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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有五十了吧?”我问。
“那有什么,她可嫩了!那天晚上她可真有毅力,上台之前她哭着跟我说,你知道吗,我七个小时之前接到美国长途,我丈夫在纽约和别人上床了。”
“她老不回家可不是要出这种事。”我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故事里的“女强人”,所以没有什么同情感。“那后来呢?”———我只有好奇心。
“后来她还是登台表演啊,轿子把她抬出去的时候她换了装,挺高兴的样子,谁也看不出来她丈夫刚把她甩了。”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是来应聘“秘书”职位的。她长得很大方,像50年代电影里的人物,比如李双双什么的。我按照招聘手册一个接一个地问她面试的问题:
“你的理想是什么?”“当女强人!”她响亮地回答道。
我吓了一跳,马上抬头看看这个姑娘。“女强人是什么样子的?”我问。
“就是你这个样子的呗!”我一下子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那我是什么样子的?”
“老板!”“女强人都是老板吗?”
“那倒不一定,反正都挺成功的,像《时尚》杂志里介绍的那些都是吧。我特爱看《时尚》,那里面全是女强人。”
我没录取她,我当然不会录取她!!
我最讨厌的字眼就是女强人,恐怖。但是经常有人这么说我,还真的是想夸我,非常郁闷。在我眼里,女强人就是年纪大一点的cosmogirl。时尚包袱这篇文章可能太沉重,因为一个同行,朋友的朋友过世了。也因为她还年轻,正当年,所以特别可惜。我不认识她,只是打过招呼。有个朋友说:“也许,她在那边更幸福。”我想,如果那边不用时尚,大概我们都会觉得在那边更幸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感到时尚是个包袱。永远的鸡尾酒会和派对,无休止的穿着打扮,化了妆再卸妆,再化再卸。我们都是为了不落伍,别人不会在我们转身的瞬间说:“她不如谁谁谁。”我们盲目地在赶时尚的集市,好像我们靠这个市场来确定我们的自我价值。
其实,生活比时尚要美得多。我最好的记忆是十几岁的时候在新泽西的海边抓螃蟹,我们穿的都是从中国带去的,难看无比的泡泡泳衣,与三点式相比,其不时髦无法比喻,美国人肯定会因为这些泳衣联想起中国的落后。可是我们那时候是孩子,没有时尚的意识。过了两年,知道什么是时髦的款式,我们在海边反而不自如了,不像以前那么洒脱,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泳衣很难看,别人会说我们土,是“红中国”来的土孩子。
我买过所有的收腹产品,包括内衣、丝袜、运动器械,甚至一套法国的减肥药膏和塑料薄膜,认真地按照没看明白的法文说明书,把自己的腹部好好地捂了两个多钟头,结果是长了一肚皮的痱子。
mpanel(1);我得了鼻炎,一直懒得去看,后来发现我的鼻头发红,实在怕别人以为我是酒糟鼻子,这才去医院。想一想,真是惭愧,我已经成了时尚的奴隶。
还有就是“比”。只要你想时尚,你会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比。父母、职业、银行存款、男朋友、丈夫、情人、衣服、首饰、包……连内衣、内裤都可以比。我记得一个女孩,因为加入了一个大酒店的健身房,特意去买了几套新的内衣内裤,为了在更衣室里也时尚。
不离开这个世界,大概就不会彻底离开时尚。我当然觉得放弃时尚活得轻松些更好,但是我做不到。
我们总是这样,放不下时尚的包袱,哪怕生活因此变得不美好了。
这是在我听说《时尚cosmo 》的主编高晓红过世以后写的。高晓红是中国第一代外刊的编辑,我只是在一个活动上碰到过她,没有多交谈。我听说她是一个非常严厉的主编,不是特别好相处,她过去之后,又有传她曾有抑郁症。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属实,但如果是真的,这是对时尚最大的讽刺。时尚的人真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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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说?txt?天堂
我写过的一些小东西(四)
老情人也就邪了门了,天一暖和,三妹子的老情人像雨后春笋一样都冒出来了。
三妹子约了我在星巴克咖啡店,讨论一下对付老情人的策略。没事她就泡在星巴克。“给我一杯大杯拿铁。你要什么?”她问我,“给你来个摩卡吧。”我们拿着饮料找了一个沙发座,我发现从柜台一路过来,三妹子东张西望,六神无主。坐下,喝口咖啡,三妹子深叹了一口气,小身条在沙发里凹进去,还带着点牛奶沫的小嘴,抿着都笑到耳朵根儿了。老情人的出现让三妹子年轻了好多,那样子就像刚得了巧克力的孩子。
我们这圈朋友都公认,三妹子不是个漂亮女人,但绝对招男人喜欢。她也喜欢男人,特别是长得好的男人。说白了,三妹子是个好色的女人,我和她一个公司的时候,一个星期里她至少迟到三天,脸上经常带着一夜的快乐就来上班了。
“说吧,哪个又冒出来了?”我问。
三妹子满脸坏笑,眯着眼说:“有一个从小就爱我,其实他也有家了,就是现在想把他和我的感觉解决一下,以后真的就当朋友,他也可以不想别的了。”“也就是说让你友情出场一夜,是吗?”我得问清楚。
三妹子咯咯地笑着,点了点头。“还有吧?”
“还有一个是大花匠,但是我们俩的确配合得最默契。”
“他想再和你配合一次,是吧?”我真不敢相信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怎么招了这么多男人,“还有?”
“我一个朋友原来的男朋友,他们分手后不到一周,我在飞机上碰到他,我们都是出公差,去广交会,结果什么买卖没做,我们在酒店里没白天没黑夜地过了五天。”三妹子眼睛的焦点有点发虚了,看起来,她已经又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小屋子里。
“后来呢?”我把她的魂儿“叫了回来”。
“后来?”她不看我,只看窗外的行人,“后来我们6 年没来往,直到昨天晚上我们吃了一顿饭。”她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都在想,如果他不是我的朋友的朋友,也许就不一样了……”
我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三妹子现在有老公、有孩子,过得很好,但是看得出来,这个原来朋友的朋友让她动心了。
“洪姐,我生孩子以后就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了。”三妹子认真地看着我说,“可我还没到那年龄,昨天晚上我是多少年来头一回有了一种冲动——我想跟那”
广交会“走。”她停了一下说:“那种感觉真的太好了。”
“行。”我斩钉截铁地说,“咱们安排一下,把三个都办了。”
“你怎么都不想劝我啊?”三妹子惊奇地问。
“这种事拦不住,”我站起来,“你家老公和孩子呢?”
三妹子的样子有点恍惚了:“老公出差了,孩子在我妈那儿。”突然,她的态度转变,一脸兴奋地说:“也行,正好,我也生活一下。”她站了起来,“走,陪我买东西去。”
出了星巴克,就在国贸里面转了一大圈,三妹子说,要买漂亮的内衣,一套黑的是和“广交会”,一套红的是和“从小就爱我”,还有一套白的是和“比较默契的花匠”。买完东西就已经是傍晚了,我说了声当心,就和她分手了。
mpanel(1);两个星期过去,三妹子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以为她和“广交会”私奔了。打个电话到她家,她老公说她出差去广州了。我也没敢多问。
昨天晚上三妹子打电话来,约我去她家吃饭。一进门就看见一派热闹、温馨的家庭生活,老公抱着孩子,三妹子在炒菜。酒足饭饱后,老公去哄孩子睡觉。我悄悄地问:“事儿都办完了?”
三妹子笑了笑,拿出一包东西塞到我手里。说:“给你吧!”
我看了看,原来是几个星期前我们一起买的内衣,标签都还在。
“我还有这点冲动就够了,做不做,大概不重要了。”
话音刚落,孩子在里面哭了,三妹子转身进屋哄孩子去了。
这篇“三妹子”就有点近乎我想写的anaisnin类的东西,大概应该性成分再多一点。或许三妹子至少要意淫一番,才能算有点“性情”和anaisnin的感觉。
我这种“配料创作方式”我妈妈极看不惯,我总是和她开玩笑说我要给她当编辑,给她的文章“撒点胡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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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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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过的一些小东西(五)
小女人的福气打小时候起,我们家人就教育我当大女人:要独立、大气、自尊、善良。我尽量按照他们的教导活了半辈子,才发现这只是女人很多种活法之一,不太实惠,在小事上经常吃亏。下辈子我应该试一试小女人的活法,说实话,我很羡慕她们。
大女人最吃亏的地方是男女关系,她们根本不知道男人要什么,大女人不会讨男人的喜欢,她们在注意自己的修养,不重视男人的需求。
我曾经问过好几个男人们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几杯扎啤后他们都比较一致地表示,男人喜欢那种available 的女人。我听人家讲了一个故事,有个男人借住在一个女人家里,女人睡觉时没有把自己卧室的门关紧,留了一条小缝,男人认为这是女人给他的暗示,大为欢喜。我想,所谓available 的女人就是睡觉时留门缝儿的吧。
小女人非常善于向男人传递各种信息,并且有极妙的手段———有中国文学作证: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暗送秋波等等。在80年代中我曾经有一位特别能干的小女人当助手。她原来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由于生活所迫,下海到外企当秘书。刚到公司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看不起她,认为她打扮得太妖艳,英文又不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后来发现她有一大本事,我们约不出来的处长,只要是男的,她都能约到。该小姐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有一次和几个潜在客户一起坐火车,她慢慢地梳了两个多钟头的头发,嘴里嚼着口香糖,还哼着小调,足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