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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置可否地笑着,轻轻搭上我的手背:“查了那么多,累吗?”
我收回手假装挠痒,抓了抓头皮:“你没见我是吃饱睡足才来的?”我不过是跑了两趟郊区,恰好问对人而已。
他呵呵轻笑,调整了下坐姿,问:“在江南遇上什么事了?那个潘安对你不敬?”
他今天的气色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我真怀疑昨天是不是他演苦肉计来着。看他精神不错,我也就不客气地说了:“还是刺客的事。”
太子不由坐直了,声音一下子沉下去:“你遇刺了?”
“没有。”我赶紧声明,“你上回剿了咆哮堂后,我不是在行军路上又被行刺了吗?”我边说边偷瞄太子的神情,深怕又把他给刺激了,所幸他一直很平静地听着。
“混进军营的刺客本事很高,无声无息地杀了统领齐世的两个亲兵。我原本怀疑,这是咆哮堂余孽上门寻仇,更有可能就是堂主吕劲涛本人。但这次在江南,我见到他了,”我顿了顿,回想起那张警觉的脸,“可是他不认识我。”
“你见到他?在哪?”太子沉着脸问。
我撒谎道:“扬州。”
太子沉吟片刻,说:“你确定是他?”
“是的。”不仅见着面,还说过话呢。他如果真认出我,就算顾忌到武林大会没当场动手,在我返回扬州的路上他时刻都有机会——或者,他根本就是跟红莲教一样,是被冤枉的。
他皱眉深思了很久,才给我一句话:“我会再查。”
说实话,我真是对太子不太抱有期望了,三番四次地抓错人,拜托,请你稍微专业点好不好?刺杀对象是我诶!
“四弟,你带走的人,准备留着吗?”沉默没多久,他就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很淫荡地看着我。
我只要一想到他对那张与我那么相似的脸做些什么,就禁不住发寒,点头道:“是啊,二哥不舍得?”
“对你有什么舍不舍得的。”他薄薄的嘴唇勾画出优美的弧度,眼里居然有一丝……宠溺?
我头皮一阵发麻,打哈哈道:“谢过二哥了,楚儿倒真是个伶俐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他叫楚儿?”太子忽然变脸,厉声问。
“他告诉我的。”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太子,这名字有什么玄机不成?
“他不是哑了吗?”太子带着几分试探问我。
“不会说,可以写啊。”我眨眨眼,“你不会不知道他识字吧?”
太子眼里仿佛翻滚着阴云,我怕他改口要把楚儿要回去,忙撇开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宫?老这么掩饰着也不是办法。”
“能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他好像还没走出刚才的情绪,阴沉地说。
“宫里藏不住秘密,有点风吹草动各宫各院都知道了,你小心着点。”我纯粹没话找话地说。
而太子,似乎已经失了一开始的兴致,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却是故人来
没几天,太子果然出现在宫中,递交了所谓工作报告,康熙见他消瘦的模样,大大赞扬一番太子公而忘私的精神。皇帝有时候很难骗,因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皇帝有时候又很好骗,因为他能亲眼看到的事太少,你只需博得他的信任就足够了。
从御书房出来后,太子窝在毓庆宫装死好几天。听舒兰说,去看望的王公命妇都被太子妃给挡了。所以当我看到鬼魅般趁着夜色溜到我这里的太子时,不由得惊奇万分。
“有什么事二哥差人传我一声就是了,不是让你少吹风吗?”
太子现在元气大伤,眼窝处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触目惊心。他先不说话,温柔地看了我半晌,缓缓收起神色,低沉道:“吕劲涛死了。”
“死了?!”我大惊,“怎么会死的?”
“似乎是江湖仇杀。”太子平静说。
“那……那咆哮堂算是彻底被灭了?”
“灭了就灭了,反正是个隐患。”太子满不在乎地说。
我瞪大眼:“你当初不是为了刺客的事才剿了人家老巢的啊?”
太子的表情尴尬了一下:“刺客的事,我会再查,放心。”
我放不了心,你又不是波洛福尔摩斯。我讪讪地给他一个很是怀疑的笑。
自打征战回来,我一直在瞎忙乎,连顾家兄弟的饭都好久没去蹭了。这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太阳公公在蓝蓝的天上笑眯眯地俯看大地(PIA飞!你以为在写一年级春游作文啊!)……唔,总之在一个晴好的上午,我兴致勃勃地出宫找顾仁珉他们蹭——不不,联络感情。
走到凤元楼门前我愣住了。乖乖,几个月不见,社会真是日新月异啊,凤元楼的对面新盖起一栋三层酒楼,面积高度都与凤元楼不相上下,两家酒楼像雄狮隔街对峙。新酒楼名为“醉风居”,其外围装修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凤元楼,顾客络绎不绝地进出,门口的小二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四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在我看得入神时,肩头忽然被人一拍,岳钟琪笑吟吟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正好抓个人来询问:“这酒楼什么时候开的?”
“刚开,这是第三天。今天真是巧了,我正想跟顾家那俩小子去这里喝几杯,还想着可惜不能叫上四爷您,没想到真给遇上了。”
“你们喝酒干吗不在凤元楼?”我随即恍然大悟地笑道,“刺探敌情?”
“正是!”岳钟琪爽朗大笑,“顾家俩小子磨叽的很,四爷咱们先去吧?”
醉风居的装潢带着点清爽婉约的风格,我扫了眼菜牌,竟看到好些个江南菜。我扭头问岳钟琪:“这家的老板来自江南?”
小二抢着回答:“公子好眼力!咱们这儿的江南菜可是京城一绝,您在别家绝对吃不到比这更好的味儿!”他引我们进了雅座,满面灿笑地问:“两位爷要些什么?”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来,再来几壶好酒。”岳钟琪一副东道主的样子叫菜。我则忙着鉴识雅座里的白瓷茶盅是不是景德镇出品,听到岳钟琪点酒,顺口问:“有清河酒吗?”
“对不住这位公子,小的这有上好的状元红,是正宗绍兴名家酿的,您要不要来点?”
我点头道:“也好。一会有两位公子找岳公子,就直接带这来。”
小二得令退出去。岳钟琪忽然哈哈大笑:“四爷您有所不知,那两混蛋小子从不会客客气气地找小二带路,都是直接在外面吼……”
话还没说完,窗外就一阵大叫:“岳大人,小弟来啦!”
岳钟琪从窗口探出头招手,看得我目瞪口呆。好歹是世家子弟,你们这也太丢脸了吧?
“岳大人?有官职了?”我打量岳钟琪。
岳钟琪挠头不好意思道:“顾仁睿这小子开我玩笑呢,承蒙四爷关照,我现在进了骁骑营。”
“禁卫军?不错啊。”
“可惜是喂马的小兵一个。”门帘一掀,顾仁睿边进来边朝岳钟琪挤眉弄眼,“本事啊,真把四阿哥给请到了。四阿哥,您这都多久没想着我们兄弟了?”
“低调,低调,这里不是你们的凤元楼,来往都是朝廷大官。”我赶紧让他小声点。顾仁珉跟着进来给弟弟一脑袋,训道:“没大没小,你以为四爷跟你一样整天游手好闲?”
顾仁睿揉着脑袋坐下,不一会又瞪圆了眼睛叫道:“天哪,这是景德镇的瓷器!几十两一套呢——哥,你来看你来看,这是不是石涛先生(插花:某清代名画家)的真迹?”
顾仁珉觉得很丢面子地按住弟弟,顾仁睿还在嘟嘟嚷嚷:“哪个败家子开的酒楼……”
我笑道:“酒楼以酒菜论高下,我们还是先尝这家的手艺吧。”
“对对,今个是为庆祝岳兄进骁骑营,咱们喝个不醉不归!”顾仁睿再度恢复元气。
岳钟琪凉凉地在边上说:“听说顾老爷子在家。”顾仁睿立刻萎缩。
顾家兄弟的郁闷在尝了酒菜后更甚几分。他们家的凤元楼多年来在京城鹤立鸡群,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外来酒楼开张仅几天就跟他们一样客源滚滚,我要是少东家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我和岳钟琪还是很乐在其中的,我吃菜吃得热火,他喝酒喝得朝天。俗话说人有三急,吃饭过程中释放下内存再正常不过了。我照小二的指示来到后院找茅房,却不意看到了一袭熟悉的白色衣袍,凤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叶倾歌?”看到对方的眼里也流露出看到熟人的神情,我高兴地说,“叶倾歌,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叶倾歌施施然走过来,微笑道:“好一阵了。”
“那真不巧,我刚从江南回来。”说完我就觉得尴尬,以我和叶倾歌“酒肉朋友”的关系,好像还达不到如此亲密的地步。我忙转话头:“这家酒楼的江南菜做的挺地道,你也是慕名前来?”
叶倾歌依然笑得不温不火:“多谢公子美誉,区区不才,这家酒楼正是我开的。”
我睁大眼仔细打量顾仁睿口中的败家子老板,叶倾歌笑眯眯地说:“不知公子何时有空赏光与我去后院一叙。”他瞟了眼前方,慢慢道:“后院比前面清净得多。”
“现在!”我脱口而出,缓了缓神,急忙补充道,“我正愁脱身不得,你等我会。”
我冲上楼找借口跟岳钟琪他们告辞,又飞快冲回叶倾歌面前。我相信,这一刻刘翔也跑不过我。
“好,好了……”我大口喘着粗气。叶倾歌勾起嘴角,干燥的手指划过我汗湿的额头,垂下眼轻声说:“请。”
叶倾歌的手笔果然跟败家子一样不计代价,偌大的酒楼后院绕过一排平房居然还有个二进院,院门一关,这里俨然是个清静的私家花园。天气干爽舒适,我们择了一处水上凉亭坐了,美貌丫鬟奉上果品若干,叶倾歌则变戏法似的从池塘里吊起一个酒坛。
“南北水土不同,这样能保证酒质。”叶倾歌解释着,敲开封泥。酒香一飘出来,我诧异地叫道:“清河酒?刚才小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