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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梦听张良这么说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接着说道:“可是就算是姨母也没有出过韩国,所以没
走了多久,我们就发现迷路了。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办法,刚开始凭着姨母出逃时带的盘缠,我
们还住着那种挺好的客栈,到了后来,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钱又不多了,我们住的就从好些的
客栈变成差些的,到最后就是破庙,草屋了。
其实吧,我一直觉得那差的客栈和草屋差不了多少,床就是一张木板,还有一张桌子,一个凳
子,凳子还是缺了一个腿的呢,而且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有‘吱吱吱’的声音,害的我都不敢睁
眼。等到去睡破庙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老鼠,刚开始还怕,不过见多了也习惯了,反倒是没了老
鼠睡不着了。我们就这么逃啊逃啊,一逃半年就过去了,盘缠基本上用光了,天又慢慢转冷,一
次下雨没能马上找到躲雨的破庙,结果姨母受了风寒,那时逃到了算是偏僻的地方,附近没有医
馆,我就去不远处的山上采草药,因为不认识哪个有用,我就一种采一些,我那是也是笨的慌连
荆棘都不知道,还觉得越是扎人的肯定越有用,拼命的揪荆棘,弄得手上身上全是血。”
说到这,青梦顿了顿,她感到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收紧的勒的她有些疼。张良低着头,看不到
此刻的表情。青梦试探的问道:“张良,你怎么了,可是困了?”
张良不答,冒出一句完全不搭边的话来:“疼吗?”
“啊?”青梦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说她被荆棘弄的满身是血的时候,很是从善如流的答
道:“疼啊,当然疼了,不疼怎么能遇到好人了。”说完,冲张良眨眨眼,见张良一脸疑惑,知
道已经顺利转移了注意力,于是开口解惑:“就是那时候我遇到了道家的逍遥子前辈,是逍遥子
前辈救了我和姨母,得知我们的身份后,还把我们带回了人宗。逃亡了那么久,终于有了可以安
身的地方,我和姨母都很高兴,那时候我还缠着逍遥子前辈教了我剑术呢。不过比起剑术,逍遥
子前辈上山采药的时候倒是经常叫上我,教我辨别草药,我现在可是全都认得了,也不枉逍遥子
前辈的栽培了。”
“后来你就一直呆在道家吗?”张良不解,若是真的一直呆在道家,怎么又会跟阴阳家扯上关
系,还让月神亲自出手。
“自然不是,哪有那么好的事啊。也不知道是谁泄漏了我的身份,天宗的人知道后,屡次要求逍
遥子前辈把我送去官府。逍遥子前辈自是不肯,人宗,天宗就这么一直僵持着。我和姨母能遇逍
遥子前辈不弃,还施以援手,已是感激不尽,怎么还能给前辈添麻烦呢。于是过了几日我和姨母
自请离开,只求天宗的人不要告知官府。天宗的本就是怕惹麻烦,现在我们肯走了,他们答应的
也是爽快。我还记得走的那天下着雪,像是——送别”说到这,青梦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盖的更
严实了一点,张良看见了她的小动作,贴心的问说:“冷吗?”
青梦点点头,“有点”
张良看见青梦点头,把青梦从怀里挪出来,就要下床。青梦不知道张良意欲何为,急急的问道:
“张良,你要去哪?”
“乖乖呆着,我从柜子里再拿床被子来。”
原来是去拿被子,青梦表示理解的“哦”了一声,在等待的时候,青梦发现一下子没了张良这个
人工大火炉,好像更冷了,还不如不去拿被子呢。
张良回来时果真拿着一个被子,还是一个很大的被子。当张良将被子放到床上时,青梦都感觉到
床在颤了,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张良就已经把被子展开盖到了青梦身上。青梦霎时就觉得自己
盖的不是被子,而是一座山。这被子怎么这么重,“张良,张良,我,我喘不过气来了,你,你
快把这被子拿开点。”
张良:“……”
张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压在青梦上身的重量减轻了,青梦缓过一口气来,幽怨的对张良说道:
“张良,你这是被子吗,不会是用石头做的吧。”
张良丢给青梦一个白眼,心里很是心酸的想着:还不是怕你冷吗,要不然也不会把压箱底的被子
都拿出来。
显然青梦没有意会了张良这深层感情,埋头摆弄了一会‘石头’被子,又蹭回张良怀里,一切妥
当了,青梦想了想刚才说道哪儿,接着开始讲:“张良,我觉得人要是倒霉了,怎么也拦不住。
我和姨母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在路上遇到了贼,逍遥子前辈赠给的银两全被偷了个精光。大冷
天,买不起厚衣服,住不起有暖炉的客栈,只能在外面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野草,树皮,随便找
个有顶子的地方躲风雪。常常一晚上冻得睡不着,整个人都冻青了,手脚肿的像个大包子,饿得
慌时就想着我的手要是个包子多好啊,素馅的也好啊。”
张良听着心一阵一阵的揪着紧,片刻说话声停了,反倒觉得手腕上有湿湿的感觉,低头一看,一
排牙印赫然入眼。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杰作,何况这里也就两人,总不可能是自己咬了自己一口
吧。
“青梦”
“嗯,我在”
“你咬我”
“嗯,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感觉没有,疼不疼。”
“问这个做什么,自然是有感觉”疼是不疼,你没用力,倒是湿湿的,有点痒。
“我就是想说那时候我饿的不行,还真偷偷咬过自己,可惜天太冷,把我冻得都没知觉了,咬了
一口也没感觉疼,反倒像吃了一口冰。”
说道这里,青梦感觉胳膊被人托起,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疼,疼,张良你干嘛咬我啊!”青梦眼里冒出两团愤怒的小火焰,声音像是受了极大的委
屈一般,泪光闪闪的瞪着张良。
张良无视青梦的愤怒,将手贴到青梦的眼睛上,遮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悲伤。
这么多年来,他安逸的呆在小圣贤庄里,平静安稳的生活让他原来的痛慢慢沉淀,今日那些歌痛
却全被都勾起,这还是这些年来的头一遭,不为自己,而是为了青梦。
她那么努力的用平淡的话将她的痛说出来,那么努力的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剖在他面前,他
没有办法真正体会那种境地的艰辛,可是只是想想都会觉得痛的受不了。青梦,那个从小锦衣玉
食的公主,又是如何非凡的忍耐才能风轻云淡的看待从前的呢。
可是再怎么伤心,又能如何,青梦受过的痛,他替不了,安慰不了,只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
定的想着,以后他一定要还青梦一个安稳之世…………
作者有话要说:
☆、绯院落雪
眼前是张良温热的大手,青梦知道很多情绪张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难过,他的没有办法。
青梦像个乖宝宝,安静的呆着,仔细听着屋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张良绵长的呼吸声里的叹
息。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在这安静到怕的时候,感官的极度敏感还是或多或少让青梦感觉
到了。
青梦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那些她轻描淡写的过往,那些不知用了多少个日夜才强压下的痛,已经
在她心在剜了无数道伤口,她害怕一不小心被张良发现,她不想看到张良难过的样子,那样只会
让那些伤疤迸裂,再一次体会心在滴血的感觉。她不要,也不想,那些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够
了。
不由得后悔,刚才顺着张良的话,不提就好了。
时间一分分流走,捂在眼上的手终是离开。青梦看着眼前的人,勉强露出的笑容看的她心酸,手
指沿着脸庞的轮廓缓缓滑过,扬起一个自觉明媚的笑容道:“张良,你不要难过,你看,我现在
不是好好的吗。”
张良将青梦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模糊的应了声,把头搁在青梦的肩上,与刚开始恰恰相反的
姿态。
青梦学着张良的样子拍了拍张良的脑袋,询问说:“张良,还要听吗?”不等张良回答,自言自
语的接道:“还是说完吧,反正早晚都会知道,趁着这个挺好的气氛。”
虽然张良并不觉得这个气氛有多好,但还是同意了,如青梦所说早晚都要知道,早知道让他心里
也有个底。
“那我接着说,天气实在太冷,而且有没有东西吃,姨母和我先后都病倒了。相对姨母来说,我
的病轻的多,为了给姨母治病,不得不大冬天的上山采药。可是哪里有啊,翻遍整座山,能找到
一两根就算好的了。姨母的病这么一拖,越来越重。我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去当乞丐。是不是
很可笑,原来堂堂的韩国公主去当了乞丐。”自嘲的语调,青梦侧过脸去,忍了那么久,终究还
是哭了出来。
“就是当乞丐也很不容易啊!常常被别的乞丐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