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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他,你是谁,他记得那一刻她的眼睛,像是黑色的宝石。
他想起她调皮的拿了印戳,在他的昨夜本上印了满本的小动物。
他想起她滚近他的怀里,她说,哥哥,我害怕。
江哲希的心口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你的人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你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吗?
江哲希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如果让念念失去妈妈,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曾劝过蒋佳然,可她没有收手。
这件事迟早纸里包不住火。
只是再晚点儿,阿歌还会活着吗?
那一瞬,他做出了一个终生都不会后悔的决定。
他站起身来,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勇士。
这次,他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是密码门的设置,从里面可以轻易打开,只上了一道锁。
大概只用了五分钟,就打开了。
他轻轻的关上门,融进黑暗的夜色。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楼下。
警局将监控拿回去重新仔细观察过后,终于在某一个不起眼的时刻发现了某些真实存在的蛛丝马迹。
他们认出了昨夜那个拎着黑色塑料袋从茗香湾离去的男人就是黑狐。
而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
江衍不敢去想。
他太过害怕他一直以来都拒绝去想的事情有朝一日变成现实。
他和阿歌,他们的爱情不过刚刚开始,如果就此结束,如果这辈子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他。
他将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
从遇见她开始,他平淡无奇枯燥无味的生活才有了意义,如果失去她,这漫漫余生,他也不要独活。
这世上没了秦挽歌,江衍便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几乎是一瞬间冲出了警局,冲进了茗香湾。
黑狐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是在他后方的那两栋别墅中间,所以,那伙人存在的地方,只可能是那两栋别墅中间的一栋。
他看向申克:“立刻将这两幢别墅包围起来,然后进去找人。”
申克掐着腰站在原地为难的看着他:“江衍,我们没有搜查令也没有证据,我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如果他们进错别墅杀错人,那后果将没有人可以承担。
江衍冷冷的看着他:“申克,阿歌她可能已经没了,我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下去!”
他的神色不容任何人拒绝。
申克看着他,须臾,正要缴械投降。
灯光下,一道身影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鸽子,我是你的阿衍
那身影在灯光下越来越清晰。
那些曾在你生命中真实存在过且有过美好过往的人,不管过了多久,你依旧能一眼认得出他,就算他的个头又长高了,就算,他的面容渐渐变得棱角分明。
记忆里的少年变了,又好像从未变过。
江衍看着江哲希,他不知是从那两栋房中的哪一栋出来,迎着夜风,单薄的身躯在夜色里透出一股无形的力量。
他一定和那伙人待在一起,他一定知道阿歌的消息。
可他没开口问,他只是凝视江哲希的眼睛。
江哲希走的急,气虚喘喘的走到江衍面前,他抬起头来,迎上江衍的视线,他的眼睛黑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风在两人之间穿梭,掀起两人的发,卷起两人的衣角。
江哲希的呼吸终于平稳几分,他转过身,指着他们身后的那栋别墅:“去救阿歌吧,就在那栋别墅里,左边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里,她在等你。”
江衍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江哲希看着那幢黑漆漆的别墅,想起那间黑漆漆的屋子,想起阿哥满身狼狈的钻在那个巨大的铁笼里,他缓缓垂下头,抬手攥紧胸前的吊坠,他说:“因为我想叫阿歌活着。”
江衍长睫几不可见的轻颤,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粗砺而沙哑:“她还活着?”
江哲希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衍垂落在身侧的手一瞬间紧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突。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手,深深的看江哲希一眼,走上前去:“申克,带你的人进这栋别墅。”
他指的,是江哲希指的那栋。
这一刻,他选择相信他。
因为他眼前的江哲希,有着跟记忆里那个善良小男孩儿一样的眼睛,干净,澄澈。
他情愿相信他从未变过。
申克没有迟疑,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怀疑江衍的选择。
他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快速集合起来,浩浩荡荡的朝着别墅进发。
这寂静无声的夜,空气里渐渐燃起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儿。
这夜,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
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当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回响在别墅客厅,这寂静,像是被活生生的拉开一道口子。
又像是一刻深水炸弹骤然落下,将周身这一切炸的四分五裂。
江衍按着江哲希的提示率领了其中一队人直直的朝着左侧走廊的别墅走过去,走廊漆黑黯淡,没有一丝光亮。
申克率领了大部队在别墅里里外外展开搜寻。
江衍走至走廊最深处,一双眼沉沉的扫一眼身后的人:“谁有手电筒?”
领头的人拿出一个手电筒扔到江衍手里。
江衍伸手接住。
按下开关的那一瞬,一束巨大的光线四散开来,将整个漆黑的走廊照的亮如白昼。
江衍借着光线凑过去观察了那锁口几秒,将手电筒随手塞进身后人的手里:“照着。”
他从那人手里拿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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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枪,“砰砰砰——”的射在那锁口上。
巨大的枪响彻底在别墅里放大开来,像是一道陡然响起的惊雷,平地而起。
一股呛人的火药味儿之后,江衍抬脚,一脚踹开了房门。
眼前是漆黑的。
他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却能听到屋内有低沉的呜咽声。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他心口猛地一抽,他看向墙面,寻到开关。
按下。
光亮一瞬间驱逐了所有的黑暗,也照亮了眼前所有的一切。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上了锁,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笼内最深的角落里,一个女人瑟瑟发抖的缩在那里,嘴里不停喊着的。。。。。。是他的名字。
从未掉过眼泪的江衍,在这一瞬之间红了眼眶。
那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她就那样衣衫褴褛满身狼狈的钻在角落里,怯怯的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动都不能动,像是被人卸了手脚。
疼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知过了有多久,江衍压下喉间的酸涩,他缓缓抬起枪,对准铁笼上的锁。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秦挽歌,将那锁射的碎成了渣。
他打开铁笼,钻进去。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身后的人没有动,他们如山一般沉默的矗立在门口,守护着两人。
江衍终于走进了,他缓缓的朝她摊开掌心,他望着她,他颤抖着声音说:“阿歌,我来接你回家。”
秦挽歌仰头看他,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你是谁?”
她不记得他了?
江衍试图从她的面上找出一丝她在开玩笑的意味,可是没有,她是真的将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像是。。。。。。他从来不曾出现她的世界。
他沉默半晌,面上扯出一抹让人心酸的笑意,他蹲下身来握住她的手,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阿衍,小鸽子,我是你的阿衍。”
秦挽歌听到这名字的一瞬,变了色。
她眸光一缩,一双眼变得猩红无比,她狠狠的扑过来,双手拽住江衍的衣领,她声色厉荏的说:“江衍,江衍,你还敢来见我!”
江衍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抬手摸着她凌乱的,满是污泥的发丝:“阿歌,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来的太晚了,她就待在这样逼仄狭窄又密不透风的阴暗中,不知吃了多少苦,她的身上,有太多的伤。
那些伤留在她的身上,却刻在他的心伤。
他心疼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秦挽歌在他的怀中剧烈的挣扎,挣扎不开,就张嘴去咬江衍,是那种毫不留情的咬,像是要将江衍的肉都咬下来。
一股血腥味儿在两人之间蔓延。
肩膀传来剧烈的痛意,江衍松了手。
秦挽歌一把推开她,她满地乱转,像是坐在寻找什么。
铁笼外的地上扔了一把枪和一把刀,枪是江衍开锁时留下的,刀是那日黑狐留下的,上面染着干涸的血迹。
秦挽歌一把抓起扔在地上的刀。
江衍顾不得肩膀的痛意,他跟在秦挽歌的身后追出铁笼,他扳过她的身子,想要安抚她。
可抬眸的那一瞬,他分明看到秦挽歌眼底毫不遮掩的痛意,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秦挽歌,也从未见她恨谁恨成那个样子。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拆之入腹。
那是真真正正的恨。
江衍愣在那里。
却见秦挽歌披头散发的扑到他怀里,她疯疯癫癫的举起刀,一刀插进江衍的左胸口,她满脸是泪,她一字一句的质问他,她问:“江衍,你,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
那一刀插的极狠,整个刀都没入江衍的体内,只留下一个刀柄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鲜红的血液一瞬间冒出来,浸湿了他白色的衬衫,那血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株绽开的曼珠沙华。
江衍满头是汗,面无血色,他跪倒在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秦挽歌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哭的撕心裂肺,她问他:“江衍,念念呢,你把我的念念还给我。。。。。。”
江衍疼到说不出话来,他抬起头去看秦挽歌,想要给他一个解释,他抬起手,想要碰碰她的脸,可他的眼前生出一片朦胧的白光,他看不清她的脸。
所有的力气终于耗尽,他的手臂沉重到再也抬不起来,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