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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良华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保姆看到这阵势,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胡菊站在卧室门边上,继续道:“你说你方良华,才上来这么几天,不就是个秘书长吗?就搞上个女主持人了,还给她卖房子。你想想,你缺德不?”
“我有这事?胡菊啊,你怎么老是见风就是雨呢?我跟你说过多次了,那只是一般朋友,一般朋友嘛。”方良华用手托着腮。
“一般朋友?男女有一般朋友?一般朋友需要你卖房?”胡菊像个连珠炮似的。
方良华反问道:“谁说我卖房了?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吗?拿什么卖房?尽胡扯!”
“我胡扯?是吧,我胡扯。有本事明天我们一道去省城。你钱都在我这儿?是都在吗?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手上的钱比我多多了。不要以为我不说,就把我当瞎子。”胡菊说着,方良华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轻声道:“你胡说些什么啊?我哪有钱?看你这样,还要到纪委去告我不成?乱弹琴。”
“这也难说”,胡菊冷冷地笑了下,“你明白我胡菊的为人。我一个人跟你到南州来,为你养儿子,照顾家,我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安稳。你倒好,在外边养起女人来了。如若这么瞒着掖着,索性我们离了。”
“你啊,你!怎么我说话也不信了呢?我不说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睡了。”方良华起身打了个哈欠。
胡菊拦住了他,“要睡?没这么容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可是没完。要不说,我明天去找你们齐鸣书记。”
“哎呀,你就别再添乱了。桐山那边有人在告我的状,不想回到家,又赶上自己的老婆来逼供。唉!”方良华叹息了声。
胡菊停了话头,望着方良华,她也感到方良华比在桐山时变得苍老了些,特别是这一阶段,人明显的有心事。就问道:“那好,我暂时不说了。你刚才说桐山有人告你,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不明白为好。有些事,你知道了并不好。”方良华支开了话题。
胡菊却不依不饶,“你一定要说。不然我明天去找齐鸣书记。”
方良华望着胡菊,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桐山那边有几个人联合起来靠我,说我拿了一些企业和公司的钱。他们是在报复。不过现在,他们在暗处,我在明处。也没什么办法。麻烦哪!”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女人的见识马上出来了,胡菊很有些紧张地问。
“这个按理不会。我也活动了下,上次将好望角送的卡也上交给了纪委。不过他们现在另外找了办法,转而告刘劲松了。”方良华说完,喝了口茶。
胡菊道:“那不就行了。告刘劲松关你屁事?”
“他们这是迂回战术。想突破刘劲松,再来报复我。刘劲松知道我很多东西,虽然特别重要的一些事,他也不清楚。但就目前知道的,已经很多了。我怕刘劲松要真的被查出来,可能……”方良华沉默了会,道:“所以我最近很烦,你说我找女主持人,哪还有心思?胡菊啊,这一阶段,你千万要冷静,千万要冷静啊!”
“我知道”,胡菊说:“不过这事我有点怕。不会真的出事吧。要不把银行里的钱转一下。另外,你可以找找齐鸣书记,还有程一路程书记啊?”
“齐书记我说过了,他也给省纪委说了,不然上次就要来查。程一路千万不能说,这人老谋深算,不知道心有多沉,我拿不准。而且,他有时候好像对我有些想法,在一些用人问题上,好几次否决了我的提议。”方良华说:“其实这事关键还是自己。”
“程一路一定是有些名堂的,不然去年南州发生了那么多事,只有他岿然不动,还升了官。这人厉害!”胡菊道:“你除了在家里的,别的没有什么钱呀卡的了吧?”
“没有了,不都是你收的吗?”方良华嘴上答道,心里一盘算,自己的小金库里,怕也还有一百来万块钱。上次石妮要的房子,并不是方良华出钱的,而是杜美房产的老总杜丽出钱的。但这些他不能跟胡菊说,胡菊身边的收的,大都是礼品和礼金,数字都不大。而自己那边,涉及的人少,数字却不是一般的……
胡菊给方良华倒了杯水,刚才紧张的火药味,现在消失了。她坐到了沙发上,用手抚着方良华的头发,“良华啊,我真的有点怕。你千万不能出事。不行,请老爷子出面走走。”
“那更不行,只会坏事。老爷子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算了,不想了,睡吧。”方良华起身往卧室走了。
胡菊说:“不行全退了?”
“妇人之见。本来没事,你一退,不就退出事来了?”方良华站在卧室门口道。
胡菊叹了口气,也进房睡觉了。半夜里,方良华突然醒来,他好像看见了殷眉儿。最近有几天没有殷眉儿的消息了。打电话到桐山,说她请假了。至于去向,没有人知道。也许有人知道,就是不说。殷眉儿的犟脾气,方良华是清楚的。他怕就怕殷眉儿真的把孩子生下来。虽然她说从此后不再找方良华了,但孩子是纽带,能不找?一旦方良华跟殷眉儿有了孩子的消息传出来,那就不仅仅是胡菊了,不仅民间,就是官场,也可能是一个重大新闻。这些新闻往往就是突破口,多少高官就毁在这些新闻上!
明天一定要找到殷眉儿!方良华在黑暗的夏夜里,睁着眼睛,一遍一遍地想。他又想到了石妮,现在他最恨的是乜一笑。就是他,让石妮和自己沾上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现在要了房子,将来还要什么?想了都令人后怕。还有刘劲松,方良华怕他性急,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像他那样一个草包,做出点不正常的出格的事,是很有可能的。上次,他就说要给贾红旗一点颜色看看,方良华赶紧制止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心平气和。狗急才会跳墙,人急了,不能跳墙,而是要拼智慧!
夜虫呢喃,在夜虫声中,方良华好像听见了风声,接着是渐下渐大的雨声。风雨声中,还隐约传来一两声遥远的雷鸣。方良华翻了个身,使劲地闭上了眼。
31
“两会”如期召开。
九月初的南州,还是在暑热之中。街头上的香樟树,叶子更大了。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沿街的楼房上,都悬着庆祝两会召开的条幅。有的写着:“热烈祝贺南州市'两会'隆重召开!”,有的写着:“'两会'是南州人民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还有的,直接写上了:“'不断推进民主,积极参政议政”。街边上也放了一些菊花和其它的花卉盆景,整个南州城洋溢着一种喜庆和详和的气氛。
南州大剧院更是张灯结彩,在门口,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采访进入两会会场的代表。代表们脸上的红光,是很喜气也很自豪的。毕竟他们代表了南州四百万人民,他们的职责是神圣的,他们的心情是激动的。
市领导们,早已在剧院的后台坐着喝茶了。齐鸣跟程一路说到汽配城的事,说到北京找了国家环保局的一个司长,总算把问题解决了。程一路说虽然目前解决了,但从长远看,还是要责成汽配城,抓紧实施污水处理项目。不然将来麻烦会越来越多。市委,就是你齐书记,也不可能老为这事上北京。
齐鸣说这个他已经温雅温总说了,现在经展经济,对于南州这样的中部地区,确实存在着发展与环保的双重问题。这是一把双刃剑,很难把握。
“听说牌坊街的三个钉子户都拆了?”齐鸣笑着问。
“是拆了”,程一路回答道。
齐鸣道:“听岳琪同志说是你用了点办法,那办法虽然有点……但是管用哪!”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程一路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哈哈。”
“这个好,工作就得创新,老是用原来的思路,解决不了新形势下的新问题。”齐鸣说着问旁边的赵守春市长:“杜美房产的项目有关手续全部批下来了吧?”
“应该批下来了,这不是齐书记您亲自过问的吗?”赵守春答话里有些情绪。
齐鸣也不做声了,大会召开在即,为这些情绪而不快,也是没有意义的事。
大会在八点四十八分准时召开。上午全是赵守春市长的政府工作报告。这个工作报告,在常委会后作了些修改,齐鸣书记看后没有通过。赵守春为此发了火,责成方良华秘书长请政研室的笔杆子们捉刀。结果报告似乎也没多大改动,却在齐鸣那儿顺利地通过了。赵守春后来在两会前的一次小范围的会上,调侃方良华秘书长:“将来请市委政研室将政府的文字工作兼并了。”
两会可以说是中国会议的典型代表,报告,讨论,酝酿,提名,说到底,都只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最后的选举。如果那一届两会,没有选举任务,会议一定是气氛轻松。代表委员们,乐得吃好喝好玩好,当然也得学习好讨论好提案好。如果有选举,特别是像今年这样,大范围的人事变动。会议的气氛就不可能再那么轻松了,外面看起来,依旧一片详和;但内在里,名堂多得狠。上下活动,四处走动,游说联动,各种招数都出来了。不过像齐鸣、赵守春、程一路这样的市委领导干部,与这些活动很难沾上边。最起码的组织原则在,个人服从组织。所有的人选最后都是市委定的,一旦定了,无条件服从是必须的。
会议开到第三天,程一路参加湖东县的两会报告讨论。
刘卓照虽然看上去与以往没什么区别,但程一路知道他心里有疙瘩。私底下,程一路听陈阳说,有人正在为刘卓照刘书记活动。程一路为此很警惕。活动不是好事,即使刘卓照是有资格有能力,在两会上有所作为。但市委已经定了,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必须服从。私底下搞活动,那就很危险了。
讨论结束后,程一路把刘卓照拉到了旁边的休息室。这回,他没有再含蓄,而是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