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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上都沸腾起来,办案人员也有当年将杜钰洲以“组织赌车”等理由给关起来的公职人员,原本都以为他只是间接与这件命案相关,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凶手!
“陈志才给自己摘得可真干净。”月家律师在月明楼耳边冷笑,“现在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好了。杜钰洲一旦被提审,一定也会将责任拼命再推回给陈志才,我们就等着看狗咬狗,然后两条老狗一并被法律绳之以法——让他们两个丢够了丑,再获得应得的刑罚,那你父母的仇就算报了。”
月明楼却缓缓立起身来,没有回应律师的欢欣鼓舞,面上也没有表情,只是如竹笋般穿透土壤而出——不是为了谁,只是自己要这样挺身而出。
陈志才正在长篇大论着月潮生的死,于是早已有无数目光凝聚向月明楼这边,月明楼虽然无声又无表情地立身而起,却也惹来一片紧张的低呼声。
月明楼要干什么?这个性子一向桀骜的年轻总裁,怕是要冲上去抽那不要脸的陈志才一记耳光吧!
杀了人却还装出万般无辜来,仿佛他自己才是地球上最可爱的人?
法官的目光也都聚集而来,月明楼却笑了,浅浅淡淡地,仿佛伸手排掉衣衫上的浮尘一样,“陈志才,你说错了。就算你曾经有过这个心思想要报复我爸,可是就凭你的智商和手腕,想要伤害我爸——你还真没那个能耐。”
“你是如何的为人,我爸既然能与你撕破脸,又如何不会做防备?所以你自以为这件事是你做的,可是我还不得不替你开脱一下——陈志才,就算你脸皮厚、也有够不要脸,不过这件事还真不是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儿。”
满场又是大哗。
陈志才被抢白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过好在他还保留最起码的理智,他虽然面上被抢白,可是他知道月明楼这话倒是可能替他脱罪的啊!于是他张着嘴巴原本还想反击,却硬生生将话给吞回去,只瞪着月明楼发呆,等着听月明楼接下来的话。
“小楼,你在干什么!”
整个月家的团队都懵了,律师扯着月明楼的衣袖,真想让时间倒退回几分钟前去。
——眼看一切都在眼前了,眼看大仇终将得报,这孩子这是想干什么,他是傻了么!
庭上的大乱都因他而起,月明楼当然明白,他只带着一点点疏离的笑,望着眼前一片惊讶的神色,听着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只微微抬头望了一眼上苍:相信,这一刻父母之灵一定就在那里看着吧?
月明楼挑起唇角淡然一笑,“……那个动手的人不是杜钰洲,而是我。没错,亲手杀死了我爸妈的凶手,就是我月明楼这个逆子!”
“当年我爸我妈的感情不睦,相信大家也多少有所耳闻。我恨我爸,恨到要离家出走;我替我妈不平,所以我在离家出走的期间小心打探我爸在外头的那个女人的身份——终于被我弄清楚,原来那个女人就是我爸的秘书……”
“我曾经是玩赛车的,想要给一辆车子动手脚,自然是小儿科;更何况这辆车子原本就是我自己家的车子,我摆弄起来就更是轻车熟路——我亲眼看见我爸带着秘书下车去办事,我就等在停车场里,将车子动了手脚。”
月明楼缓缓地说着,语声宛如冰凌,他唇上的笑更是冰冷耍拔蚁肷绷宋野趾湍歉雠耍褪钦庋!�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竟然都没传来我爸车子出事的消息。我当晚在开赛前故意打电话给他,想要看看他是否还健在——竟然还是他亲自接听电话,而且旁边还有那秘书的声音——我便疯了,告诉他,说我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车闸没有了,让他快点来救我。”
“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来了,拼命在山道上想要冲到我前头去,别停我的车——我索性踩下油门去,将他的车子撞落悬崖。事后所有人都会以为不是我的责任,我正好可以杀了他和那个女人……”
月明楼深深吸了口气,含笑望着已经被吓傻了的所有人,“这个案子破了:请直接逮捕我吧。这么多年我被自己弑父的罪孽压着,已经累了,我现在只想着去赎罪了。”
法警走上前来,月明楼再不看向众人,只抬头再望向天际……
20、衣不如旧(2更1)
更新时间:2013…6…179:28:20本章字数:3394
幸好当日庭上没有月家本家人。二老年纪大,月慕白又不方便,其他月家人则没想到对陈志才的庭审中会忽然出现月家的这件事情……不过经过媒体事后的大肆渲染,月家人还是知道了。
月中天当场一言不发,独自走进书房去,反锁了房门,良久无声。
郑明娥恨得当场踹翻了茶几,桌面上的精美瓷器尖利的碎裂声涌满了房间。她起身便奔向楼上,冲进月明楼从前的房间里去,拖出月明楼小时候的小衣裳小鞋子来,发疯一般地都堆到后庭院里去,大哭着将打火机投入那一堆东西里去。
倾天的火苗倏地腾起来,兰溪惊得抱紧了小花儿,想要冲上去,却不能不止步……
月慕白也惊愕地坐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缡。
只有小花儿不知愁苦,看见火了竟然拍着巴掌大笑,咿咿呀呀说着,“火,火,呼,呼!”
兰溪忍着难过,将孩子交给席勒太太,转身对月慕白说,“别让老夫人太激动。她老人家只听你的,你去陪陪她。”
月慕白拍了拍兰溪的手。兰溪这才走到后庭院去,亲自扯了郑明娥回来。月慕白亲自陪着母亲回了房间,偌大的大厅只空荡荡地剩下了兰溪一个人钔。
而月家的佣人们早已噤若寒蝉,躲得远远的,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一地的狼藉。
兰溪叹了口气,抬头面对一众佣人,“麻烦大家各司其职,大厅请收拾归位。茶几坏了,再订一张来。”
兰溪自知在月家的地位,所以素日极少主动吩咐佣人做事,但凡她自己力所能及的都自己来做。今儿算是正式分派人手的头一回。
这要换在往日,也许老佣人会未必听话,可是今天事出突然,而且郑明娥自己都乱了分寸,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地狼藉不管。这时候兰溪能挺身而出,反倒让他们暗自舒了口气。于是便各自都忙碌起来。
兰溪挣扎了下,还是转头去望后庭。透过窗户看得见,方才燃烧着的旧东西被佣人泼灭了,过了火的东西焦黑一团,还散发着袅袅的淡烟。
“杜小姐,这些过了火的东西,你看……?”佣人为难地来问。
过了火的东西都已经是灰烬了,收回来了也不能再用,照理是应该清理掉的;可是这些东西毕竟都是月明楼小时候的东西,即便已经烧毁了,佣人们却也不敢擅动。
“交给我吧。你们忙你们的。”
兰溪走到后庭院去,望着那一堆浮上都成黑炭的东西。深吸了口气,还是伸手去将那堆东西都翻开。
浮上的黑烬里温度还高,亲手去整理有些烫手。佣人看见了忙奔过来递上一根棍子来,“杜小姐别动手啊,仔细烫了手!”
兰溪笑,接过棍子来却还是搁在了一边,继续用手去扒开那堆东西。
幸好那堆东西因佣人扑灭及时而没有尽毁,只是浮上的一层被烧了,扒开那一层,下头隔着几件铁皮的玩具,最下头的一些小衣服小鞋袜竟然还幸运地完好。
兰溪控制住心头轰然的潮涌,手指攥紧那些小衣服,不让自己笑出声儿来,更不让惊喜的眼泪落下来。
兰溪亲自将那堆东西都用清水漂洗了收拾回去,就连过了火的部分仅余下的碎片都没有放弃。
小衣裳干得快,兰溪将那些东西送回月明楼的房间去,一件一件折好了搁回衣柜去,手指从每一件的纤维上摩挲而过,再度愣怔在自己的直觉里。
那些小衣裳都是旧物,经过几番洗涤,所以触手上去都是极为柔软的;偏其中混着几件,触手挺括,竟然像是全新的。更让兰溪不能不起疑心的是——那几件小衣裳的款式分明是现今流行的模样,怎么可能是月明楼小时候的旧物?
除非,是月明楼穿越了。
兰溪将那几件触手簇新的小衣裳都给抽出来,一件一件仔细地看。这几件衣裳因为选料都是自然的棉麻质地,几乎不用染色,而保持着最天然纯正的颜色,所以看上去是不很鲜亮,甚至有点老旧的感觉——可是却是簇新无疑。
兰溪翻看小衣裳的标签,那些商标和洗标、尺码标的样式就更是印证了兰溪的直觉——是新的,根本不是过去那个年代的形制!
兰溪仔细去看商标,想从品牌上找到具体的线索——先前几番看那英文字母组合的商标,兰溪都没太留意,这一刻忽然,那一串平面的花体字母开始在她眼前浮凸起来,仿佛聚合成为一朵幼嫩辗转的花儿!
而那一串字母的字面则是:oneyear。
兰溪捧着这几件小衣裳,心忽然跳的狂烈。她但愿是她想错了,但愿是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但愿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知怎地就是一个劲儿想起当初在欧洲的时候,听蜘蛛在电话里给她抱怨过的那些,说尹若挺着大肚子去给小孩子挑选小衣裳,每一次月明楼都是陪在身边的。而且他不仅仅是作陪,甚至他自己也亲手挑选,目光那叫一个深情,态度那叫一个认真——就连偷偷跟在后头看的蜘蛛都受不了了。
兰溪将那几件小衣裳抱进坏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用力地哭出来。却不让自己出声,只保持着放声大哭的姿势——如果不哭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会被胀裂了!
“兰溪?”
房门轻轻一响,月慕白推着轮椅走进来,看见兰溪的模样,心急地问。
兰溪急忙敛住难过,努力平静下来方转身面对月慕白,“收拾这些还没被烧坏的旧物,有些可惜。”
兰溪咬了咬唇,试探着问,“我看这一堆小衣裳里还有几件是完好的,这样丢着太可惜了,不如拿出来给小花儿穿吧,你看可以么?”
月慕白沉吟了一下,“母亲刚刚发火,大家都以为是她老人家恨小楼是杀死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