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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话却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昱瑾沉声打断。
好声好气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没想到却换了这样一个反应。
顾阮阮心里有些不大高兴,脸上却没露出来,只略淡了淡语气,“为什么不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以为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
岂料却还是被陆昱瑾给看出来了。
“生气了?”惯常冷漠的眉眼,不自禁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他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顾阮阮挺翘的鼻头,戏谑的问。
顾阮阮被当面拆穿有些下不来台,索性自暴自弃的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说着也不要陆昱瑾回答,直接将头往后仰了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又冷冰冰的质问道:“还是说,你也觉得手握金钱权势,就能随意操纵别人的生死了?”
如果说她以前对顾明翰只是仇恨的话,那今天对他整个人都失望透顶了。
她不知道顾明翰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金钱权势真的能彻底腐蚀一个人吗?
以前顾明翰对顾家各种打击报复,尚且可以说是因为那些陈年往事,可他张口就拿闵青柚的性命威胁她,一言不合就让人射杀了程峰。
这种冷血简直让人悚然。
以前他根本不是这样的,抑或是她其实根本就没了解过他?
陆昱瑾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戏语,竟然惹得她隐隐动了真怒,忙强行扳过她的脸,看着她的双眸,郑重其事的解释道:“没有,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陆家虽然煊赫,但家教却非常严格。
尤其是对于男孩子,各方面的教育更是几近苛刻。
纵观整个陆家,就算是有个能力不足的,但总体而言都是三观正常的,也从没出过那种视人命为儿戏的子孙,这一点就和陆家的教育不无关系。
“你确定你没有想过吗?你们这种人……”
顾阮阮知道不该冲他发脾气的,可陆昱瑾之前那话,就好似一根尖刺般,硬生生戳破了她内心虚假的宁和。
想到两人一样手握生杀大权,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样高高在上。
她就控制不住的要迁怒他。
陆昱瑾今天倒是好脾气,被她咄咄逼人的质问着,竟也没动怒,只一脸平静的打断她,“你先别急着发火,我就问你,就算报警了,抓的一定是顾明翰吗?”
顾阮阮被他说的一愣。
就又听他略带自嘲的继续道:“你既然知道有我们这种人的存在,那自然也应该明白,不是被打到了七寸,于我们而言,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
为什么总有人在说有钱有势的人凌驾于法律?
其实并不是他们真的凌驾法律了,而是因为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手底下有无数的人在替他们卖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是遇上什么事,就会有无数人替他们顶罪。
就像程峰被枪杀一事,归根究底是因为顾明翰的命令,可当时亲自动手的却并不是他,就算真的报警了,抓进去的也只会是那个开枪的打手。
那于顾明翰而言又有什么损失呢?
顾阮阮并不傻,闻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是在顾忌这一点,要不然,当时她第一时间就要打电话报警了,又怎么可能拖拖拉拉的等到现在?
可要是连报警都没用,她又要怎么去给程叔报仇呢?
难道也像顾明翰那样,花钱买几个杀手,将他顾明翰也给射杀了?
不,不行。
顾明翰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草菅人命的事情,她却做不出来,要不然,她和顾明翰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
好似看出了她内心的茫然和挣扎,陆昱瑾冷不丁开口问她,“相信我吗?”
“什么?”顾阮阮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昱瑾见状也没觉得不耐烦,而是直直看着她迷茫的眼眸,一字一字的再次重复问道:“相信我吗?”
顾阮阮本能的想要摇头。
可面对那样一双认真真挚的眼眸,她的脖子僵硬的却好似变成了化石似的。
“……相信。”也不知怎么的,她最终竟鬼使神差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陆昱瑾冷峻的面容瞬间软化了下去,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他嘴角边隐隐的笑意,“既然相信我,那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葬礼
真的能相信这个男人吗?
顾阮阮不知道。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遮天雨幕中,被雨伞半掩容貌的冷峻男人。
明明两人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抬脚就能靠近彼此,可因为被那把黑色雨伞阻绝了视线,反倒生出种咫尺天涯的错觉来。
毋庸置疑,这个男人的确是十分强大的。
那天他让自己将事情交给他以后,就没有再多说过什么,后面连着几天对此也是只字未提,她原本还不满他不上心,结果他转眼就将程叔的事情办妥了。
本市最好的墓地,规格最高的葬礼,这于普通人来说,肯定是非常了不得了。
可对于手握陆氏集团的男人而言,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手笔。
左右也不过就是稍微多花点钱罢了。
可以男人的背景,居然亲自以程叔子侄的身份,送了程叔最后一程,这就不能不让人动容了。
尤其当程叔下葬的时候,他居然还和自己一样披麻戴孝。
那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也正因为男人的关系,父母俱亡,终身未婚,无儿无女的程叔,最后走的还算风光体面。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了解到原来程叔一直是在道上混的。
也难怪他有那么多的门路。
听人说,当初他之所以去酒店当保安,是因为接了一单“大生意”,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任务不仅没完成,还被人在道上给“通缉”了。
这次也就是陆昱瑾的面子,要不然这些认识程峰的人也未必敢来送他。
顾阮阮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这心里头一时间就跟打翻了调味瓶一般,五味杂陈的,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她固然一直都知道程峰对她很好。
可还是头一次了解到,原来他在背后替她承受了那么多。
难怪那次在咖啡厅见面,他鼻青脸肿的像是被人打过。
难怪后来每次遇见他,他都包裹的像个随时准备抢银行的犯罪分子。
难怪他总是躲躲藏藏的,好像并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难怪……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的怪异,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她心中的感动自是难以言述,可要不是陆昱瑾,她甚至连风风光光送程叔一程都做不到。
也就是这时,她这才真正了解到,陆昱瑾手握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明明做着再正当不过的生意,可是连那些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都不得不卖他面子,这只能说明他手中的势力覆盖面积究竟有多么广。
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太过可怕。
纵使他有那个能力替她报仇,她也总觉得那代价未必是她能付得起的……
“在想什么?”耳畔真切的说话声,唤醒了魂游天外的思绪。
顾阮阮闻声偏头看去,就见刚刚还在心里琢磨着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深沉肃穆的黑西装,衬得他宛若一尊雕塑般冰冷,不可亲近。
可当他垂眼看过来时,那被冰雪覆盖的黑瞳,却又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似的,瞬间就荡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一双眼眸下无动于衷。
心里刚刚才悄然筑起的高墙,瞬间就轰然倒塌,连顾阮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我们一定能替程叔报仇的,对吧?”
陆昱瑾先是被她问的一愣,随后却是哑然失笑。
“当然。”他想也不想的保证。
语气淡然,给人一种很是漫不经心的感觉,可若是仔细听去,却不难发现那轻慢语气之下所隐藏着的笃定和强大自信。
莫名的,顾阮阮忽然就有了种想要微笑的冲动。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陆昱瑾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嘴角边一路飞翘的弧度,有些好奇的问她,“笑什么?”
顾阮阮笑眼望着他,正要摇头说没什么。
正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来了,动静弄的特别大。
顾阮阮下意识循声看去。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潮水般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强自压抑的愤怒和风雨欲来的阴沉。
“顾,明,翰。”她一字一字咬牙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仇恨。
陆昱瑾也注意到了顾明翰的到来,但相较于其他宾客的纷纷变色,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动也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没事的,我过去会会他。”
随口丢下一句,也不等顾阮阮拒绝,他便大步朝顾明翰走了过去。
他本身无论是身高还是外形都非常醒目,顾明翰自然第一眼就看见他了,远远的就笑着朝他招呼道:“咱们又见面了,陆总。”
语气熟络,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呢。
可顾阮阮却看得出,他们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那一刹那,似有火花直接碰撞而出,连带着空气中都隐隐弥漫了一层火药味。
她不知道顾明翰今天为什么要来。
虽然他身上规规矩矩的穿着,参加葬礼时才穿的肃穆黑西装,身旁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带一票打手,乍眼看着就像是真的来参加葬礼似的。
可这人让手下射杀程叔的时候,眼都没有眨一下,冷血的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来参加葬礼?
这个问题陆昱瑾也很想知道,所以走过去后,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顾总怎么会过来,不会是良心不安,特地来寻求心理安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