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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拔脚就走,口中直念道“非礼勿听非礼勿听非礼勿听……”不想走到一半被使者逮个正着,他笑呵呵招手道:“这不是小葵花吗?快来快来,昨日还不曾有机会与你好好说话。”
我左右为难犹豫了半晌只能认命地小步踱了过去,心中继续念道“非礼勿听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幸而高老庄点着长明灯照得四周明亮如昼。
万幸使者还算忌讳我是个年纪小的黄花小仙娥,没说出什么令我磕死当场的话来,倒将他如何寻到后羿的事情与我说了一番。
原来,月前西王母在炼丹缺了一味药,可巧使者将这东西拿来作作料、高老庄多的是,使者便亲自将那药送去。西王母性子恬静不喜欢被打扰,她的住处附近正是有名的三千弱水,这天上地下有本事过去的没几个,凭着三丈厚的猪皮使者正是其中之一。
他就着袖子摸了一把汗,说道:“老猪当时送了药正在回来的路上,刚渡了弱水河便瞧见岸上躺了一个人只剩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待老猪赶紧过去看清楚,发现竟然是后羿。老猪是出家人不能见死不救,可巧我与他内子有些交情,遂将他救了回来。”
我忍不住抽嘴角,交情,交情,它是交情吗!
待后羿日后明晓了事理,不但不会感激您的救命之恩,只怕会与你拼老命。
我却不敢拿这样的话与净坛使者说,只得在心中拼命念道“非礼勿言非礼勿言非礼勿言……”。
我还是好奇:“小仙不明白,这后羿神志不清,跑到三千弱水那里去做什么?”
使者也很是困惑:“老猪也甚是诧异,事后老猪专程问过西王母,后羿并不曾到她那里去。想必后羿还未过河便被那三千弱水的毒气给害了,再醒来时便是你看到的那般天真弱智的模样,全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了。”
说罢我与他同时长叹一口气,为后羿跌宕起伏荡气回肠气吞山河却越活越小的人生感慨一番。
正说话间已是辰时,东边却还是不见有太阳的影子,我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使者将将把大门的木栓放好,拍拍手满意地欣赏一番,一转头却瞧着我的背后瞪大了眼睛。
我忙不迭地转头看去,事实上原本就有股力量将我的脑袋强行转了过去。待那股熟悉的甜腻的馊臭味传来时,我恍然大悟地开始感慨:老天啊老天,你的天意实在太难测了!
十皇子依旧顶着一头油腻腻的黑发,身着脏得不便颜色的长袍。
只听他木讷而略显兴奋的声音说道:“小葵花,许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陆贾”就是路人甲,他母亲才是重点!!
十六章
只听他木讷而略显兴奋的声音说道:“小葵花,许久不见。”
头顶上乌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我怎么竟然忘了……我怎么竟然忘了……
我脱口而出:“十皇子为何不值班去反而来这高老庄,天上无日怎么了得?”
十皇子直勾勾看着我:“我与母后说好一千年放一日假不用上天,今日距上次见你不多不少正是一千年,我便来找你来了。”
我囧然,今日距上次拜见十皇子的尊驾实实在在连一个月都不到。
可是这位烂记性的上神啊,偏偏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来,可叫人说什么好?
十皇子不依不饶,蓦地凑上来在我颈边使劲嗅了嗅,总是没甚表情的脸竟有了一丝陶醉:“好香好香,小葵花身上总是如此地香。”
我连忙紧紧护住衣襟万分警惕地瞪着他,这个十皇子第一次露面时的举动实在太惊世骇俗了,我怎能不好生防范?
登徒子甚是得意地看着我惊慌失措的表情,良久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慢悠悠地转向使者,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我瞧佛爷这身衣裳甚为不错,我好久不曾买过新衣裳,不如就现在脱了送与我罢!”
使者傻了。
十皇子说罢二话不说便要去扒净坛使者的衣裳,使者虽早不是什么黄花男神仙,可眼下他正经做了人间的百姓,同时又是个隐居的神仙,断不能如此容易地叫人占了便宜,遂抵抗了起来。
于是使者便与十皇子纠缠了起来,解除了危机的我便在一旁摇旗呐喊鼓掌助威,时不时指点江山点评两句,将一个没有太阳的早晨过得很是精彩纷呈。
唉,若是金鹏大神还在,定会冷哼一声说我们无聊,金色双瞳满是不屑却熠熠生辉……
我正兀自出神,那书生扶着他老母亲慢慢踱了过来,佛爷陪在一旁。使者连忙住了手不再与十皇子纠缠,整理好了衣衫便与那书生作揖。十皇子意犹未尽却无人理他,只得怏怏地收了手,歪着头瞧着那书生母子,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
书生搀他母亲坐好便与使者回礼,感激了一番自贬了一番赞叹了一番又将自己的处境描述了一番,总之将我们一群人狠狠酸倒后总算道明了来意——吃饱喝足睡够他便要告辞了,他还要进京赶考。
使者挽留一番无果只得惋惜道:“陆兄执意要走老猪岂有强留之理?只是此处离京师路途遥远,老猪定要送陆兄一匹马算作脚力,这才能放心让你们上路。”
嗳?我震惊,这使者适才分明已经将这山庄里唯一一匹骏马借给我作脚力了!
眼下又不好发作,我连忙瞧向陆贾,用读心术将他的想法读了一番。
陆贾心中甚是为难,他学的乃是儒学之道,自然知晓“君子固穷”的道理,于是只得下起狠心来拒绝。
我侥幸不已,幸而这书生学的并非西天佛法,不知道接受别人的好意在和尚们中有个专业名词叫做化缘,于是就更不知道化缘的时候定是要厚脸皮的。
他敬谢不敏,我刚松了口气,岂料使者又笑道:“陆兄只记得君子不可平白受他人恩惠,却不记得君子需以孝行为先。此去京师路途遥远,你正值壮年自然不妨事,可你老母亲已经七十好几却也要步行。如今我白送你一匹马你却不要,白白让你母亲受罪,我少不得要怪罪你不过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罢了!”
陆贾的脸都绿了,忙不迭接受下这不义之财,好证明他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
我的脸也绿了,君子君子,不也有一说叫君子需成人之美吗?
回头我定要和这陆君子好好商讨一番,他既称自己为君子,自然拉不下脸来与我这个弱女子争。大不了我用完了马亲自送他一程,顺带将他老母的风湿治好。
马……嗳?我怎么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使者微微一笑,又说道:“我既答应了陆兄要送你一匹马便决不能食言,只是我这山庄里原本有两匹骏马,此前少了一匹,适才又将剩下的一匹送与了我的侄女。只能请陆兄再小住几日,待我将原来那匹找回来好送与陆兄。”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我喜不自禁。原来使者一开始便没打算让陆贾离开,这才编了一套山路十八弯的谎话。他既然确实要将马借给我,我自然不能小气,连他自称是我叔叔白占了我的便宜,我都不愿计较了。
陆贾面露难色:“这……不知庄主原来第一匹马究竟去了何处、何时才能找回来?”
使者微微二笑:“陆兄请听我道来。”
高老庄里原本确实有两匹骏马,一匹枣红一匹奶白,生的是高大威猛英武挺拔。尤其是那白马,膘肥体壮飒爽英姿,天性又极其爱美,每日里不等使者将它擦得油光锃亮绝不出门;出门之后二话不说便站到山头最高处也不吃草也不做活,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便摆出千百种姿势与母马们眉来眼去,待母马扭捏着过来与它搭讪它又扭头就走根本不理会,十分可恶。
使者大喜,好似一个从未实现的心愿在他心里头压了几千年,终于被他养的马继承了他的衣钵一般。
这白马如此拉风,几年一过使者便张罗着替它正经寻匹漂亮的母马来。霎时高老庄里出现了一匹又一匹的颜色繁杂高矮不一的母马,随白马挑选。可叫人心焦的是这头母马们千红万紫,那头白马呵欠连天没有兴趣,连到了发情期也十分冷静不见一丝烦躁,遂碾碎了一地芳心。
母马的主人们纷纷怒了——你这白马既然不感兴趣,何必大张旗鼓找来如此多的母马消遣,实在过分!
使者十分护短——我家白马风流倜傥洁身自好,自然瞧不上你们这些■■■■、■■■■的母马!谁晓得你们家的马■■■■、■■■■……
母马的主人们纷纷牵马走了,口中念道这老猪梦魇了罢、那马莫不成是断袖的吧?
使者听罢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
好在白马平日里不与朝夕相处的枣红马来往,枣红马配种生了小枣红马后也不见它捶胸顿足呼天抢地,使者初步认定它应该不是个断袖的马,遂稍微放了些心。
时日久了,白马却依旧对那些主动献殷勤的母马不甚上心,整日仰首四十五度角望天极是忧郁。使者先是好容易不再忧心它断袖了,转而开始忧心难道它性冷淡吗?
使者又当爹又当妈,真是操碎了心啊。
为了证明他的衣钵继承者不是个性冷淡,使者开始将眼光投入广大的八荒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