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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旭虽然态度不错,但一番话却说得丝毫不客气。
“呃……”云正德打量二人一遍,又看痛哭不止的云依楠,终于道,“二位既然是乔儿的朋友,就里面请吧。家丑不可外扬,云依楠这个孽女之事,还是府中处理得好。二位意下如何?”
百里青看了云若乔一眼,勉强地点了点头。
云正德向二人作了个请的手势,当先一步向府中走去。
云若乔跟在云正德身后走向府中,父亲认不出她也好,她如今可以冷眼旁观,看父亲究竟如何处理云依楠的事情。
“丑八怪,还不走!”百里青不屑地朝云依楠挑了挑眉,大摇大摆地跟在云若乔身后也走向府中。
云依楠正哭得双目通红,恨恨地瞪了百里旭的背影一眼,也只好抬步跟上。只是那只右臂却是怎么也放不下,只得保持着高抬右臂的姿势一路入了府。自然惹得府中家丁婢女哄然大笑。
☆、第十二章 皇权
云正德引着云若乔等三人入了花厅就座,看向依旧高抬手臂的云依楠,眉头微微拧了拧。
“爹爹,您快让他给女儿解开这个吧。”云依楠顾不得牙疼,向云正德央求着,见云正德看她,便觉得父亲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她的。
云正德却是瞪了她一眼:“那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云正德自然是精明之人,一见三人情形便想到了个中情由。
云依楠更是委委屈屈地哭了出来,边哭还不忘向花厅外看看。看了几遍之后终于问道,“娘亲为何还没有过来?爹爹没有派人告诉娘亲吗?”
云正德哼了一声,眸光昏暗地道:“三姨娘私自囚禁主母,对主母用刑,如今已经正法!”云正德心中多少有些不快,毕竟与三姨娘相处十几年。
“怪不得女儿如此歹毒,原来当娘的更毒。”百里旭斜眼瞪着云依楠撇嘴道,“不过啊,当娘的还是没有毒过女儿呀,女儿才小小年纪就已经会毁嫡姐的容了,大了不知会怎么呢。”
百里旭片刻不忘提提云依楠的光辉历史。
云依楠当着云正德的面不好当场发作,又因格外牙疼,楚楚动人的小脸乍红乍黑,片刻间变幻了数种颜色,分外精彩。
云正德一张方正的老脸闪过一丝尴尬,沉声道:“此事就此揭过吧,你千万莫要重蹈三姨娘的覆辙。有道是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听到此处,云依楠扑通一声,纤弱的身子疾走几步,跪倒在花厅中央,向云正道哭泣道:“爹爹,女儿错了,再也不敢做坏事了。女儿这些日子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终于明白过去实在年少无知。如今终于悔过了,求爹爹给女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你爹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先故意杀人,再悔过,死人能活过来?”百里旭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斜依在茶案上,斜睨着云依楠扬声道。
本来心软的云正德怔了一瞬,没有开口。
“不止你爹不能原谅你,你嫡母更不能原谅你,云夫人可就大小姐这一个女儿。”百里旭眼光轻飘飘地看了云正德一眼,补充道。
提起钟明玉,云正德果然又沉下脸来,看着云依楠,冷道:“你如今已是皇上赐婚的四王妃,老夫原不原谅你也没什么意思了。你,回吧。”
云正德站起身,朝她摆了摆手,背过身去负手而立,再不看她一眼。
“爹爹……”云依楠纤弱的身子颓然伏在地上,哭得泪眼婆娑,一双眼睛越发红肿得厉害,却还是直直地盯着云正德的背影。
“爹爹,云家本就与丽妃有亲缘,再嫁与四皇子,两家关系就如何也扯不断了。而太子无能,将来……”她说得断断续续,当场之人却都听得明白,云正德更是听得明白。
想来丽妃知道云正德与她断了关系,恐怕云府在夺谪之时不支持持辛同轩,故而才对她百般厌弃。
若是云正德能支持辛同轩,她在丽妃面前的地位可就不是如今这般了。
云正德缓缓转身,看向她。
“爹爹,家事是小,国事为大。您在此事上的态度,决定云家之后百年的运数,您定要三思啊。”云依楠说得恳切,又极为慎重,让云正德不得不深思。
“哼,太子无能又如何,二皇子的腿不出几个月就能好起来。二皇子与太子同是谪出,大皇子早夭,他又是长子,太子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旁人去。云大将军怎么会不清楚?哪会站错了队?”百里旭一边看着云正德,一边斜睨着云依楠,无比肯定地说道。
“二皇子的腿,能治好?”云正德有些惊异,看着百里旭问道。
百里旭却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看也不看云正德一眼。
云若乔好笑地看他一眼,以男子的声音对云正德道:“二皇子请到了天下第一神医的亲传弟子为其医治,不出数月,定然痊愈。”
云正德一双老眼在云若乔面上盘旋片刻,眼底乍明乍暗。整个人顿时蒙上一层云雾,看不清楚。
百里旭哈哈大笑一声,挑眉得意洋洋地看着云依楠:“云大将军自然不会拿云家今后百年的运数开玩笑。四皇子和两位谪出皇子之间谁的胜算更大一些,他心中自有分晓。当然若是云大将军真的想要支持四皇子也无不可,不过是牺牲品大些罢了。大不了云家军全数覆没,云家一切基业毁于一旦罢了。”
他似乎想了一下,无所谓地摇摇头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云若乔可疑地抽了抽嘴角,全军覆没,基业毁于一旦还没什么大不了……
云正德轻咳一声,重新坐回椅子里,就着婢女新沏的茶饮了一口。刚喝进嘴里就猛地吐了出来,老脸黑沉地朝婢女怒道:“你想烫死老夫?”
那婢女一慌,连连跪地求饶。
云正德怒哼了一声,终于朝她摆摆手,婢女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百里旭无所谓地继续看花厅顶棚,大有就地哼一首小曲的架势。
“云大将军怎会糊涂到让云家整个倾覆盖?”云若乔看着有些暴怒的云正德,知道百里旭的目的达到了,于是缓缓开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辛越无论多少皇子,皇上却只有一个。大将军效忠的不是哪个皇子,而是只有皇上一人罢了。”
云若乔的话让云正德终于豁然开朗,老眼中暗沉渐消,看向她等着她继续开解。
“皇权最忌分散,皇上也最怕皇权分散。所以云大将军若想云家长存,只忠皇上一人就可。皇上圣明,若是将军忠心于他,皇上必定感念于心。”
云正德点点头笑了,看向云若乔道,“公子一番话当真是醍醐灌顶啊。老夫愚昧,险些入了魔道。”
云正德起身,朝云若乔抱拳道:“老夫多谢公子。”
云若乔一怔,连连回礼。她爹的礼她怎么敢受。
百里旭看着她发窘的样子却是十分乐呵,笑得好不欠扁。
云依楠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一双红肿的眸子大睁着,惊慌地唤了一声:“爹爹!”
云正德看了她一眼,朝她摆摆手:“回吧。嫁给四皇子后好好做人,痛改前非方是正道。”
“二位公子可愿在府上吃顿便饭,老夫也好代乔儿招待二位。”云正德再不理云依楠,向二人问道。
百里旭自是不屑吃他这顿饭,而云若乔更不愿在她爹面前继续装,最后借故推辞了。
云依楠眼看看云正德将二人送出前厅,再未回来。半晌之后,她终于绝望地哭作一团,直到天色昏暗才离开。
☆、第十三章
暮雪院中,云若看着那一堆的药膏微微感到头疼,伸手揉了揉额角。
将那一堆的瓶瓶罐罐看了一遍之后,随便捡了其中一个轻轻旋开,对着镜子往脸上的伤处抹了起来。
“小姐,国师大人想要见你。”竹青走来,轻声说道。
云若乔的手一顿,垂下眸子片刻,转头平静地对竹青道:“说我正在休息,不见。”
竹青点头下去。
云若乔看上去虽然依然平静,涂抹药膏的手却明显慢了下来。平静的眸子底下若有所思。
“你何时这般不警醒了?房中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吗?还是因为凤千夜?”钟无究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
云若乔恍然抬眸,镜中果然映出一袭红衣。
“知道我今日为何穿红衣吗?”他似乎不想再提起凤千夜,对镜而笑,伸出玉白的手指抚向镜中女子乌缎般的发。
女子细细地打量一眼镜中的红衣,眼波一动,却皱眉轻叱道:“不管白衣红衣,都是妖孽而已,有何差别?”
镜中的男子伸手抚额,该怎么告诉她红衣是大婚的服饰?苦恼间,眼角余光忽然落在妆台上极为显眼的一大堆瓶瓶罐罐上。
“百里旭给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不自知的微愠。
云若乔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抹。
钟无究被她那一个盯得心里有些发紧,放轻了声音解释道:“百里旭治病还可以,若论治伤还是差些火候的。”
云若乔抬眸盯着他,眉梢略略挑高:“这样说你够火候?”
钟无究笑笑,转头朝暗处唤了一声“端林,快去将那瓶雪花膏拿来!”
对端林吩咐完对云若乔挑眉道,“我早就你你调制好了最好的药,南疆的去腐草……”
云若乔一脸怪异地打断了他:“你说你的药叫什么?”
钟无究对她得意一笑:“叫雪花膏!这名字不错吧!因为这药含了天山寒池池底万年不化的冰雪,还有三月三日的桃花,东海紫珍珠……”
“这个,雪花膏除了治伤还有别的功效吗?”云若乔怪异地问道。
“自然,去腐生肌的药自然能让肌肤细润,只是这药药性很大,不宜长时间用。待伤痕完全去除,就不能再用了。”
云若乔终于点点头,想着他这“雪花膏”三字倒是有先见之名,只是近代史上出现的雪花膏比起这个来倒是差得远了。
“不过,你若是想长久地用我倒可以改改这个方子,只药药方药量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