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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怡很想要挣脱开来,可是赤luo的肩头上传来湿润的感觉,让沈心怡的身子微微战栗,刘钰他到底怎么了……她很想要去看刘钰的面容,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刘钰,该如何安慰他。他们终究是两年的夫妻了,虽然她不知道对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三分真七分假,还是虚情假意,亦或是没有半分真情,深宫中的女子能够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爱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她们所求的不过是金册上的名分而已,那高高在上的权利和荣耀罢了。
可是,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这样的疼痛?似乎跌进了痛苦的深渊,怎么努力也爬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钰依然一动不动地伏在她的肩头,沈心怡忽然觉得他是不是晕过去了,就在这时,殿外的内监传来一声轻呼,一瞬间就打破了大殿里面的沉闷。
“皇上,皇上,太医要为您请平安脉了。要不要现在传过来?”那是高祥的声音,十分的小心翼翼。
刘钰冷冷的一笑,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面回响,显得十分的诡异。他从沈心怡的肩头抬起身,没有看她的状况,躺在床内,用十分疲惫不堪不声音说道:“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声音十分的冷淡,就好像面前的是一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沈心怡挣扎着起身,慢慢地挪动身体下床,好痛呀。她此刻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什么滋味都有,不知该如何去描述,激烈而矛盾,痛苦腐蚀着她的心,已经在也无法忍受,她捡起地上破碎的衣服,穿在身上,不过还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没有告退,身子颤抖着,脚步不稳的走出了乾清宫。
走到门槛处,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看到刘钰似乎在拭去自己的眼泪,不对,他是不会流泪的,应该只是汗水吧,那是自己的错觉吧。
似乎感受到了沈心怡的目光,刘钰放下帐幔,把他们两个人阻隔起来,陌生而又熟悉,咫尺之间似乎又遥不可及。
转过头去,踏出殿门,再也没有回头,那样一个骄傲自负的人,想要对他说同情安慰的话,只会让他感到羞耻,而不是真心的安慰。
那一夜之后,刘钰就好像恢复了精神,似乎养好了身体,就要痊愈了,开始传唤大臣,询问军国大事,处理军政大事。虽然还没有像以前一样去上朝,但是每天上午都会坚持召唤大臣前去乾清宫寝殿,刘钰就躺在那里,听着他们说着各种事务,处理着国家大事。
对于刘钰这样的变故,让夏承志和刘皓都措手不及。让他们觉得十分的惊讶,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
短暂的愕然之后,对于刘钰的种种表现,他们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听之任之,就像是默许了一样,似乎是放任自流了。
对于刘皓来说,刘钰开始处理朝政对他是有利的,可以让被夏承志一直压抑的他暂时缓上一缓,松一口气,但是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而对于夏承志来说,刘钰已处理政事,原本由他全权把持的朝政被他立刻削去了一大半,但是他似乎丝毫都没有感到刘钰恢复处理政事所带来的压制感。也许,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刘钰的这一番动作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刘钰的帝王威严完全显露出来,就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皇上应该是身体痊愈了,不再想要做一个空架子,正在试图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在沈心怡的眼里面,这样的情况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如果刘钰能安心静养,应该能够再多活个几年,可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初就想要夺回自己的权利,那才是太天真,就算是他把那些势力都收回自己的手中,但是很快他就可能卧床不起,再也无法处理政事了。只怕夏承志已经知道他的病情,就是在静静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一旦等到刘钰病逝的那一天……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真的是不敢预料,也不敢去想。
刘皓这几天也格外的忙碌,几乎看不到人影,看来他已经在为最坏的打算做准备了。陈志已经被安排出宫去了,和在太白楼的诸葛先生商量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
原本沈心怡是想要把陈志安排在刘钰的身边保护他的性命,但是看看现在的刘钰,还需要别人来保护吗,他已经在肆意的挥霍自己得之不易的生命了。
沈心怡也和以前一样,常驻乾清宫里面,在那里的时间很多,几乎都不回自己的寝殿了,日日夜夜侍奉着刘钰,端药、奉茶,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那个疯狂的夜晚过去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淡漠,就像一汪死水,泛不起半点涟漪,有时也会让沈心怡经不住怀疑,那一夜到时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梦醒了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后宫依然是平静无波,但是前朝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钰在恢复处理朝政之后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命令礼部重新隆重的操办夏承志的九锡大典,并且昭告天下,大肆表彰夏承志地功绩。还下旨,要在新年的时候,由夏承志在神武门代替他举行朝拜祭祀大典和献俘仪式。
旨意一出,天下皆惊。
这样突如其来的决定,就好像平地惊雷,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刘钰的一道旨意,就将朝中各方势力的僵局全部打破了,不管如何的病弱,他终究是大楚的最高统治者,别的人再怎么样权势滔天,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不会被天下人所认可。所以刘钰的旨意,没有人违抗,都在遵照执行。
虽然在旨意发下去之后,立刻就有礼部的官员上奏折称这样由臣子代替行使帝王的权力不和体制,请皇上收回成命。甚至还有官员跪在午门,整整一天,以求皇上取消成命。夏承志也亲自上表推辞,说自己万万不敢。可惜这些都不能动摇大楚帝王的坚定意志。在刘钰的连连旨意之下,天下人皆知,已成定局,没法再更改。
刘钰到底是为了什么,沈心怡也在琢磨,但是怎样也想不透,难道真的已经绝望了,心灰意冷,想要借着这样的方式把万里江山交到夏承志的手里面。
沈心怡呆呆的坐在乾清宫被宽大屏风隔起来的小隔间里面,静静地等着刘钰处理完政事。虽然她以前也是侍奉在乾清殿里面,没有怎么避讳过大臣,刘钰也会把一些国政大事说给他听,让她说说自己的见解,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刻意的想要回避。
“…爱卿可否愿意?”外面传来刘钰飘忽上扬的语调,沈心怡的立刻竖起耳朵,手也无意识的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心脏也砰砰的跳起来,不敢去听那个人的声音。
外面此时议论的正是刘钰几天前刚刚下的旨意,任命夏建华为御林军的统领兼任大内侍卫统领。
这是自从她回宫之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夏建华,明明如此近的距离,却像隔了崇山峻岭,无法跨越。透过淡金色的帷幔,隐隐约约可见殿前众人的身影。听了刘钰的话,殿前诸多身影都开始动了,说起话来。
夏建华原本就是御林军出身,在刘钰出征之前,就曾经下旨将他任命为御林军统领兼大内侍卫统领,只是他正逢母亲丧期,一直推辞,没有接受,但是此时颁下这道旨意,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考虑,都不是很合乎情理,名正言顺,显得十分的诡异不合时宜。
刘皓很是苦恼,真想敲开刘钰的脑袋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做什么。不待夏建华说什么,刘皓立刻出列,走上前一步,扬声道: “世子殿下虽然处事严谨,对陛下也是忠心可嘉,但此时秦王殿下病体未愈,身为人子,理应侍奉在床前尽孝心,依微臣愚见,此时还不宜入宫为官。”
夏建华攻破上京,虽然他一直现在家里面,没有受到显赫的封赏,但是夏承志被封为秦王,他唯一的儿子就是世子,刘皓这一句无非就是在点出以夏建华世子的身份,担任统领之职有些不妥当。夏承志自从刘钰开始处理政事以来,就一直告病在家,没有上朝,也没有入宫,让沈心怡和刘皓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因为顾忌自身的安全,毕竟此时此刻刘钰的身子没有痊愈,所有的朝政商议都在乾清宫的寝殿之内,这里处在内宫,四处都是刘皓的眼线和势力。
“哦,呵呵,”里面传出刘钰的笑声,他就像没有听到刘皓的建议一样,而是继续注视着夏建华说道:“夏爱卿,认为如何呢?”
沈心怡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夏建华会如何选择呢,这对于夏承志的势力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后宫已经被刘皓抢了先,各处都是刘皓布置好的内线,此时夏建华要是进了御林军系统,就等于在宫中势力体系中安插进一根深深的钉子,所以说刘皓才会立刻出言反对。
刘钰此举无疑是一个对夏建华的试探,送上门的好机会,如果夏建华依然坚辞不受的话,只能说夏承志真的是病重了,但是如果他接受了,又要……沈心怡在心里面想着,十分的烦躁,好好地锦帕都捏的皱巴巴的。
夏建华的身子微微的颤动,似乎在犹豫着,在思考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父亲夏承志确实病重,虽然也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但是只要稍微劳累一下,就会心口疼,如果静心休养的话,再过一个月就会痊愈了。这事情一致对外隐瞒着,只有亲信才知道,但是如果要继续隐瞒下去,只怕会有有心人给刺探出消息来,要是再拒绝的话,定会让他们更加起疑心,又会引来诸多麻烦。可是要他真的留在宫里面,那就意味着要离开自己的父亲。低垂着头,又看见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纤细身影,视线收回,他终于还是跪下高声道:“承蒙皇上看重,微臣感激涕零,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