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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你的意思是,让我,管着这条街?”
“是,我让你做好这条街的管理,街上的马车如果发生纠纷,你去调解。有贼你去抓。谁不遵守规矩,你去教训。但是,你可不许无辜欺负街上的人。”
王虎听明白了,“可这钱…”
“你不是到那些商家那里收保护费了吗?先干起来,干得好了,到金大掌柜那里去领赏,干不好,我就换人干。如果给我知道你仗势欺人,我就找人把你撸了。还有保护费也不许乱收,每月给个定数。差不多就行了。”
王虎明白,这是撑着他在这条街上当老大,哪里有不好的?
当地痞的,自己地界上的形势要门清,否则怎能当好?
王虎知道,虽然很多事情华家不愿意出头,但是华记才是这地界的真正老大。老话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这路是华家开,这树也是华家种,他们才有资格在这条路上收保护费。现人家让他收保护费,那是罩着他。他能不好好干?
商家每月交给王虎一两银子,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在京城其他地方也是要交保护费的。象琉璃厂那地,要交三两银子一月。相比之下,他们交的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有了街管,街道上的次序好了,人们喜欢到这地逛遛。人气旺了,生意也带上去了。
有眼光的商人就看中了这里。沿街来开店的人也多了路边好些人家在建房,一条冷清的野路,现在逐渐成了繁华的商业大街。
有了商业街,商户就组织商会,谁当商会会长,这是有规矩来的,按照规矩,谁家先到,谁就是老大,但是,还有一条,谁家财气旺,谁也是老大。
如果按照这两条,华记应该是当仁不让。但是,华记的金大掌柜并不想当这个商会会长。这下,几家商户为了抢这个会长的位置争起来了。
华记出面调和。让最老的商户当会长。保齐饭庄的掌柜张保齐就成了这块的第一任会长。
几年前,保齐饭庄在这条路上是个指示牌,如今这条路上最知名的是进士客栈,更多人把它叫作残园。
齐逸为残园做广告也是费尽了心机。
他把文人在残园写的诗词文章收集起来,编成一期期诗刊,每期也不多印,百十来份,放在残园入口处,任人自拿。
写在纸上的文字,和印在纸上的文字很有区别。
文人大多数好名,一时兴起写诗作文,刊在了上,由人拿去读赏,很满足了虚荣心。所以来残园做诗的人特别多。开始时,只有几页纸,现在的已经发展到了几十页一期了。
这鼓舞了文人雅士更喜欢往残园来。
梅兰妮兴趣缺缺的翻着那几本,提醒道,“你别光想到广告效应,清朝的文字狱这么厉害,别把祸招来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现在编辑的是个老秀才,是个谨慎的人,我也和他讲了,看见‘清风’,‘明月’,‘夷’,‘蛮’,等词要特别当心。春末时,有人写落花诗,中有‘清风最无情,摧得百花飞。’我就没有选用。后来,那人来问,为何不用他的诗,我让老秀才告诉他,曾有人写过‘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因此遭了文字狱。那人倒吓了一跳。我说这诗只要改一字也使得,把‘清风’改成‘东风’,就行了。他还感激不尽。我后来将那改了的诗刊了出来,他特地来谢我,还称我是他的一字师。那些文人雅士也就是好这一口。有时那诗文写的太差了,也不能刊。如今写诗作文的人多了,刊登的诗文就要挑拣了。不能让那些没水平的诗文毁了我们残园的名气。”
说起名气,有时名气大了,反而是负担。
梅兰妮想到自家的皮毛生意,对齐逸说,“如今皮子卖的这样好,早晚会引起皇族贵族们注意。很快就会让范家警惕我们了。”
华记今年才开始供应皮毛,那些中下层的官员穿着华记的皮衣,虽然皮子不名贵,但是,很快就能看出它的优点来。柔软是肯定的。矾鞣和硝鞣的皮子相比之下太硬了,再有,这两种鞣皮不能遇水,碰到水了就更硬。皮毛的硬软是皮子的外观重要指标,一眼就能做出比较。
皮毛有名气了,贵族,就会来问津,这可不是好事。在封建社会中,权力就意味着豪夺。在中国的历史上有一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认知。
齐逸对这种情况非常了解,他说,“所以,我和金大掌柜说,这次买完了,皮毛就不要在自家店里卖,找人批发过去卖,象卖毛呢那样。”
梅兰妮说,“潘掌柜肯定是不愿意。他今天还为皮子的销售感到自豪。三百多张的皮子十几天就卖完了。”
“他不愿意也没办法。这年头很多贵族之家,皮子当黄金储藏。记得以后的和绅家里抄家单子上各类皮毛要六万多张。这些皮子他们哪里肯花银子买。”
梅兰妮点头,在苏州时,很多商家并不喜欢和贵族家做生意。那些人很会仗势欺人,给的钱常常连成本都不到。所以,很多皇商,在和皇家做生意时,他们是亏着本的,但是皇商的衔头让他们可以去欺压比他们弱的群体,更狠的去欺压他们,把从上层所亏的本,从下层再赚回来。这就是人所说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齐逸说,“我们卖这些皮子,就算是广告,今后有人来问,我让铺子里的人和来人说,我们以后不再卖皮子了,我们的成本都收不上来。这样,等我们把皮子批发给晋商,他们也有生值的空间。”
“找到了下家了?”梅兰妮问。
“就是那家卖毛呢的‘聚福源’。他们今年进了我们的呢子卖的很好。见到我们卖皮子,愿意进货。金大掌柜已经和他家说好了,下次有皮子就最先给他家。”
‘聚福源’的老板姓王,是和华家最早做砂糖生意的商家之一。
华记对他们的合作伙伴,都很不错。他们的毛呢首先就考虑批发给了王家,让他家成为在北京地区的唯一销售代表。
由于他们的羊毛前期梳理到位,所以,织出的呢比别人的羊毛制品柔软。所以很受欢迎。
而华记总是联合小商户,抵制那些垄断的大商家。
在这个年代能垄断的商家,是很厉害的,官商勾结的典型。这样的商家,虽然也是有经商的才能,但是,他们更加知道投靠什么人和如何投靠。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重农抑商’。长期的严酷压制造成两种结果:一种是极有反抗的精神;另一种是极度的懦弱。中国的商人就是后一种。他们毫无例外的选择了与官僚阶层的勾结。所以尽管商人已经在历史上出现里几千年,始终没能成为一个独立的阶级,他们成了官僚阶层的皮毛。
最会狐假虎威。
237 裘皮
这日,华记文玩铺子来了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穿的十分讲究,皮袄外加皮背心,团纹缎做的面子,耳上套着狐皮耳套,腰上除了荷包等,还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挂件。那身装束没有百来两银子下不来。
那人进了铺子,非常傲慢,直接点明要见掌柜。
潘掌柜一见就知道不是善茬,谨慎迎前,“不知客官来本店有何贵干?”
“听说你家皮子好,我来买皮子的。”
潘掌柜面带笑容道,“客官莫非听差了?我们这是文玩店,专买玩意儿的,不卖皮子。”
那人四周看看,是没看见任何皮子。
“前日里我们街坊说了,他那皮子就是在你家买的。”
潘掌柜笑道,“看客官您说的,如果我有皮子,能不卖给你吗?做生意不就是讲买卖吗?实在是没有。”
“那好,以后如果有了皮子,就给我留下,我全要了,不能卖给别人。”
“客官您说笑了。我们不卖皮子,到哪给你留去?敢问客官贵姓啊?”
“我家姓范。和你说了,你就记住了。你家皮子,我们包圆,你敢卖别人,别怪我带人来砸店。你也不打听打听,张家口的范家皮行的生意你也敢来抢。”
潘掌柜道,“这位客官说话就过了,我们怎敢抢人的生意,天下万物,你总不能一家全包。各人做各人的生意,何来抢字?”
那人冷笑道,“饶你会狡辩。你家的皮子卖的比我家的便宜,怎么不是抢了。”
金大掌柜和齐逸闻讯赶过来。听到他如此说。
齐逸道,“这位客官,是不是我们的皮子卖的比你家贵就行了?”
那人打量着齐逸,“我们在这里理论,你插什么嘴?”
潘掌柜道,“这是我们的少东家。”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是进士老爷,失礼了。我家主子说了,如果你们要卖皮子,也不是不可以,我们范家包了。”
明显那人来之前对华家做过研究的。不过,那人虽然是商家,但是他的后台要硬的多。
齐逸说,“就几张皮子,也不是什么好皮子,不过是狼皮,兔皮之类。你家见多识广的,哪里看的中这样的皮子,还烦劳大管家你特地过来说,实在是不敢当。”
“知道自家的皮子不好,就收敛些,别往贵人跟前凑。”那人很不可气的说。
齐逸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带着笑。也不多说什么。
金,潘两人打了几句哈哈,把人给送走了。
来的这个管事,他的主子范家是内务府的。是正儿八经的皇商。大清立国以来一直是掌管京都地区的皮毛和药材生意的。这百来年,没人敢和他家叫板的。皇亲贵族都穿的是范家皮子。
范家的三爷范毓馪是清朝的第一个红顶商人。
说起范家是和清朝的兴起是分不开的。
在明末,明清两国相敌,清人在那穷山恶水的苦寒之地,物质十分缺乏。当时以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王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八家为首的山西商人提供清人军需。后来大清立国后,为了表彰他们的卓越贡献,把他们招进皇宫,赏赐黄马褂,并且“籍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