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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瞥他一眼,道:“你若想支使人,只管直说,何必指桑骂槐。你就不怕人说你离了父母爹娘,就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孩童?传出去既让爹娘凭空担心,又让你我成了笑话。”
孟君文道:“你别歪曲我的意思,回到家总该有热水热饭,总不成我回到家反倒不如在外边舒服,这家还算是什么家?”
正这会儿冬忍进来,给他二人行礼,道:“今日人手少,怠慢了大爷,还请大爷勿怪。热水马上就好”
孟君文这才勉强息了怒火,擦了脸换了衣服,冬忍又进来回:“清明在书房等着大爷呢。”
苏岑看看天色,对冬忍道:“晚饭都备好了?”
冬忍道:“是,几时摆上来?”
苏岑看孟君文要出去,便道:“等等罢。”
冬忍就闭了嘴。她老实,若是玫瑰,此时一定会不满的看一眼苏岑,而后主动问孟君文要不要吃完饭再去。
等孟君文抬脚走了,苏岑示意冬忍:“你去泡壶茶端过去。院子里人手少,就要多劳动你们几个。”
冬忍笑道:“奶奶真会说笑,奴婢们服侍大爷奶奶原就是本份,何谈什么辛苦劳累,只要奶奶舒服放心。”
苏岑忍不住笑道:“你倒乖觉,还不快去,没看见你家大爷一直都黑着脸么?”
冬忍也就忍笑下去。不一会转身回来,道:“清明在跟大爷诉苦呢。”
苏岑淡漠的嗯了一声。冬忍也就不再多说,径自悄悄下去。
孟君文回来,冬忍上前服侍他洗手,丁香则摆好了晚饭。他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晚饭,很有一种相吐的感觉。
早知道家里的粗茶淡饭能粗到这种地步,淡到无味,他真该和梁诺那纨绔子弟在街上吃了再回来。
可他是一家之主,若是他先生厌,只怕这府里的人心就此乱了。安然的坐下去,镇定的拿起筷子,伸向那盘拌豆腐、白菜煮豆腐。
不过是勉强咽下一碗米饭,便放了碗筷。伸手端起茶杯,却一点喝的**都没有了。越喝茶腹中越空,越喝茶越想念鱼肉的味道。
这才两天,他天天茹素,已经开始想念荤腥的味道了。
苏岑吃的不紧不慢,仿佛嚼着的不是白菜豆腐,而是山珍海味。孟君文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吐出来了,索性起身进了寝房。
没多久,苏岑也踱了进来。
孟君文觉得长夜漫漫,相对寂坐实在有点无聊,抬头看了苏岑一眼,道:“你准备准备吧。”
苏岑愣怔了一下,问:“准备什么?”随即很快的接话道:“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喏,热水烧好了,要换的干净衣服也拿过去了,还有新晒过的被褥。如今正是秋凉,不会很冷。”
孟君文猛的问:“你什么意思?”
苏岑索性不看他,死盯着地面道:“我觉得,我们彼此都没有准备好,不如先晾晾我叫人收拾好了东厢房”
孟君文索然大怒,道:“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也是这个意思。她不愿意跟他同床共枕。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何必非得把反目的话说的这么直白,叫彼此都难受呢?
苏岑淡淡的道:“你当初不愿意娶我,可是你也娶了。我现在不愿意嫁你,可是我也嫁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我想你未必能真的想好你想要的是什么,我虽不清楚我所求的是什么,却很清晰的知道,我和你不合适。”
“这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妻子,你说的这些混帐话统统都不作数。我不会去什么东厢房”
苏岑轻叹了一声道:“那么,我去。”
“你敢”孟君文猛的就站到了苏岑面前,冷冷的瞅着她道:“我劝你死了和离的这份心,你一日是我的女人,就一辈子都是,我就算是毁了不要,也不会把你便宜给谁。你留着你的完璧,是打算奉献给谁?”
苏岑倒退一步,猛抬头看向孟君文,冷咧的目光下是隐忍的怒火:“要吵就吵,别牵涉到无辜旁人。你自己瞧瞧我们彼此的形象,是一对夫妻本该有的面目吗?彼此憎恨,彼此相恶,何必为了什么虚名就把你我绑在一起?”
“虚名?就是因为只是虚名,才会给你春心大动的借口吧。那么今天就把虚名做实,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再行不安于室的行径。”
这是第一次争吵,就这么直接,这么的突如其来,像是泼天暴雨,打在苏岑的脸上,让她有点窒息。
她却只是苦涩的笑了。
不过是一场无厘头的冤案,在孟君文狭獈的心里,已经扭曲的不成了样子。这也就是他誓死非要把她接回来的初衷。他宁可把这毒疮烂在家里,也不让这伤疤被谁看了去。
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是不会信的。
就好像认定妻子出墙,再装的不计前嫌,却总会时常把心头的毒蛇掏出来,鞭打在对方身上,借以提醒这是对他的耻辱,对她的报复,对这份羞辱的发泄。
苏岑退后一步,道:“孟君文,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别让我瞧不起。”
孟君文举起的手颓然的落下,猛的大步往外冲去。他本来就不稀罕这个女人,何至于要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得到她?
就算是得到了,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快活,倒让她低看了他。
不就是耗着吗?看谁耗的过谁。
他碰到了苏岑,凶猛的冲力将苏岑刮的站立不稳,往后倒退了几步,一把扶住了桌角。身后珠帘烦躁的碰撞着,发出碎乱的叮当声,搅的一室混乱。
苏岑站直身子,狂跳的心慢慢趋于平静。不管怎么说,孟君文还不至于混蛋到要对她用强的地步。否则就是十个苏岑,也抵不过一个孟君文。
125、吵架
125、吵架*
126、不归
126、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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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就像一个浪荡子,早出晚归,时常夜不归宿。就是回来,也是衣襟上酒渍浓重,一身的脂粉香。
可是苏岑就像个目不视物的瞎子,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丁香不管多晚总守在书房替他备好热水、茶点,他会以为这府里根本没有苏岑的存在。
俸银发了,他却没给苏岑,就想着苏岑什么时候会来求他。女人并非无所不能,否则这天底下的女子何必要嫁人呢?她总会知道,她离开他是不行的,她要仰仗着他的鼻息过日子。
苏岑绷着,他就僵着,厌烦了苏岑每天准备的白菜豆腐,他要么在外边吃,索性还回了孟府。
孟夫人喜出望外,就是孟老爷也觉得诧异。小日子才开始,正是新鲜刺激的时候,他竟然就回来了。一是说明他还是很有孝心的,再者就说明他必然是受了挫折。
年轻人嘛,总是把现实想的和理想一般美好,只有经历过了才会发觉理想永远只能是理想,是可以遥望却无法企及的。
孟老爷夫妇尽显父母的大度,照常的嘘寒问暖。他只说还好,很好。想他也不会说实话,要面子,自尊心强,又敏感,就算是有诸多不如意,只怕也不会轻易诉诸于口。
孟夫人着人安排晚宴,便打发他去看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这些日子消沉了不少。孙子一直在自己膝下承欢撒娇的,忽然有一天翅膀硬了,带着自己的媳妇分出去独过,这对她来说不啻于重大的打击。
病了一场,一直没有痊愈,身子总是懒懒的,又因为夜里凉,又添了一项咳嗽。日里有琅琊陪着,说说笑笑,也不过是两个寂寞的女人。老夫人看着琅琊年纪轻轻就独守空房,不免更是怜惜,不时的赏她些古玩衣料。
可是年轻的女子正是花一样的年纪,需要滋润的,没有了丈夫,就像失了水的花,再鲜亮水灵,总透着那么一股子颓废劲。
夜里就不免对孟太爷的牌位滴几滴老泪,骂几声老太爷去的早,把她自己丢下受苦,再骂几声儿子没出息,拿捏不住孙子,更骂孙子猪油蒙了心,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责任丢下,爹娘老子祖母都不要了,不孝顺到了极点
骂过了,恨过了,气过了之后,还是担心和牵念,既担心他能不能吃好,又惦记他知不知道随时脱换衣服,还担心手下的丫头婆子是不是服侍的尽心尽力,更不知道他这刚开始过日子是不是顺心。
又恨孙子绝情。这一出去,好几天了也不说回来送个信,更是连面都不肯见。他倒还记下仇了。
感叹一回,伤感一回,手里捻着佛珠,只盼佛祖保佑,保佑孙子早日迷途知返。
忽然听门外长青惊喜的声音:“大爷您回来了”
孟老夫人忽然一震,想也不想的从蒲团上站起身,一迭声的问:“是君文回来了吗?快进来”话到最后已经成了哽咽。
孟君文说不出来的放松和舒适。毕竟这里是生长了十几年将近二十年的家,一物一院,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感情,更别说这些丫头妈妈,都是熟的不能再熟。深谙他的喜恶,服侍起来得心应手。
吃着自己喜欢的饭菜,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母亲和祖母的宠溺,孟君文心道:还是回家好。
席上众人却各怀心事。孟老爷自忖自己的以退为进奏了效,很是满意,孟君文回头之日可期。孟夫人在想着如何让孟君文每天、顿顿都回来吃,好冷漠了那边,到时候再闹起来,自然苏岑就更失了宠失了心,不怕儿子不回来。
孟老夫人想的是,如何让琅琊在孟府里把孟君文服侍妥贴,暗渡陈仓,就和从前一样。苏氏住在外院,倒成了见不得人的妾室,自寻死路,又全了孙子的名声,反比和离更便宜些。
一家人高兴,孟君文难免就多喝了几杯。酒酣耳热,天色又晚,孟夫人便吩咐人:“去把大爷的青云阁收拾出来。天色已晚,叫君文就在府里歇下吧”说话时试探的,犹豫的,求乞的看着孟老爷。
她的提议正合老夫人的心意,当下冷冷的威胁的看过去,直接断然吩咐:“我说的,就让君文在府里住下。本来就是他的家,干吗要弄的像是外人一样?也不必去青云阁了,直接去我那”
老夫人一捶定音,孟老爷和孟夫人也就不再多说。老夫人吃罢饭,也不喝茶,直拉着孟君文的手,道:“好孙子,可想死祖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