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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外表上看来;银劫的状况沾不上一个好字;周身缠满纱布;纱布下犹自渗血;他之前为求提升力量;又急于求成;冒险修练的水银毒剑;是非常偏门的武技;本身杀伤力虽大;可是若碰上高手;一下子把水银毒素迫得逆流;又或是自身内息失控;水银毒素在体内四窜乱走;那就形同自杀。
当初陆云樵出手逐走银劫时;就注意到了这个致命缺陷;发招伤人之余;更不忘留下一股暗劲;打入银劫体内;为他制造隐患;在这暗伤痊愈之前;若遭外力引动;伤势加倍爆发;内息失控;毒素散入四肢百骸之中;神仙难救。
“银劫;你……”
武沧澜难得地欲言又止;他本来想问银劫;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自救;但假若真有这种方法;自己现在应该看到众人在紧急抢救银劫;而不是任他肌肉溃烂;血流不止;仅用纱布简单缠遮;一副争取时间;简单交代后事的模样。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虽然我们的资源欠缺;手下又只有研究员;没有天才;但十几年来;投了那么多钱下去;总还是有点可用技术的。”
银劫平静道:”破损过度的**;是已经没有得救了;但如果立刻把头砍下;取出大脑;单独放在培养槽里;或是与机械结合;等日后时机成熟;再造新的肉身;这方法是可行的。”
武沧澜没有答腔;因为这方法看似可行;连他自己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却没有半点实行价值。
取出大脑;放在培养槽中或与机械结合;这样子的生命型态;别说没有身而为人的尊严;甚至算不上是人。
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才拥有如今的修为;那并不是单纯勤修苦练就能达到;如果抛弃**;一切归零;这比死还难受;武沧澜晓得自己绝不会选这条路;银劫的想法应该也与自己相同。
“………朋友;看起来;这次你是死定了。”
“………是的。”(未完待续。。)
(。。 )
四二集 第五章 蛮横暴行 耻辱半生
“刚刚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尤其是小时候的事;几十年时间都过去了;我们两个的身分有了很大不同;不过议事决策;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与其说是情谊深厚;不如说是我们的大失败……”
斜斜侧躺在床上;用阻断神经讯息的手法;抑制住痛楚;银劫两眼望天;静静地回忆往事;口中说出的检讨;可以说是最后的劝谏。
年少立志之时;两个人携手奋斗;周围的人并不看好;就只有两人彼此怀抱信心;坚信会有扫平一切障碍、登上至尊之位的一天。那时候;什么都是只有两个人说了算;这很正常;但如今武沧澜已身登大位;决策集团还是只有两个人;这就表示无法有效引入其他人才;无论是得不到可用之人;或是有才能者不愿效忠;这都是为上者的失败之处;虽说以武沧澜选择的霸者之途;这种情况无可厚非;不过银劫确实为此心中有憾;甚至……抱憾多年了。
“对了;那时候;龙葵也已经在了;她总是跟在你后头;梳着两条小辫子;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一晃眼;就这么多年了……”
银劫语气不胜唏嘘;龙葵的叛离虽不是致命伤;却是一个无可弥补的损失;若她还是己方人员;皇城之战在人员调派上;绝不会如此捉襟见肘;更别说若她还在;说不定就有足够技术;把两个生死在线的重伤者给救回来……
后悔没有什么意义;银劫也不想做没意义的事。只是单纯回忆过往;说说往事;话题很广泛;也很零散。从小时候厩的天气;到某次偷溜出宫时;路上一个小姑娘穿的花衣裳;天南地北;不着边际;就像是闲话家常。
武沧澜静静地听着;偶尔答上一两句;他与银劫相识几十年。几乎不曾这样闲聊过;事实上;银劫从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现在这样的”长舌”;只能认为是临走之前;想试试看这辈子没做过的事;稍稍填补一下人生遗憾。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刻钟。银劫似是满足了自己的说话**;又用尽了体力;轻咳两声;沉默下来。
“……朋友。你……满足了吗?”
“没什么好不满足的;我这种搞地下工作的。一生害人无数;不得善终是很合理的收场。现在才恶贯满盈;实在已经太迟;能够拖多这么久时间才上路;该很满足了。”
银劫笑了一笑;似乎对自己的生命即将终止;不觉得有什么好伤感的;事实上;这种生活在黑暗世界的日子;没有一天好过;什么人也不能相信、什么人也不能投注感情;免得要把人当工具用时;连自己都撕心裂肺;这种生活……哪里有什么生趣?
武沧澜没有答话;尽管刚才一直仅是闲话家常;但彼此双方都明白;银劫有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没有说。
掌握大武王朝重权多年;像银劫这样的一个人;濒死时刻;绝不会只说什么家常话就撒手人寰;至少……他也得对未来的方向留下一己意见;特别是此刻武沧澜变成这副模样;已然无法理事;不管是在继承人上的问题;或是如何处理同盟会上头;都需要他的智慧。
刚才的话;既是感叹;也是为了让思绪沉淀;而当银劫陷入沉默;武沧澜心中有数;真正关键的那句话要出来了。
“陛下;请您……让那个女孩即天子位吧。”
这句话入耳的瞬间;纵使武沧澜已不能动弹;仍是有一种想要跳起来的强烈冲动;银劫虽没有指名;但他所谓的那个女孩;除了黄泉殇更还有谁?这丫头尽管也流着大武龙血;却是叛国孽种;是非杀不可的对象;哪怕银劫临终之前;希望武沧澜赦免于她;武沧澜都会感到为难;更别说如此荒唐的要求。
只是;武沧澜不能立刻驳斥回去;银劫不是个冲动的人;现在也没有神智错乱的迹象;这建议必是他深思熟虑;不晓得反复想过多少次;这才做出的结论;其分量非同小可;无论他是基于什么道理才这样说;武沧澜都不能一口就反驳回去。
“大事由天命不由人定;这一次;我们输啦;输得连本都干干净净了;自来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愿赌服输;我们得到这结局;不算冤枉;但以后的事;现在开始就要安排了……”
银劫道:”如陛下你所知道的;龙族之内并无有力人才;您的平辈早已被您杀尽;您的子女中亦无特别杰出之士;这些年来臣下虽然为您刻意栽培;养出几个日后可接大位的人选;但其才能仅能胜任承平之时;肩担不起国家于风雨飘摇;若由这些人继位理事;只怕不出三个月;乱军逆党就要杀到京师;直捣金銮殿了;况且……说不定还没人继得了位……”
之前相互制衡的平衡手法玩得太好;朝中并不存在特别有力的第三者;无论由谁出来主持大局;都会导致其他人的不服;若是平常时候;武沧澜钦点一句;说谁接任就由谁接任;王令即是最高权威;哪怕他瘫痪不能行;这一句话也足以让大小事务正常运作;无奈;眼前并不是平常时候……
失去实力的王者;能施压却无威势;不服者表面顺从;却会试图寻找外援;而目前执掌同盟会的袁晨锋;是一个相当精明厉害的角色;再加上背后有陆云樵指导;必会趁机拉拢部分敌人;联合起来打主要敌人……说得明白一点;银劫不怕内部斗争;却怕分裂;若台面上的有限力量;再陷入分裂之势;不用打就输得精光了。
这些问题。武沧澜也早就看出;以前的想法都很简单;自己若在;凭着自己的权威。可以处理朝中一切问题;自己若身故;还管他后人是什么结果;一切后事与己无关;全靠儿孙自己的福分与努力。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会出现这种自己未死;却已不能理事;权威尽丧的尴尬局面……
“你说由那丫头继位?但那丫头来历不正;在朝廷全无根柢。由一个外人来登基继位;满朝之中谁肯服气?此事哪有可行性?”
“呵;这真是奇怪了;陛下你登基之后干的每一件事。全是蛮干硬干;几时在乎过别人服气不服气?若你作事愿意妥协;让臣子们心悦臣服;今日何致如此?”
银劫的微笑说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冷笑。他很清楚自己这话里最伤人的地方是什么。武沧澜是一个崇尚霸道的君王;天性使他偏好以强势力量来解决问题;哪怕穷途末路;他也不会认为这条路是错的。只不过;武沧澜肯定不愿面对。素来以强势姿态处理问题的习惯;今日已是行不通。因为他已经没有力量去强势压制;当猛虎变成了纸老虎;强硬态度只会惹人发笑。
“……更何况;那女孩背后并不是全无派系支持、全无力量;一旦把她放上那个位置;背后的力量自然会排山倒海地出现。”
“你是说魔门?但那丫头虽然由天魔抚养长大;却似乎不是一路人;魔门未必会在后方支持她;况且魔门内部斗争之激烈;较朝廷有过之而无不及;由她即位;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武沧澜皱眉;边说边想;越想越觉得不妥;这方案就像走入了死胡同;百害而无一利;银劫没理由会出这等昏招;刚这么想着;脑中斗然灵光一现;”等等;你是指……同盟会?”
“正是;同盟会毕竟是个正道组织。”
银劫的话点出了重心;正道组织为了收拢人心;作战不能光是求胜;还要求降低死伤;表现出绝不放弃和平的姿态;之前是双方没有得谈;武沧澜的极度强势;令双方唯有死战一途;即使换了其他的皇子或大臣来掌权;这些人过去也没少干欺压百姓的事;劣迹斑斑;同盟会一句不值得信任;就可以抛开争议;继续猛攻。
但若换成黄泉殇继位;哪怕在本质上;她只会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危险;可是由她提出来的和谈要求;袁晨锋就没法当没听见。陆云樵尚在;以他个性;九成会支持让同盟会与之一谈;更别说即使陆云樵没有说话;袁晨锋也必会支持和议;哪怕谈不成功;至少态度有摆出来;还可以趁机反向操作;藉由和谈来分裂敌人;拉一打一;怎么算都是好处多多。
“……如此一来;内有您的支持;外挟同盟会的排山压力;无论朝中有什么反对声浪;一时间都会给压下去。”
“就算你所说的都没错;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