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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军难得休息了一个晚上。凌晨4∶00,M把天机摇醒,趁着黑夜,又进入了第一天狙击的那个石缝中隐蔽了下来。
第四天拂晓,政府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依然非常猛烈。早晨8点,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进攻,被打退了下去;紧接着炮火马上又过来了。这次政府军的炮火来得猛烈及时,那些雇佣军还没来得及撤进坑道的时候,火炮就覆盖过来,一下就造成了10余名的伤亡。步枪大骂自己上当了,这次进攻政府军并没有过多接近阵地,而是在300米外游走,虚张声势,步枪太心急了,观察哨发现有敌人上来的时候,就把人从坑道拉了上去。
政府军今天改变了打法,并不进行集团的冲锋,而是在炮火过后试探性地进攻,一遭到反击立刻向后撤,炮兵紧跟着就覆盖阵地,步枪对此也没有好办法。还好昨天补充上来的人带来了毒刺单兵防空导弹,虽然发射了两枚没有命中政府军的飞机,可他们也不敢飞低投弹扫射,惟独炮火和骚扰的步兵很令人头疼。
步枪这里的情况安都了解,可自己的大炮并不是在一个阵位上,都是单门炮分散在丛林中,这是为了防止被飞机一窝端掉。大炮要形成齐射覆盖才会发挥最大效果,协同上还有点儿困难。炮兵在计算目标诸元,虽然那些监视的飞机已经调到牛头山,但是只要开炮,10分钟之内,飞机就会飞临对方火炮上空了。安在计算着飞机的回航时间,尽量给大炮争取更多的发射时间。
炮兵在等待安的命令,翠鸟在等待为炮兵校正弹道,而安在等待政府军的飞机回航,步枪在等待炮兵将对方的大炮打哑,M和天机则在等待那个重要猎物的出现。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根据M这两天的观察,机步团的团长每天都会到前线指挥作战,虽然他没有带肩章,也穿着与士兵同样的衣服,但是胸前的望远镜,后面紧跟的传令兵,还有那些向他汇报情况的军官都已经将他的身份暴露了。擒贼先擒王,在这个石缝中,正是个狙击的好地方。上午10∶00,机步团团长又站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这里可以直接看到进攻的线路,方便指挥,虽然不时有流弹打下来,但是他依然面不改色。参谋几次让他转移位置到后方去,都被他拒绝了,他铁青着脸,倔强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士兵冲锋,阵亡……
M已经调整好呼吸,瞄准镜牢牢地套住了他的胸膛,消声器已经拆掉了距离有500多米,带消声器子弹初速不够,精度也不会很高。M的手指慢慢扣住扳机。
天机在一旁,用望远镜看着对方,对方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猎物。这里离山顶有700多米,普通步枪的子弹射到这里已经成为了流弹,他不知道守军还有狙击手。M扣动扳机的手指放开了,对天机说:〃天机,你来。〃
天机愣了一下:〃师傅?〃
〃用你的SVD,你来,我给你观察。〃
天机抵好枪,将眼睛贴到了瞄准镜上,M在旁边用低沉、让人安静的语气说道:〃距离550,目标全身暴露,风速左侧风2级,纠两个密位,胸部目标。注意瞄准镜与眼睛的位置,不要有虚光。〃
五十一
天机重复M的话:〃距离550,左侧风2级,纠两个密位,胸部目标。〃手指慢慢地压住扳机。
但是天机从来没有如此远距离狙击过人,也没有狙击过如此重要的目标,心里有点儿紧张,喉咙发干,心跳加速,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扣动扳机。M在一旁催促道:〃该死,瞄准了就快开枪!〃
天机头上开始冒汗,说道:〃师傅,我不行。〃
〃别说自己不行!呼吸!嘴巴进气,鼻子出气,深呼吸,注意自己心跳频率,别紧张,跟你打靶一样。〃
可这毕竟不是靶子,而是个活生生的人,天机的心跳仍然很快,枪口在微微发抖。M扳过天机的头:〃眼睛看着我,看着我怎么呼吸的。〃给他做了几个示范:〃记住,他只是个目标。〃
天机抹抹额头上的汗,继续瞄准,心里对自己说:〃我在打靶,那只是张靶纸。〃手指压在扳机上,M在一旁提醒道:〃扳机不要扣动太快,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
就在天机要发射的时候,M说道:〃不要开枪!〃天机松开手指,迷惑不解:〃师傅?怎么了?〃
〃他们的炮火停了,SVD的枪声太大,没有其他声音掩盖,容易暴露。等下一个机会吧。〃
天机继续瞄准着,政府军进行了集团冲锋,枪声开始密集起来。M说道:〃准备,注意听,机枪声,有节奏的五长三短的点射。〃
那是山下负责压制的机枪,前几天机枪手的伤亡太大,跟进冲锋掩护的机枪手几乎都阵亡了,今天,机枪手都比靠后压制。天机仔细听着机枪的射击声,有节奏的五发长点射,三发短点射。经过刚才的恢复,天机已经将心跳平复下来,他记住射击的要领,缓慢呼吸、控制心跳,这个世界,除了目标、自己,还有机枪的点射声,是那么安静,空洞得跟真空一样。他脑子里想象着,子弹在空中完美地飞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扎进目标的胸口。在一个机枪短点射的时候,天机屏住了呼吸,长点射的时候,手指微微一动,已经压到底的扳机释放了击针,枪口一震,子弹飞出了枪管,耳朵边回响着SVD的闷响以及那独特的回膛声。M在一旁用冰冷的声音报告:〃目标击毙!〃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机步团团长的胸口,他仰倒在地上,一旁的勤务兵和参谋抬起他,大喊着医务兵。医务兵赶过来,撕开他的衣服,胸口正中正冒着鲜血,医务兵手忙脚乱地给团长止血。团长艰难地抬起手制止了他,转过头对参谋说道:〃告诉,告诉洛天,他!他!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要,要,做……到。〃
M冷漠地看着团长的头歪到了一边,放下了望远镜。天机还在瞄准镜中看着,M对他说:〃做得很好,目标倒下的姿势有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赶快转移。〃他们收拾了发射的弹壳,从石缝中钻了出来,利用山上石头的掩护,转移了位置。
没有了指挥官,这次冲锋又被打了下去,政府军暂时由38团团长接替指挥作战。可是守军方面,一上午的作战,已经伤亡了20几名弟兄,炮火太猛了,照这么打下去,不用晚上到来,人就全拼光了!中午11∶00,艳阳高照,飞机回航了,步枪赶紧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安。
安给炮兵下达了开火的命令:〃彩虹!〃
155加榴炮开始怒吼,9门炮从不同方向朝政府军的火炮阵地轰击。政府军为了形成持续的火力覆盖,炮弹都堆放在火炮附近,而且火炮也比较拥挤。炮弹连锁爆炸,一下就毁了10余门大炮。155加榴炮以每分钟8发的射速急促射击,那些炮兵用最快的速度朝炮膛中塞进炮弹,不到两分钟,一个火炮营就全毁在对方和自己的炮弹爆炸中。翠鸟及时向安报告了情况,加榴炮调转炮口,向另一个炮团发射钢铁和死神!
这一次射击并没有形成齐射,9门炮的协调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当第一枚炮弹落到炮团阵地上的时候,砸到了一堆炮弹上,一下就炸毁了3门大炮,紧接着其余炮弹陆续砸了下来,炮团一阵慌乱。但是炮团的大炮阵地比较分散,暂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他们在计算着炮弹的弹道,可是每一次的弹道都不一样,计算兵满头大汗。翠鸟在为炮兵校正弹道,炮弹越打越准,在几分钟内,炮团就损失了20多门大炮。牛头山的进攻队伍突然听到后方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山头上却没有炮弹炸开的火焰和烟尘。步枪咧开嘴笑了:〃他妈的真及时!〃
155加榴炮发射完所有的炮弹,安命令将大炮炸毁,所有人员撤退。炮兵将木柄手榴弹扎在一起,拉开引信塞进炮膛,将炮膛炸毁,立刻撤出了阵地。政府军的飞机飞到的时候,阵地上只有被炸毁的大炮在冒烟。
75山炮营只剩下5门大炮可以用,而且炮弹还紧缺,105炮团损失了1/3的大炮,还好炮团的阵地大,火炮也比较分散,还没有丧失战斗力,但是也同样存在炮弹缺少的问题。有一轮齐射在翠鸟的指示下,正砸到了存放弹药的地点,几千发炮弹化成了一个大弹坑。
留给政府军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不顾伤亡地猛攻!
步枪也在为减员烦恼着,自己剩下的人不多了,有战斗力的只有30多人,绝大多数身上都带伤。上营成立到现在,这次是阵亡最多的战斗。望着山下蚂蚁般涌上来的人潮,步枪咬咬牙:〃弟兄们!坚持到晚上,我们就可以撤退了!〃
但是到了傍晚,步枪却发现自己被包围了!政府军的一个营,从小路绕过了牛头山,并且冲破了扎龙设下的两道防线,抄了自己的后路,撤退的路线被堵住了!
步枪质问安是怎么回事,安也莫名其妙,两道防线被冲破,竟然自己一无所知!牛头山附近埋了大量的地雷,而且雷区都有自己的人在监视,除了牛头山下这条路,还有一条小路是为了方便雇佣军出击而没有埋地雷的,这路是由扎龙的一个亲信带领的杂牌军负责防守。虽然有两道防线,可他们根本没有战斗意志,300多人,还占领了高地,政府军的一个冲锋,他们几乎没有抵抗就四散奔逃,让政府军轻而易举就把牛头山给包围了。
安大骂扎龙用人不贤!这么重要的路口,有工事、有地形优势、又是炮火死角,竟然还被冲破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骂,而是怎么把步枪安全撤下来。扎龙也知道后果的严重,赶紧派人将缺口堵住,政府军虽然打通了这条小路,但是并没能及时把兵拉过来,双方在此进行了激烈短暂的交火后,扎龙的军队占据了地形和工事,政府军只能撤退。那个溜过来的营没有增援,只好占领了牛头山后的几个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