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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
云依楠记不清她是第几遍问身边的丫环:“四皇子回来没有?”
小丫环身子瑟缩了一下,小声地回道:“回王妃,还没。”
云依楠胸中怒火似乎一下就蹿了上来,伸手一把扯掉头上的喜帕,喜帕上垂着的流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就被甩了出去。
身边四名小丫环慌忙齐齐跪下:“王妃息怒,王妃息怒!”
云依楠腾地一下坐起身子,朝四人瞪了一眼:“快去,让府中所有的人都出去,找遍全京城也要把四皇子给我找回来。”
“回王妃,咱们的人实在不知道主子的下落,找也没处去找对呀!”一名小丫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落在小丫环的脸上,巴掌落下的地方立即红肿一大片。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被打的小丫环一边捂着脸流泪,一边和其他三人一起齐齐对磕头。
“哼!本王妃要你们去你们就给我乖乖地去!不听话的,乱棍打死!”云依楠又是一声怒喝,头上繁杂的珠翠也跟着剧烈地晃动。
“是,是!”四名小丫环磕头如捣蒜,立即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
“啪!”一道重重的声音落下,云依楠头的珠玉凤冠重重摔落到地上。
天色微明时,出去找了半夜的下人们终于回来,给云依楠汇报了辛同轩的消息。
“你说,四皇子在云若乔的房间?”云依楠凤眸中有熊熊火焰燃烧。
老管家颤颤巍巍地垂头:“是府中暗卫打探出来的消息,暗卫只是说可能。云大小姐的暮雪院中有大批武艺高强的暗卫把守,咱们的人不敢太靠近。”
云依楠怒火升腾地一挥衣袖甩落了桌上的杯盘,大把的碎片顷刻间落了一地。
“贱人!又是那个贱人!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巴巴地喜欢那个贱人!”云依楠美丽的小脸扭曲成一团,带着让人心颤的狰狞。
“滚,你们都给本王妃滚出去!”她又冲着跪了一地的下人们吼。
“是,是!”下人们立即齐齐作鸟兽散。
“千夜哥哥是,还有什么天下第一公子是,百里旭是,召今就连我新婚的夫君洞房花烛夜就跑去他那里!”云依楠大怒着将房间里的一应摆设一一地朝房门外丢去。瓷器碎片掉落一地。桌椅花架倒落一片。
“贱人该死,云若乔你这个贱人该死!有朝一日我定会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云依楠咬牙切齿,扭曲的小脸带着噬血的阴戾。
杏眸一瞪,狠狠地扬起了小巧的下巴。
她匆匆抬步,走到床前,自床枕下摸出一枚小巧的药丸。
走出房间,掏出火折子将药丸引燃,伴着一抹诡异的亮光发出,她嫣红的唇角终于勾出一抹噬血的弧度。
“希望你这个爹真的能帮到我。”她喃喃自语。
瀛国大皇子,她的亲爹。几个月前她娘突然告诉她,她的亲生爹爹不是云正德,而是瀛国高贵大皇子。当时她还不敢相信,如今不管是与不是,她都要试上一试。
希望她这个亲爹,能看在丽妃和四皇子的份上,助她除去一切阻挡她道路的人,包括云若乔。
☆、第二十三章 汛起
大雨自天明时分下起,到这会儿依然下个不停。这是入秋后第一场雨,全无以往秋雨绵绵的意味。
云若乔起了床,看着喝了一夜的酒,醉得趴在桌上睡着了的辛同轩,眸光昏暗。
这会儿云依楠怕是已经知道了辛同轩昨夜在此过夜的消息。
想着她要有的报复,云若乔不禁勾了勾唇角,这场斗争似乎越来越热闹了。也好,这样才更有意思。
“乔儿!”钟无究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云若乔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她清声问道。
钟无究推门走了进来:“我若不来,不知道这个醉猫会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斜睨了趴在桌的辛同轩一眼,一脸鄙夷。
“新婚之夜却跑你这儿来,安的什么心?”
云若乔见他身上丁点没湿,想着他还知道运用内功防雨,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不管他安的什么心,事情已然这样,让它再糟一些又如何?不过是一场大战。”
钟无究赞同地点头:“大不了拼它个你死我活。”
“和谁拼个你死我活?也算我一份!”又是一道声音传来,云若乔朝门外看了一眼,微微抽了抽唇角。
这样的天气里,倒是有人乐意冒雨前来。
钟无究的眉头蹙的更紧,黑着脸喊了一声:“拼命的话少不了你!”
百里旭已经走了进来,一身布衣还和平常一样,干净无尘,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咦!这不是四皇子吗?还穿着喜服呢,难道?”他八卦地看向云若乔。
“人家新郎官发疯,看我干嘛?”云若乔瞪他一眼,那是什么表情,当她是红颜祸水吗?
百里旭干笑了一声:“我想问你,他发疯咱给他治不?”
云若乔扯唇笑开:“人家是皇子,生病要请御医,你算哪根葱?”
百里旭一怔,看着云若乔的眸子有些狐疑,他眨了眨眼。这个女人是在开玩笑?
钟无究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伸出一只手挡在了他眼前。
百里旭一掌打开,斜了他一眼:“你做什么,无究公子?”
钟无究板脸:“叫什么?”
百里旭身子一缩,扯唇一笑:“师……师叔。”毫无底气。
钟无究抬眸:“声音太小,师叔耳背。”
百里旭嘴角抽了抽:“师,叔!”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钟无究似乎被震到,蹙了蹙眉:“这还差不多。再惹师叔不快我就把你家老头找来,看他怎么治你。”
百里旭终于告饶:“那老头子能怎么治我?不过是没完没了地烦我罢了。”提到师父他就像只被斗败的公鸡。
云若乔好笑,她倒真想见见天下第一神医那怪老头了。
钟无究得到圆满,斜睨了桌边的辛同轩一眼,扬声道:“端林,让四皇子府的人把四皇子背走。”
“是。”端林在暗处应声。
想来四皇子的人一早就等在了外面,片刻之后便来了一人,将人背走了。
云若乔找来竹青和刘氏二人和力把房间彻底洒扫了一遍,才除去了满室了的酒味。
话说竹青和刘氏本被辛同轩的人控制起来了,风凌等人很快就将二人带回。大约因为她二人是她身边之人,辛同轩的人并未伤害她们,故而二人都是安然无恙。
大雨连续下了几日,第四日下午,太子接到户部传来的消息:连日大雨导致多处河流决堤,辛越国近半面积遭遇水灾。
辛越帝震惊,下令太子和四皇子分两处治水,即刻启程。户部拨发大批钱物运往灾区赈济灾民。
太子收到消息时,云若乔正和钟无究、百里旭等人在三皇子府。三皇子由于百里旭竭尽心力地照顾,还有皇下赐下的无数珍奇药物,近日大有好转,甚至可以在人搀扶下走上几步路。
云若乔和钟无究大喜过望,只要三皇子的腿能治好,于皇位一事之上辛同轩就少了大半的胜算。
然而水灾的消息一出,太子立即慌了心神:“父皇要我立即启程,可是治水这样大的事,我连半点头续都没有啊。”
太子看向三皇子,三皇子眸光动了动:“你带上我的信鸽,随时将你所见的情况传达给我。”
太子得了三皇子话似乎安心了不少,立即起身向云若乔等人告辞。
云若乔看着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想着前世是有这么一场极大的水灾,当时也是这般,太子和辛同轩分别治水。
太子无能,所理事物的能力经此一事显露无遗,令皇帝十分失望。
而当时她和辛同轩大婚不久,她陪他一同去治水,两人凡事亲力亲为,治水成效十分显著,因此得了大半的民心。
想到此,她皱了皱眉,这一世断然不能在这次水灾之时让辛同轩占了先机。
“乔儿,你在想什么?”钟无究见她秀眉紧锁,心疼地出声问道。
云若乔微微一笑,看了看他便转眸望向三皇子:“南方自古多雨,于泄洪之上虽比北方有独到之处,但也存了不少的弊端。”
三皇子挑眉:“如此说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她和钟无究与三皇子统一战线之后,自然就公开了她的身份。
云若乔点点头:“拿笔墨来。”
三皇子立即差人取了笔墨,云若乔铺好宣纸,执着细细的狼毫在宣纸上画出几幅图纸。
边画边给几人解释:“治水之道不在堵,而在疏。古时大禹治水,讲究的便是此理。”
她画的便是防洪蓄水工程,现代多处大型水利枢纽,运用的也无非是这个原理。
“你的意思是,加固原有河道,开拓新的河道疏通水流,在水流较多之处蓄洪储水,以备天旱缺水之用。”
三皇子见微知著,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
云若乔欣然点头:“三皇子能有此番见识,不枉皇上爱重。”
当场几人眸光同时一闪。
三皇子微微一笑:“能得乔儿此一话,瑞不枉此生。”
一句“乔儿”,钟无究的脸色顿时一黑。
云若乔感受到某人眸中的凉气,私底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好笑地想着天下第一公子莫非化身醋坛子了?
“我派人将此法交与太子。”三皇子微笑说道,似乎全然未在意云若乔与钟无究这一小小的插曲。
“瑞代天下百姓谢过乔儿。”说着,三皇子微微向云若乔一揖。
云若乔还礼:“我亦是天下百姓之一,当不得三皇子此礼。若是能有他日,三皇子依然能如此爱民如子便好。”
三皇子眸光幽幽,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钟无究拉着她离开三皇子府时,三皇子又和百里旭研究起她画的那几幅图来。
云若乔勾唇,想着昔日看似不近人情的三皇子其实骨子里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