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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瑶转过脸道:“微云你让荣晓回府里一趟,今儿个庄子上刚送来的葡萄新鲜着呢,送些回去,顺便打听打听府里这两日有什么事。”
李妈妈,微云应了一声,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淡月匆匆进来回话,道:“大奶奶,刚刚门房的人来回话说,瑾珏阁送的东西来了,已经摆在大爷书房里,大奶奶可要去瞧瞧?”
欣瑶忙摆摆手道:“放着吧,不过是给老太太寿辰的贺礼,过两日也就挪地方了。淡月,李妈妈买的这批小丫头中,你挑几个聪明的,教她们打算盘,盘帐,做你的下手,以后的帐越来越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淡月笑道:“我倒是看中了几个,正想跟大奶奶要人呢。就怕李妈妈舍不得。”
欣瑶笑道:“越发说糊话了,这些个丫鬟小子也不是咱们府里的,李妈妈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尽管问她要了去。快把那本医书递给我,一个多月了,统共就看了两页。”
淡月一乐,笑得露出来八颗牙齿,道:“这会午膳都没吃呢,大奶奶倒想睡觉了?”
蒋欣瑶气极,笑骂道:“你这丫头,倒打趣起我来了。敢情这医书就起了个催眠的作用。”
淡月转身从几上拿了医书递给欣瑶,笑道:“大奶奶,大爷说,这医书可比那催眠的曲子管用多了!”
蒋欣瑶一听,自个也乐了。
前些日子,老太爷为了培养出蒋家下一个绝世小神医,不仅每日里拉着欣瑶去他的药膳房识草药,还逼着欣瑶读医书。
偏偏蒋欣瑶七窍通了六窍,唯独对医药是一窍不通,但凡她手里只要拿本诸如《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四部医典》的医书,不出一会,必定晕晕欲睡,且百试百灵。
萧寒因为欣瑶的这个“本事”,总叹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欣瑶心酸自己何时沦落成朽木的地步,感叹之余只得自我安慰医药这门高深的学问,没有点天份,那是绝对不行的。
令她发愁的是。万一将来孩子也如他娘老子一样,在医学方面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萧老爷子一身好医术,可就真真后继无人了!
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去而复返的淡月再进来时,欣瑶捧了本医书果然会周公去了。
……
傍晚时分,荣晓从外头回来,匆匆忙忙进了回东院,到大奶奶跟前回话。
欣瑶把李妈妈叫了进来,自个则歪在塌上一边翻着医书。一边听荣晓细细道来。
“大奶奶,府里这会都忙着。老太太今日把周家两个姑娘给接了来,在归云堂里住着。二太太与大太太忙着寿辰的事,奴婢没见着二太太的面;是夏荷姐姐收的东西,她说。让大奶奶放心!”
欣瑶抬起头,道:“叔公和大房的人都安置好了?”
“回大奶奶,夏荷姐姐说都安置妥当。”
欣瑶与李妈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
转眼就到了暮夏时节,天气早晚凉快,中午依旧炎热。
七月十九日,欣瑶起了个大早。微云,淡月两个细细的帮欣瑶梳头上妆。夫妻俩穿戴妥当往西院给老太爷请了安,听老太爷嘱咐了几句,便坐着马车往蒋府去。
欣瑶今日可谓盛妆打扮,一身妃色衣裙衬得她肤色白腻,光艳逼人。
欣瑶除新婚那几日盛妆打扮过。平日里向来简单。今日这一番装扮,竟引得萧寒频频侧目,两只眼睛竟恨不得粘在那人身上才好,当下一把搂过欣瑶,低头吻了下去。
这几日正遇上欣瑶的小日子。男人忍了数日,一时动情,不免手上力道重了些。
欣瑶觉着不对,用手狠狠的捻上男人的腰侧。
男人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放开了手,道:“瑶瑶这手劲,如今也练出来了,先前倒还不觉得疼,这会捏人,可真疼。”
欣瑶一张粉脸宜羞宜嗔,朝男人轻轻“呸”了一声,道:“你这胆子如今也练出来了,先前看着倒还像正人君子,这会看着,像登徒子。”
萧寒报复性的拉过欣瑶的手,轻咬一口,失笑道:“我亲我自个的女人,光明正大,何来登徒子一说。”
蒋欣瑶嗔笑道:“你是光明正大了,我呆会还得见人呢,难道你想让你的女人衣衫不整的去参加寿宴不成。”
萧寒嘴角弯弯,腾出一只手,帮欣瑶理了理衣衫,头发,压低了声在欣瑶耳边说几句话。
蒋欣瑶一听,又羞又气,抡起拳头便往男人身上招呼,没几下便累倒在男人的怀里。
她气喘吁吁道:“越发没个正经,回头我告诉祖父去,就说你欺负我!”
萧寒哈哈一笑道:“我正好与祖父说有人快两个月了,医书统共就看了一页。”
蒋欣瑶翻了个白眼,波澜不惊道:“总比某些人看了快二十年,连一页都没看完的强!”
萧寒先一愣,随后又哈哈一笑,道:“说起这医书,我倒想起了天翔交待的事来。他说再让他去郑府问诊,他就让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小孩子来。”
欣瑶捂着帕子,娇笑不已。这话,从杜天翔口里说出来,她是一点都不惊讶。
ps:
四小姐看医书犯困一事,让包子想起学生时代最头疼的地理课。
但凡包子拿本地理书在手上,不出半晌,必睡无疑。
真是居家,旅行,失眠必备之神器也!
第七十一回女人的底气(二更)
杜天翔是谁?
那是专门替皇帝看病的太医,说白了,那是皇帝的私人医生。普天之下,能劳动杜天翔上门把脉的没几个。
就算是中宫,也得客客气气的道一声“杜太医”,然后恭恭敬敬把人请进来,临了还得小费塞得足足的。
一个皇帝的御医,亲自上门问诊,换了旁人,可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偏这个蒋欣珊居然还摆了个谱,硬是让杜天翔在厅里干等了几分钟,才姗姗来迟,又只给了二十两银子作为诊费,只把那杜天翔气得牙根直咬。
出了郑府门,随手就把二十两银子扔给了跟着的白芍,白芷,头也不回的径直上了马车。
那白芍,白芷两个跟着这样的主子,早就练就了一身毒舌的本事。虽手里拿着银子,嘴上却没闲着,想着怡园那些个馋死人的饭菜,不由的在背后煽了把阴火,说得杜天翔越发的火气更旺。
倘若换了旁人,杜天翔等个几分钟,拿二十两银子的诊费也不会这么生气。
想当初蒋欣瑶躺在床上小半年,他杜太医一两银子的诊费也没有,大热的天还不是一天两趟的往听风轩跑。对于害得萧寒与欣瑶九死一生的罪魁祸首,杜天翔要有个好脸色,那才是脑子被门夹过了。
萧寒搂过娇笑的女人,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把话引到了别处。
……
今日蒋府正门大开,张灯结彩,府门口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夫妻俩下了车,早有眼尖的小厮迎了上来。萧寒低头在欣瑶耳边嘱咐了几句,便去了外院。欣瑶则带着轻絮,梧桐两个跟着婆子去了内院。
夏日的蒋府景致颇好,虽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依旧。不知为何今日再看倒有几分富贵气派的味道。连身后的轻絮,梧桐都道府里像变了个样子似的。
欣瑶四处打量一番,便知母亲是花了心思的。三人沿着抄手游廊入了正堂,正堂里铺着“吉祥福寿”纹样猩红羊绒毡毯。屋里已聚满了莺莺燕燕。珠环翠饶,手执纨扇的女眷们。
欣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母亲一身红衣与大伯母一道正款待着来客。老太太端坐上首,与下首处三位老妇人说着话,欣瑶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三位正是老太太的三个弟媳。
吴氏见小姑子来,头一个迎了上去:“四妹妹来了。”
欣瑶朝吴氏行了礼,含笑道:“等我去给老太太磕了头,再与嫂嫂好好说话!”
吴氏笑得一脸温和,牵扯着欣瑶的手,走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今日穿石青色绣金花卉纹样镶边淡蓝小团花对襟褂子。赤金撒花缎面松花色圆点纹样面马裙,显得雍容华贵。
早有眼尖的丫鬟递了跪垫过来。
欣瑶上前,认认真真的朝老太太磕了三个头,脆声道:“孙女欣瑶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罢。身后的轻絮把手里捧着的一座高约20厘米的洒水观音玉像小心翼翼的交给钱嬷嬷。玉观音用红绸系着,旁人看不分明,钱嬷嬷近身抱着,只觉得温润可亲。
老太太笑得一脸的和蔼可亲,忙令人扶起欣瑶,道:“四姑爷可往前头去了?”
欣瑶适时露出一抹娇笑,柔声道:“已经往前头去了。”
老太太笑道:“快来见过你三位舅奶奶”
蒋欣瑶一一朝周府的三位老太太行了礼。细细打量大房蔡氏,二房陆氏,三房林氏。心中暗叹,周府果然今非昔比,不过短短半载光阴,且不说衣服首饰比着老太太差了一大截。就是气势上也不复当初的咄咄逼人。
遥想当初欣瑶头一回见蔡氏,脸色白皙,神采飞扬,一双纤手伸出来又白又嫩。堂堂侯府夫人,前呼后拥。养尊处优,好不威风。如今再看,持茶盏的手依旧白嫩,却是一脸的憔悴苍老,看着倒与老太太一般岁数。
哎,一个女人的底气,果然与男人的身份,地位,银子紧密相连。
欣瑶打量三位舅奶奶的同时,蔡氏,陆氏,林氏自然也少不了打量她。三人脸上堆着笑,你一句,我一句的称赞着。
好在欣瑶今日虽盛妆出席,比着旁人金啊玉的沉甸甸的插戴了满头,仍显得素净,只手上那一对正阳绿老坑玻璃地翡翠镯子,让见惯了好东西的三个妯娌眼前一亮。
欣瑶神态自若的及时告了退,见母亲身边转着一群人,便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喝茶。
谁知刚一坐下,却见久未见面的大姐蒋欣琼与大嫂沈英正在对面含笑看着她。欣瑶哪里还坐得住,忙起身走了过去,三人相视一笑,亲亲热热的挽在一处说话。
欣瑶大婚时,沈英正怀着身子,禁不得长途跋涉,只托大太太带了重重的贺礼来。大姐欣琼因随着大夫外放去了南边,脚跟还没站稳,也是礼到人未到,细细算来,欣瑶与她们两个已近两年多的时间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