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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直急忙将被子盖上,并把灯也按灭了。
他站在黑暗里,思考着被子里这撮又长又直的黑毛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二子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一撮动物的毛发,塞进被子里,或许,这样做有助于他的睡眠,又或许这是他的一种怪癖。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二子的身上就长着这样的又长又黑还散发出尿骚味的黑毛……
猛然间,赵直想起来,王小胖曾经跟他说过,二子的本命动物是一只黑猫,一只巨大的黑猫。
赵直再次想起来,他曾经很多次见过这样一只黑猫,那黑猫身上的毛发跟他刚刚看见的那撮毛发极其相似……
赵直越想越心惊,难道说……二子不是人,是一只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二子在逆反战的时候,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杀了好几个院警,而且他吃的是米饭和馒头,说的是人话,怎么可能是一只猫?
他咬着牙,摇晃了几下脑袋,他不能让自己胡思乱想,二子是他的得力干将,是他的左右手之一,后面的逆反战,以及联系梁哲的重要任务还要依靠二子呢,自己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去想二子是不是人这样幼稚而可笑的问题?
赵直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自嘲。
或许,这都是他想多了……
二子只是有这种藏毛的怪癖而已,不足为奇。
这样想着,他也就释怀了。
但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他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响了起来。
“砰,砰,砰!”敲门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很脆,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随后,外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直哥,睡了吗?”
赵直一听这个声音,立马就打开了房门。
门外面,站着划船双兄弟的二弟。
划船二弟长着一张国字脸,他的国字脸上从来都没有表情,看起来像是石刻的雕塑一样。
半夜三更,他笔挺地站在赵直的房前敲门,当赵直打开门的时候,他的国字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稍微往后退了一小步。
赵直问道:“怎么了?”
划船二弟说:“你的那个小兄弟醒了。”
赵直心中‘砰!’地跳动了一下:“你是说……王小胖醒了?!”
划船二弟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他笑了一下道:“是的,他醒了。”
赵直急忙走出房间,和划船二弟一起迅速下楼。
王小胖此时正躺在普通病区楼的一间诊疗室内的床上。
赵直走进诊疗室的时候,王小胖恰好歪头看向了门外。
他的目光和赵直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王小胖笑了,笑得很纯真,很灿烂,但很快,他就咳嗽了起来,随后,‘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在地上。
赵直急忙跑过去,一把抓住了王小胖的手,他的眼眶中有泪花在晃动。
良久过后,赵直才哽咽着道:“你醒了……真的醒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王小胖笑了笑,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事……还没有完成……”
听见王小胖这句话,赵直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
他紧紧握住王小胖的手,边哭边道:“从我们第一次在禁闭室内隔着墙壁聊天……我就知道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兄弟……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了快几个月的时间了……我真的很庆幸,也很高兴……这段时间里,有你陪着我……”
王小胖断断续续地道:“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反而是你……对我影响重大……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自杀了……”
说完,王小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而下,随后,他睁开眼继续道:“是你让我相信……我自己并不是怪物……”
这时,赵直趴在王小胖的身上,痛哭流涕。
在这样的禁闭环境中,在这样身份枷锁里,他们两人之间形成的这种纯粹的友谊显得更加珍贵,更加让人动容。
良久过后,王小胖忽然低声说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你变成了一匹巨大的狼……在你的身后……跟着许许多多的动物,有老鼠,有猪,有狗,有山猫,甚至还有一头老虎……而我,则变成了一只考拉趴在你的肩头……你带着我在草原上奔驰……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
说着说着,王小胖又流下了眼泪。
他缓缓闭上眼睛,满满地喘息着,再次陷入了昏迷。
赵直轻轻抚摸着王小胖的额头,望着他肥嘟嘟的腮帮子和肉呼呼的下巴,缓缓笑了起来,这是一张可爱的脸,一张善良的脸。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王小胖为了不吃药,躲在床底下的情境。
一边想着,赵直将头靠在了床边上。
他握住了王小胖的手,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划船二弟悄声走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地关上了。
第227章 D级病人
这一夜特别漫长。
对于这家与世隔绝的精神病院来说,尤其如此。
狂风暴雨一晚未曾停歇,似要将整个病院吞噬在这大自然的暴虐中。
这一晚,大部分人都没有睡着。
有的人躺床上辗转反侧,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依然心有余悸,比如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那几个病人。
有的人正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干着偷偷摸摸的事情,比如那几个终于获得自由的猥琐病人,他们借着黑夜的掩护,在护士楼里东张西望,蹑手蹑脚,似乎准备要干点什么坏事。
有的人则在病院外面,在暴雨中,在一棵大树的底下,坐在泥水里,往面前坑洞中扔石头,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孔武,而在他的面前那个坑洞中,躺着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吴野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尸体。
在重病楼内,地下室中,关押着五十多个病人,这五十多个病人拥挤在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内,还要排除粪坑的十多平米。
这五十几个病人为了争夺一席之地不惜大打出手,有几个病人甚至为了小房间内的那一张木床已经打得头破血流。
有好几个病人跌进了粪坑里,有的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滑落进去的,有的则是被别人推下去的,然而,当他们从粪坑中爬出来之后,忽然发现,那些人开始躲着他们,这样下来,空间变大了,反而因祸得福。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没有人愿意主动跳进粪坑里。
几十个病人堆积在一起,乌烟瘴气,打骂不断,叫喊不停。
这里,如同人间炼狱。
或许,他们已经开始后悔,当初没有跟随着赵直一直暴动吧。
在这群人中,有一个人比较特别,他没有打闹,也没有抱怨,而是一个人拿着一本红皮书,躲在靠墙的位置上,占据了一个一米左右的独立空间,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地看着。
这个人,正是孙震阳。
每看一会儿,他就抬起头,观看一下四周,然后扶一扶自己的金丝黑框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中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手中拿的书叫《红书》,是荣格写的,上面写满了梁哲的读书笔记。
这时,有一个病人从旁边冲过来,‘砰!’地一声撞到了孙震阳的身上。
孙震阳身子往墙上一靠,他的右手一撑墙壁,顺势反弹回来,左后以肘做棍,精准地点在了这人的太阳穴上。
这人痛叫了一声,身子一晃,往后退去,似乎正欲抬头查看情况,这时,孙震阳迅速跨前一步,抬起右手,握成拳装,‘崩!’地一下,直接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那人摇晃了一下身子,随即倒在了地上。
孙震阳用脚将他的身子踢到了墙边上,低声自语道:“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说完之后,他再次抬起头,环顾四周,撇着嘴,再次自语道:“三天之后,看你们还有力气嚷嚷不。”
说完,他继续看书。
他一边看书,一边嘴角逐渐露出了一抹笑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
笑了一会之后,他仰起头来,面对上空,缓缓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叨着:“丫头啊丫头,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不知不觉间,孙震阳的眼角竟然流出了两行眼泪。
那些吵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逐渐变小,他慢慢沉入了深沉而久远的回忆当中。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有信心做到他想要做的,为了这一天,他已经隐忍了许许多多年。
他豁然睁眼,眼神中一阵精芒闪过。
在重病楼地下室的下面,又藏着什么东西呢?
是不是藏着传说中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不是真如能够逆天改命?
孙震阳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存不存在,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那样神奇,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一定要……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这就是为什么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赵直的一再鼓动之下,没有选择逃离,更没有选择跟他一起逆反的原因。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重病楼的地下室内,一片狼藉,人们为了一席之地拳脚相向大打出手。
相信不出三天,这里面的病人就要减去一半。
当然,这也是重病楼的主管万储所期望看到的事情。
这两天,万储在章悦的服侍之下,可谓体验到了如同极乐天堂一般的快活。
当深夜逐渐来临的时候,章悦竟然又换了一身充满色情意味的护士服。
万储之前还不知道护士服竟然也可以这么性感,这么充满诱惑力……
当万储兴致勃勃地要体验一番护士服侍的时候,谁知章悦忽然将他推倒在了床上,用手铐将他的双手铐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万储是拒绝了……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能抵御得了章悦的诱惑和自己内心的欲望驱使。
当冰凉的手铐‘咔!’地一声将他的手拷在床头的时候,他忽然兴奋地脸色涨红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一种非凡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