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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前迈了两步,未及靠近云若乔,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仰头望着她,半是哭,半是笑,不停颤抖的双唇却只能喊出两个字“小姐”。
竹青却没有她这般激动得不能自抑,只是微张着小嘴惊喜地望了她一会,便小跑着跟到刘氏身边,跪地磕头:“竹青给大小姐磕头。感谢老天终于让小姐醒了过来,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了的!”
头一直不停地磕,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显然也是兴奋坏了。
“刘妈,竹青,你们快起来吧。娘亲看到你们这样,也不会答应的。”清浅一笑,她微微勾唇淡淡道。看得出,这两人的喜悦全是发自内心的,对于这样的温暖,她虽不适应,却不想拒绝。
跪在地上的两人却同时停住了,仿佛被时间定格了一般。
两人同时对望一眼,继续而便惊讶万分地望向她。
“小姐,您认得我们?”竹青震惊地大睁着一双眼,抬头问道。
云若乔站在冰棺之前,长身玉立,修长的身姿在满室的烛光下投下一道纤细的暗影。
望着面前的一老一小,她微微浅笑:“虽然我一直沉睡了十五年,但是大多数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母亲已经失踪了的事。”
笑容敛去,脸上便是再无表情。
“小姐!老天保佑啊!”刘氏听她此言,方才停住的泪又扑簌簌落了下来,泪眼模糊地望着她。苍天保佑,若是小姐有如此能力,或许夫人还有救啊!
“啊!小姐,您,您的脸!”竹青忽然盯着她受伤的脸大叫了一声,叫完之后便慌忙捂住了口。
被她一提醒,刘氏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云若乔的脸上。方才云若乔是逆着光,看不真切,再加上两人心情太过激动,根本就没有注意。
这会儿细看之下,才发现那道伤口有多么的狰狞可怖。
这一看不要紧,刘氏更是惊得一下瘫倒在地上,眼中的痛苦不言而喻。她家小姐好不容易醒了,为何脸上又遭此重创?
“不必难过,这个伤口我自会处理。你们快起来。刘妈,你带我去母亲的房间。”她冷然的面容再无任何波动,静得仿佛三九天里寒潭的湖水。
一抹思虑掠过心底,当务之急,便是要找到母亲的下落。
依照前世记忆,三月之后母亲的尸首才出现,所以,她现在应该还没有死。
刘氏强忍着悲伤,由竹青搀扶着起来,两人带着云若乔到了冰室隔壁的一个房间。
从身上取出钥匙,双手微颤着把门打开,这一喜一悲对她的冲击太大了,让她至今都不敢相信。
若不是手中这把拿了十几年的钥匙,握在手中那份熟悉之感,她倒真的以为这不过是个梦。
“小姐,这便是夫人的房间。自从夫人失踪,老奴和竹青每天都来打扫,房中一切旧物都是夫人失踪前的模样。”她推开房门,把云若乔让进去,自己边往里走边絮絮说道。
云若乔站在房中,环视着房中那熟悉的一切,眼中万千思绪飞快掠过。
“你们先退下吧。今晚我便歇在这里,需要的时候再叫你们。”她淡淡说道,眸子仍然在室内逡巡着。
“是。”刘氏抹了把泪,悄悄地拉着竹青退出了屋子,就连关门都是小心翼翼,没弄出半点动静。
她将目光在房中环视几周之后,终将目光锁定在梳妆台最下层。
她莲步移至,将那一层的小屉抽出,一只铜质方盒映入眼底。
轻轻掰开旋钮,盒盖砰然开启,只见一只婴儿佩戴的金锁。她将金锁取出,揭开垫底的丝绒缎面,终于得见一方羊脂玉的玉佩。
心底某个地方不由得微微一颤,伸出手将那只玉佩置于掌中。
晶莹剔透的玉佩触手温凉,带着比肌肤还要细腻的质感。
玉佩正面是篆体的国色天香四个字,背面便是一枚细致繁复的图案,像极了一个图腾。
那双冰眸中,一抹深不可测的光芒闪过,却是叫人看不真切。
“没人了。出来吧。”将它收入手中,坐于妆台前,对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她冷然道,一双冰眸再无半点波光。
适时地,窗外响起三道击掌之声,一道清悦含笑的赞叹紧跟着响起:“不愧是将军府嫡女,你就这么确定本尊没有离开?”
她冷眸淡扫过声音响起的方位,鼻尖只发出一道冷哼,算是回应。
“美则美矣,就是脾气太大了些。不怕将来嫁不出去?”那道戏谑的声音又起,除了挑衅之外,还带了几分邪肆的慵懒之气。
“即便我嫁不出去,也比某些藏头缩尾的鼠辈光彩许多。”她身子丝毫未动,只淡淡扬了下眉角。
俯首,从怀中掏出那枚带血的匕首。
这匕首,她是认得的,只是从未想过那般锋利绝世的兵器有一天竟会用在自己身上。
从妆匣里翻出一方丝帕裹了,又揣进了怀里。
再抬眸,那门还是未见有人进来。
她闭目凝神,却是从那静得只有风声的空气中隐隐听到了一丝因咬牙切齿而乱了节奏的呼吸之声。
淡淡勾唇,她冷然一笑:“既然丑得无脸见人,不见也罢。”
说完,她淡淡朝那扇门望去。
然而,她却露算了,那门终是丝毫没有动静,距门不远处,那扇窗却被一道大力冲开了。
一道红影飘然而入,稳稳地落在窗边的矮榻上。
“好美的姑娘!”她扬眉角,听似称赞的语调却带着不言而喻的讽刺。
矮榻之上,红衣妖娆的男子薄唇微勾,狭长的凤目媚眼如丝,闪烁着专属暗夜的风。情。
三千墨发在微风中肆意飞舞,与那鲜艳的红衣会成一幅绮丽旖旎的画面。
他玉白修长的手腕斜支着下颌,凤目含笑望向妆台前端坐的云若乔,吐气如兰。
☆、第四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修长玉白的手腕斜支着下颌,一双凤目含笑望向妆台前端坐的云若乔,吐气如兰。
“你是羡慕,还是忌妒?”
云若乔冷然勾唇:“忌妒你生得不男不女吗?”
红衣妖娆的男子凤目一翻,只作没听见。
“说吧,深夜潜入将军府,有何图谋?”她寒光闪闪的冰眸乍然睁大望向他。
红衣男子凤目一瞥,微微蹙起眉心,一只大手轻轻拍打着心口:“吓人,对美男子不可以温柔些吗?”
云若乔冷冷斜眉,冷然威胁道:“再不老实交待我便绑了你交给将军处理!”
红衣妖孽凤目不满地一瞥,翻着白眼扯唇嫌弃道:“无趣!”
矮榻之上,被红衣包裹的妖娆男子单手支起了身子,斜斜坐着,微低下颌望向她那只握着玉佩的手。
红唇微抿,但笑不语。
云若乔下意识抬手,手心中的玉佩只露出一点白光。
“想要知道你母亲的下落,来天香阁找我。”妖孽男子含笑望着她的动作,凤眼中邪魅的光芒四射。话音未落,红影已然消失在那扇小窗中。
云若乔惊得站起,闪着寒光的明眸望向那道被冲开的小窗。
天香阁?
她抬手,摊开掌心,玉佩上依然是“国色天香”四个字。
寒眸中,微光闪过,莫非母亲真的跟那妖孽口中的“天香阁”有什么关联?
只是这天香阁又是什么地方?
听这名字,怎么像是……勾栏?
寒眸微痛,她绝不相信母亲会与那种地方有什么关系。
“叩叩叩!”房门上三道轻响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她淡淡道,这个时候会出现的,没有别人了。
房门被推开,来人正是两名送走云依楠的家丁。
两人进得房内便叩头行礼,态度极是恭谨,看样子已是将她当成了主子。
她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将玉佩小心收入怀中,望向他们。
“回大小姐,事情已办妥,这是契书。”两人起了身,在她面前双双而立。
她将那张卖身契接过,明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微微勾唇一笑。
“做得好。明日将军自会重赏你们。只是你们须谨记,任何时候,不得违逆我的话。”
两人默默冷汗,帮大小姐卖了二小姐,他们哪还敢奢求什么赏赐?
“是!小的记住了。”两人自不敢将心中所想说出口,只恭敬回道。
云若乔淡淡的话传来:“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客厅候着。”
“是!”两人极为乖顺,朝她做了一揖,便躬着身子退了几步,这才小心地退出房间。
望着房门闭合,她淡漠的目光又落到那张卖身契上。
如今的云依楠便只值这一张薄薄的纸。
她永远忘不了前世,她将她剖腹取子时说的话。
她那般邪狞地笑着附在她耳边恶毒而讥讽地说道:“云若乔啊云若乔,虽然你的地位一直高高在上,但是比奸耍狠你却是永生永世也赢不了我!”
彼时,她的腹部血流如注,孩子被取出,她却未来得及看上一眼,更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因为她中毒极深,也跟着中了毒。她痛得气息奄奄,没有丝毫力气自己缝合腹部,任由全身的血液一点一滴流出……
她闭目,不愿再回忆那惨痛的过去。
前世,她一直为家族活着,为夫君活着……
寒光闪烁的清冷冰眸乍然睁开,一片冷光:今世,她只为自己活。
神阻杀神,佛阻,弑佛!
回敬云依楠和辛同轩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清明的寒眸抬起,一抹危险的光芒无尽燃起。
次日清晨,一袭白衣神情冷然的云如乔高扬着下颌,外带着昨晚那道狰狞的伤疤,一路在各色注目礼下施施然走进了大厅。
所经之处,无不是婢仆们震惊、意外的错愕神情,胆小一些的便高喊一声“有鬼”,之后便昏死过去。
“快去请老爷和夫人们,你们知道该怎么说的。”端坐大厅之中,她朝着厅口缩脑缩脑朝她张望的婢仆们冷然吩咐着。
“啊!”回应她的除了一声惊惶的喊叫,接着便再无一人。
“将军府的家教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