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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感得约定的时候已到,便就自蒲团之上前身,从贝宫中踏步出来。
昨日是由阵门直入此间,不曾见得龙府景物,这时观去,见这里大大小小百余座白玉螺殿,每一座排列方位应是扣压在阵禁之上。
而在周外,环绕有一株株高有万丈的珊瑚宝树,间中杂有一株株金枝,有数个巴掌大小的贝女正在里间穿梭往来,指使一条条彩鱼采摘树上玉果。因他未曾照入现世之影,是以这些小妖自也都望不见他。
就在这时,有一名阵灵所化侍婢过来,万福一礼,道:“上真,府主有请。”
张衍点了下头,道:“前面带路。”
他随其而行,往不远处一座螺殿步去,不久到得殿前,踏上阶台,入至宫中,敖勺、彭长老及邵闻朝三人已是在等在那里,待相互见了礼,就在位上坐下。
敖勺道:“不知道友法力恢复的如何了?”
张衍打个稽首,道:“还要多谢敖府主借得宝药贝宫,搬运内息却是事半功倍,如今法力已是复得完满。”
敖勺笑道:“如此便好。”他转而又看向彭长老,道:“道友,如何了?”
彭长老道:“已然安排得妥当了,如今只等道友那件宝物了。”
敖勺点点头,自袖内取了一物出来,摆在案上,道:“此宝名为万罗兜,乃昔年老主人赠我之物,共有阴阳两副,道友带了那阳罗兜去,待见得合适时机,只要祭了出来,我等就可借阴罗去得那里。”
张衍目光微闪,彭长老之前不曾提及如何入得宫内,不过他也没去多问,这等大事,其等不可能没有想过,应是早已做好了应对,但却不想,敖勺手里竟还有这等宝物。
要知那可是青碧宫禁制,甚至可能发有那位真阳大能手段在内的,可听敖勺语气,此宝居然能绕过禁阵,直接带得外间修士遁入进去,这意味着余寰诸天没有一处此人是不可去得的,看来其口中那位老主人也是大有来头。
彭长老神情一肃,起身走上前去,将那阳罗兜拿过收好,打个稽首,道:“那彭某就先走一步了。”
敖勺颌首道:“我送道友一程。”他自案上拿起一面小旗,往下一掷,就见平地顿开一座阵门。
彭长老再是一礼,便就穿门而过。
敖勺看那阵门消散,朝旁处示意一下,就有一个阵灵婢女捧了一只玉瓮上来,摆到了张衍席座之前,他笑道:“张道友自域外而来,又在此待了这许多年,想必身上外药不足用,我这龙府藏药不少,便先借了道友。”
张衍并不客气,道一声谢,就全数收下了来。
先前虽饮了香露,可斗战之时大药自是越多越好。按理说这些东西该是彭长老为他们备妥,只是这一位先前为除魔毒,几乎把大半外药都是当做酬劳赠给了张衍,如今也拿不出来多少来,剩下的也仅仅够自家使用,是以各人此战所用大药都是自己是应备,好在彭长老有过承诺,事成之后,所有亏补都可由青碧宫来填上,并且还另有重谢。
张衍拿入手的这些,虽名义上是借自龙府的,可最后还是要落在彭长老头上,而敖勺本不必如此做,因为万一事机不顺,那就有可能白白送出了,其愿意承担此险,显是想与他留个交情在这里。
两人在这里说话时,彭长老已是过得阵门,回至青华天封敕金殿前,他没有在此停留,径直往云陆上来,不多时,就到得阵门前,他看着那森严禁制,眉头微皱,纵然敖勺言说那阳罗兜必无问题,可此宝究竟能否当真引了诸人遁入进来,却也不得而知。
他吸了一口气,神情一定,穿过大阵,就往自家洞府回返,待到了地界,那执事道人迎了上来,道:“长老,弟子已是按照长老事先吩咐,把一切都是备妥了。”
彭长老点点头,沉声道:“你去主殿传书,就言我有大事与诸位长老商议,需在殿上申言,那我说不得就要动用身上殿值金符,请得宫中所有真人出来共议。”
执事道人打个揖,就依言而去。过去未有多久,其便又转了回来,道:“如长老所料,那几位并未答应长老之请,只言稍候会来拜访长老。”
彭长老冷笑一声,丝毫不觉意外,这正是他计划一步,关照道:“你去吧,稍候便按之前吩咐行事。”
待执事道人去后,他便闭上双目,坐在潘团之上等候。
先前他努力促成几方联手,夺回权柄之心十分急迫,但到要真正准备动手了,却显得很是沉稳,不见出分毫急躁。
过得有一个多时辰,府门外有三道清光落下,而后便见三人走了进来,最前一个乃是一名中年道人,峨冠博带,清洒出尘,有仙家气象,而身后两个,赫然是曾经奉劝张衍不要追究遇袭一事的兰道人与蒙道人。
彭长老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发现那中年道人乃是分身到来,那兰、蒙二人倒是正身到此,他起得身来,稽首道:“三位长老有礼。”
中年道人等人也是回得一礼。
彭长老请了三人坐下后,那中年道人直接开口道:“彭长老,你所言大事究竟为何?居然还要请动金符?”
青碧宫每一名主事长老都有一枚金符在身,要是遇上己身意见与众人相左的情形,那么每一人都有资格唤得门中所有洞天之上的长老入殿共议。
只是此物一旦用过之后,宫中便要收回,此物关键之时可以扭转局面,故所有持拿金符的长老都很谨慎,无人舍得妄用。
中年道人担心彭长老以此为借口把那些正在闭关的那一派人都给唤了出来,故是今次想来先问询一下此事究竟为何,要是不甚严重,那就找个理由直接给打压下去。
彭长老看了兰、蒙二人一眼,冷哼道:“我闭关千载,本是不再想过问宫中之事,可近日却是听闻,那棠昕居然堂而皇之在外行走,此人与邪魔勾结,我记得唐长老闭关之前曾有言,棠昕若不废去邪功,便镇压在云陆之下,不得放出,怎么,如今宫中又改了规矩了么?”
中年道人听他说及此事,心下一松,他们既然敢把棠昕放了出来,那自也是准备好了后手的,他淡声道:“彭长老,这里间是有情由的,并非是你所想的那般,你如今方才去了魔毒,法力恐还未曾恢复,这宫中之事,就不劳你太过挂心了吧。”
说到这里,他一皱眉,看了看外间,方才那一瞬间,似感觉到洞府禁阵转动了起来,不过倒他未曾多想,只是以为彭长老不想让他们轻易离去,心下冷笑道:“这彭辛壶留在宫中,终究是个麻烦,看来要找个借口将他设法处置了,免得他坏我大事。”
第三百四十章 兜罗开禁外法来
彭长老对中年道人之言很是不满,道:“宫内之事我不过问,但宫内规矩莫非也问不得了么?”
中年道人失笑摇头,道:“彭长老,你久未理事,有些事自然不怎么清楚,我几人既然主持宫中事宜,行止自需让诸位同门信服,又怎么会自坏规矩?”
他目光挪至旁处,坐在席上的兰道人会意,咳了一声,便出言道:“彭长老怕还不知晓,那棠昕已然不是我青碧宫弟子了。”
彭长老拧眉道:“这是何意?”
蒙道人接言道:“这意思么,早在数年之前,我等已是将棠昕开革出门了,她所做所为,自与我青碧宫再无任何关联。”
彭长老却无这么好打发,哼了一声,道:“开革一名渡觉修士,居然不宣示门众,这是何道理?有什么需要隐瞒么?棠昕修炼邪功后性情残暴,万一我宫中门人若在外撞上,起了冲突,这又当如何?你等可曾想过么?”
中年道人淡然坐着,并不说话。
蒙道人则是正色言道:“法理不外人情,棠昕虽是犯过,可我等也要顾念到往日同门情谊,放她之时曾有过定约,她出去后不得再残害生灵,还需维护我青碧宫名声颜面,假设有机会立功赎罪,我等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撤了先前惩处,容她回归山门,可要是将这些宣示于众,那就是迫其走上绝路了。”
兰道人也道:“正是啊,毕竟同门一场,日后她若加以悔改,我等又怎能忍心将她拒之门外呢?”
彭长老讽言道:“哦,如此说来你等倒是一片好心了。”随即他声音一冷,“可规矩便是规矩,什么理由也是无用。”
中年道人这时一叹,开口道:“彭长老还是不明白,若未得唐长老的准许,我等又怎么自作主张?当年囚禁镇压棠昕,也是唐长老的主意,只要不曾危及到同门,那终究是他们这一脉的私事,秘而不宣,也是给同门留点脸面情分,这难道做错了么?”
彭长老看了看三人,道:“诸位长老如此说,似是言彭某乃是一个不讲脸面情分之人,好,既如此,那我便不讲这些。当年棠昕修炼邪功,唐长老百般求请,秘殿才不夺性命,改为囚禁镇压,并宣告宫中上下,可你等只轻飘飘几句言语,就私自将之放了出来,那又视诸位同门为何物?”
蒙真人见彭长老似怎么也无法说通,也是有些不耐了,道:“这些我等自会监察,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彭长老关心太过了吧。”
中年道人眉头微皱,这话略重,今次过来,如能将彭长老说服才好,花点功夫不算什么,可要是刺得其太过,非要大闹一场,对谁都是不好。
果然,彭长老似怒气上来,大声道:“好,既然如此,彭某就动一动金符,请诸位同门过来做个评判!”
中年道人一看,劝言道:“彭长老,稍安勿躁,动用金符,也要说得过去的理由,棠昕已然非我弟子,你若为此事,却无法让同门信服。”
彭长老道:“是否信服,非是几位可决,还是交由众同门为好。”
中年道人目光严厉起来,语含警告道:“彭长老,自上回事后,我青碧宫安稳了千多年,我等几个,绝不容许再有人出来生事。”
彭长老并不买账,冷笑道:“若是我执意如此呢?”
中年道人看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