“春陀,传太医。”
“??”不是刚让人家去了,又……“诺。”
……
“朕问你,大将军咳血了?”
“呃……是心血不能归窍,不是咳的,是干呕出来的,陛下放心。并不是肺上的事情,气顺了就好得多。”
“怪不得用了白药……”刘彻靠着看方子,喃喃自语。
“……”老太医埋头瞥了一下眼睛,这白药,陛下你自己做得你还琢磨哪般,是忌惮老臣说出去,也不用避讳这个了吧,十年总有了吧,我的陛下。
“退下吧……”
“诺。”
“陛下,皇后给您端红豆粥来了。”
“请皇后。”
“太子也来给陛下问安。”
“呵呵,好。”
(五)御射(中)
“父皇龙体欠安,儿臣愿父皇早日康泰。”
“太子仁孝懂事。呵呵,来,父皇问你,最近读的什么书?”
“儿臣在读《书经》了。”
“恩,好,据儿啊,父皇想……”刘彻嗓子像是卡了一下,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儿,“父皇要挑个先生,带据儿读《韩非》。”
“儿臣一定用功读书。”
“呵呵,读吧,读书还是好的……六艺皆精也很重要,据儿的御射可有长进……”
“……”小据儿的脸红了。
刘彻摇摇头,淡淡的笑了一下儿,“你舅舅的心偏得厉害,你那野马一样的去病哥哥没个人降着那迟早要出大事儿,呵呵。你舅舅马龙头笼不过来……”刘彻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中有些低弱了,别的……朕也不……笼不住这一匹……可是要出事儿的,“仲……”
“父皇……父皇要种什么?”
“呃……”刘彻走神儿了,又睁开眼睛,“什么也不种,你舅舅病了……”
“舅舅病了?儿臣明日去探望舅舅。”
“青弟病了?”卫皇后也一愣。
“不妥。”刘彻摇摇头,“据儿仁孝,有这份心就好了,太子不好去探望大将军呐,据儿,你明白吗?”
“父皇述儿臣直言,儿臣不明白。”
刘彻看着他那水一样的眼眸,蹙上了眉头,据儿就这眼睛不像他,却像……简直是一摸一样……“据儿这眼睛还是像你舅舅……子夫,你看据儿的眼睛……”
卫皇后搅着暖笼里温着的红豆粥, “据儿出生那天,陛下就这么说,说到现在了。陛下,这粥都要凉了。青弟的寒疾又……”
“你知道你去病哥哥要是听父皇这么说,他会说什么吗?”刘彻又岔开了话题。
据儿摇摇头。
“呵呵,他会说,‘外甥像舅舅那是天经地义’!”
大家都笑了。
“陛下,陛下今天身上不好,快喝了粥,吃了药,歇个晌吧。”卫皇后看他倦了。
“是啊,据儿,也去念书吧,读了《韩非》据儿就明白了。”刘彻摆摆手。
“儿臣告退,对了父皇,如果儿臣给舅舅送问病的点心呢?”
“呵呵,送吧,送吧。”刘彻笑着摇摇头。
据儿走了,刘彻按着卫皇后的手,“十多年的夫妻,子夫,你告诉朕,这未央宫好吗?好在哪里呢……”
卫皇后笑了,她家的人有时笑起来都是一个神情,刘彻闭上眼睛,并不在意是否有回答。
卫皇后一勺一勺的给他喂红豆粥,只淡淡的说,“臣妾只觉得,陛下在哪里,臣妾便在哪里……”
刘彻喜欢她家人的温存,笑笑揽她躺倒。
“陛下……臣妾的姿容已不足侍上……况陛下龙体违合……”十多年夫妻,他要干什么,卫皇后怎能不知。这白日昼寝,帝后间多有不宜,况且也不是年少的夫妻。
“子夫,不知为什么,朕现在就想要你……”
“陛下……”
“子夫……”
……
“回公主,军中不让进,说是大将军卧病。”
“?”平阳愣了一下。
霍去病的胡姬侍妾过来问安,说霍去病也没回家。
“舅妈……”胡姬也没有主张。
“姐姐,将军病了何人侍候。”侧室也焦急的看着她。
“去问大将军何以不回家调养,一定要在军中养病?你看见大将军在营中了?”平阳笼着暖笼,心中纳闷儿。
“那倒没有,营中军令严明,奴卑哪里进得去。”
平阳摇摇头,“废物,再去问,去骠骑将军营中问。”
“回公主,骠骑将军好像在大将军营中侍候将军病体。”
平阳也有些糊涂了。
外面又有家院进来,“公主,大将军营中来人捎信了。”
“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