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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你是谁?”
蒋南看着他:“不好意思,我是她男人。”
他虽然在指蒋佳然,视线却从头到尾都盯着江衍,只盯着江衍。
他的眼底有杀气。
江衍挑眉:“然后呢?”
这一刻,他脑海里忽然蹿出那个号码,那个来源于美国纽约的号码,不记得有谁说过,蒋荣有一个私生子,就养在美国,现下看来,就是他眼前的这一位。
所以说,蒋佳然联系的那个人就是他,而她的丈夫也是他。
对了,江哲希也应当是两人的儿子,不,现在应该叫蒋哲希了。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什么蒋佳然高价雇佣黑狐再次出山,真是个笑话。
蒋佳然背后这人,根本就是个大人物。
黑狐,甚至于他的同谋,都应当是蒋南的人。
今天这场会面,竟意外引出了一号了不得的人物。
那么,这个蒋南,究竟是什么人?
蒋南迎上江衍的审视,眯了眼:“似乎,抱着别人的女人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江衍说:“如同我一定要带走她呢?”
蒋南笑了,笑的有些狠:“你大可以试试。”
江衍真的收了视线,抱着蒋佳然与他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蒋佳然攥紧了他的手臂。
她在瑟瑟发抖。
他垂眸,蒋佳然的脸早已一片苍白,她朝着他摇摇头。
那意思他一瞬间就明了。
因为有硬物抵在了他的腰间。
这东西江衍并不陌生,他不止一次的体会过它的血腥。
他顿住脚步。
蒋南低沉的声音沙哑的落在他耳边:“江衍,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
江衍撇过眼去:“是吗?”
他淡笑着收回视线,腾出一只手,对着前方的空气挥了挥,这是他和申克之间的暗号。
这手势一落,道路两旁快速涌出一大批穿着特警服的警察,快速的举着枪将蒋南包围的密不透风。
申克的枪口,同样抵在蒋南的太阳穴处。
江衍回过头看着蒋南:“蒋先生,鹿死谁手,不宜说太早。”
令他意外的是,蒋南没有一丝的慌张。
他同他对视,眼底讳莫如深:“江衍,你未免太小看我。”
这话音刚落,一众警察间忽然曝出一道凄厉的喊声:“啊——”
不过也只是一瞬,这响声销声匿迹了。
因为那警察已经“噗通”一声,正脸朝下,直直的倒在地上。
不过几秒的时间,一行鲜血从他的脑袋下流出来,阳光下,那血红的恕�
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那警察额头正中央的那枚血窟窿,正中红心,分毫不差。
这样好的枪法,在整个军队里都少见。
因为距离太远,放眼四周,根本找不到一个人,所以一定是狙击手,可这么远的距离,狙杀人已经很难,更何况,是爆头。
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感觉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脊背发凉。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警察都惶惶不安的看着四周,生怕下一个被命中的目标是自己。
不是不愿为警察这份崇高的事业现出自己的生命,而是这样的死,太轻易。
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江衍一瞬间变的脸色。
他死死的盯着蒋南,这才明白,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给蒋佳然下了套,想绑了她当人质,却反被蒋南下了套。
狙击手,他的套下的不知比他高明多少分。
许是这阳光太滚烫,有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他咽了咽口水,察觉蒋佳然又拽了他的衣袖,她在示意他把她给蒋南。
在这一瞬间,江衍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场争锋相对的战役,如果说他还有一丝胜算,那么这丝胜算来自于蒋佳然。
这一刻,他只能赌一把。
他看向申克。
对视几秒,申克接收到了他的信息。
江衍的意思很简单,要他制造混乱,唯有场面混乱,他们才有逃离的可能,否则,只能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被蒋南手下的狙击手一一击杀。
他们得把蒋南布置的狙击手从暗处引到明处。
申克深呼吸几口,将枪口从蒋南的太阳穴处快速移开,朝着他身前的地面开了一枪。
他不敢朝蒋南开枪,江衍还在蒋南的枪口下,他不能冒这个险。
伴随着这声枪响,蒋南的枪口连同暗处的狙击枪,一瞬间对准了他。
与此同时,江衍抱着蒋佳然快速撤退。
蒋南扫他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面色一冷,他边调转方向去追江衍,边对着空气喊出一句:“除了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现场所有人,格杀勿论!”
“收到!”耳朵深处传来整齐划一的低呵。
所有警察的枪口都对准了蒋南,接二连三的开枪,却都被他轻易的躲开,他的身体远远比这里每一个人轻盈,况且,他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却要小心着不能伤到江衍。
他距离江衍太近了。
几声短促的枪响之后。
几乎是风驰电掣之间,几辆车忽然从不远处驶来,张狂尾喉嘶鸣声,剧烈的引擎震动声,一瞬间撕开空气,从不知名的角落冲进警察所形成的包围圈。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爱他吗?
枪声响彻这这片土地,所有的行人都四处逃窜而去,浓浓的血腥味儿充斥在每一个人的鼻尖。
快要正午了,阳光滚烫灼热,像是流动的沸水,将每一个人的皮肤蒸出烈焰般的温度。
煎熬,混乱。
痛苦的嘶吼声同越野车轮胎擦过地面的摩擦声混在一起。
没有多久,却又好像过了很久。
连风都像是不再吹拂,连空气都像是精致。
静到,每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都被无限放大开来。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最后一个警察倒下了。
支援还没有来,他们这边,只剩下申克和江衍,他们被逼到穷途末路。
蒋南的人不多,大概十来个,可就是这十来个人,每一个都有着以一敌十的勇猛,他们都是这世界最残忍最强大的杀手,生命在他们面前脆弱的不值一提。
申克和江衍靠在身后的汽车上,整个身体早已被汗水浸湿,衣服湿答答的沾在后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他们,只要蒋南一声令下,那些无比精悍的子弹将穿过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彻底射成一滩烂泥。
可他们没敢轻举妄动,因为江衍的怀里抱着蒋佳然。
那是他最后的一线生机。
“江衍,你输了。”蒋南看着他,头发依旧一丝不苟的服帖在脑后,像是方才的哪一场激战只是一场幻象,没再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江衍看着阳光下刺目的鲜血,那是无数因他而死的生命体内流出的热血。
是他的鲁莽叫他们惨死在这里。
他不能原谅自己,但他更不能叫他们白白牺牲。
他垂眸去看蒋佳然,她躺在他怀里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阿衍,对不起。。。。。。”
江衍想,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几秒,他终于抬起头来,透过弥漫了血气的空气看着蒋南:“放我走。”
蒋南倏的笑了:“凭什么?”
“就凭你的女人在我手里。”
只一句话,叫蒋南变了脸色,他冷冷的看着江衍:“你以为用一个女人就威胁的了我?”
江衍这次没有回答,他扭过头去,朝着申克抬了抬下巴。
申克看一眼四周黑漆漆的枪口,那枪口就像是一头头洪水猛兽,不知何时就会张开血盆大嘴,将他们吞的连渣都不剩。
掌心里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悄悄伸出一只手臂蹭到车门边,猛地拉开。
他脑袋抵在江衍肩头:“上车。”
气氛紧绷带极致,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间把食指扣在扳机上。
就在那一瞬间,江衍看一眼蒋南,压低声音回了申克一句:“你先上。”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每一分一秒都变得极其宝贵,多延误一秒都是一种浪费。
申克知道,他多拖一秒,他们生还的可能就会少一分。
他神色凝重的看江衍最后一眼,跳上车。
江衍紧随其后,抱着蒋佳然就要往车上跳。
面前冲来一辆车,迅猛的像是一头猎豹,几乎是百米的冲刺,一个眨眼的瞬间,刺到了江衍面前。
他一只脚刚刚踏上车,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背,正是心脏的地方。
只要这一枪打下去,这一切都将结束在这里。
这一瞬,他垂头去看蒋佳然。
蒋佳然已经忘记了掉眼泪,她清淡的脸上挂着残余的泪痕,有种梨花带雨的美感。
他终究是要对不起她。
也罢,一切因她而起,就让她,来结束这一切吧。
江衍悄无声息的从口袋里拿出枪,在蒋佳然震惊的注视下,缓缓用枪口,抵住了她的下颌。
蒋佳然乌黑的眼睛看着他,一行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颤抖着叫他:“阿衍。。。。。。”
她薄如蝉翼的声音里含了撕心裂肺。
江衍扭过头,平静的看着蒋南:“放我走。”
他的语气里没有祈求,没有迟疑,有的只是笃定。
蒋南看着他,一言不发,一双黑眸却愈来愈深,像是墨一般黑,他的唇线抿成紧紧一条,有隐忍的怒火窜上他的眉眼。
须臾,江衍感觉抵在他后背的枪口缓缓松了开来。
一颗心徐徐的坠回心口。
这场赌上他姓名的豪赌,他赢了。
他抱着蒋佳然跳上车子,门还没关上,就有子弹擦着门边打进来,卷着风,呼啸而来。
“趴下!”他惊魂未定的看向申克,惊呼一声。
申克只愣了一瞬就抱头弯下了腰,把脑袋埋到方向盘下。
子弹擦着几人的头顶平行飞过,几秒后,一道玻璃碎裂声骤然在整个车厢回响开来。
玻璃渣四分五裂溅的到处都是。
有不少碎屑飞溅出来擦在几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顿时数道赫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