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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让我摸摸。”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苏格起身告辞。江母要送江父回去,叮嘱女儿乖乖待着,然后和苏格一道下楼。
苏格替他们叫了的士,帮着把人扶上车,又收好轮椅关上车门,目送车子离开。
她准备去搭地铁,李默的电话追了过来。
“中午一起吃饭,你先去食堂等我。”
“不了,我都到门口了,我先回去吧。”
“那我去你家找你。”
“你不上班吗?”
“上啊,为了你旷工也没什么。”
苏格真拿他没办法,只能认命收起电话,重新往回走。市一院的食堂造得很大很漂亮,里面伙食也不错。苏格头一回来,在里面转了好大一圈,一个个窗口看过去,看有没有自己爱吃的。
走到面点窗口的时候,后面有人抱了上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前带:“想吃什么,刷我的卡。”
“这么财大气粗。”苏格接过李默手里的饭卡,“那我不客气了。”
“随便刷。”
两人凑到窗口去点菜,打饭师傅见了就笑:“李医生带女朋友来吃饭啊。”
李默自然地回一句:“是啊,您得多给点儿。她饭量大。”
“不能吧,看着挺瘦的。”
“其实特别能吃,腰上都是肉。”
说着真就往苏格腰上拧了一把,做出一副拧到一坨肉的表情。苏格真是服了他,吃豆腐都吃得这么光明正大。
两人点了不少东西,装了满满两个餐盘,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尽管低调,可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李默科室里有跟他处理好的医生,甚至明目张胆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吃你们吃,不用管我。”
“赵经,下午那台搭桥术的一助不想要了是吧。”
叫赵经的年轻人脸色一变,立马端着餐盘灰头土脸走了。
李默气场全开,没人敢再接近他们这个地方,两人总算能安静得吃顿午饭。
苏格看李默吃得不多,就问他:“是不是早上太累了?”
“确实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手下人不听话?”
“他们什么时候听过话,一天出的错能装满一箩筐。还有江眉,好端端搞什么失踪,你这个朋友也是心大。这么冷的天跑出去,也不怕冻出感冒来。”
苏格想替江眉说几句,还没开口李默又把矛头指向她:“还有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早上通电话的时候一点口风没露。过来也不给我打电话,见了面都不说话,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要不是我刚才强硬,你这会儿早走了吧。”
“我想来看你来着,这不看你忙嘛,怕给你添麻烦。你刚刚那么凶,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李默严肃时候的样子,真心不好惹。
“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工作结束了,就回来了呗。”
“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苏格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道:“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就每天去棚里配音嘛。”
李默不说话,一双筷子支在餐盘里,定定地望着苏格。
那眼神特别锐利,像要把苏格的身体看出个洞来似的。
“你干嘛……这么看我。”
苏格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微微发抖。李默没来由的提问让她担心。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第55章 欺负
李默笑笑; 低头继续吃饭。
苏格听到自己心里“轰”地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她也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吃完饭李默回去上班,苏格坐车回家。坐地铁的时候她一直犹豫要不要给秦嵩打电话问问; 最后还是作罢。
她现在就当只鸵鸟,什么都不想就是了。
回家后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问她春节回家过年的事儿。母女俩就置办年货这个问题; 在电话里除了一个多小时,列了长长的清单; 都是苏格回家送亲戚朋友的礼物。
她听到电话那头二宝在抱怨:“姐,妈,你们真麻烦啊; 送钱不就好了。”
然后苏格就听到她妈骂二宝的声音,二宝在那里委屈地抱怨,最后还来了句:“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当然是亲生的,就因为是亲生的; 才要教训你。”
苏格本来在笑; 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好在没人看见; 她也没作掩饰。等挂了电话后,苏格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记起从前的事情?
好像十岁以前; 她也跟所有的小伙伴一样,是一个没有烦恼的山里小土妞。赤着脚在山间跑步,跳进小溪里抓鱼; 爬树什么的也很拿手。
她每天疯玩,皮肤却依旧好得不像话,比起别人又黑又粗糙的脸,她简直白嫩得不像山里人。
有一个夏天的傍晚,苏格洗完澡准备回房睡觉,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想进去要个指甲钳。她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父母正坐在一起讲话。
父亲嗓门有点大,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孩子果然跟别人不一样,你看她长得就不像我们村的人,皮肤也白。”
母亲也笑:“谁说不是呢,二叔家的丽丽一晒就跟小猴子似的。我们小格真的怎么晒都不黑,你说这是不是奇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本来就是城里人,要不是家里出事儿,她哪里会到我们这里来。你想想我跟你说过的事儿,宋佑明家里的好你是怎么也想像不出来的。可惜没拍些照片给你看。现在那些房子都变卖了,他人也不见了,真是可惜。”
那是苏格头一回听说宋佑明这个名字,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从那天晚上起,她开始频繁做梦。梦里都是零碎的片段,她努力把它们拼凑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如公主般的小女孩的童年。
她知道那孩子就是自己,但除了这些梦境,她记不起来更多的事情。偶尔有情景闪过,也没有下文。
她来苏家的时候年纪太小,对宋家发生的变故没有切身的体会。
那样是不可能记起往事来的。
好在那时候她年纪尚小,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一玩起来也就忘了。整个少女时期她过得还算平和,并没有被那虚幻的梦境搅乱生活。
真正对从前有记忆,是她到B市读书开始。
城市里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多少带有从前的印迹。苏格心里开始浮现各种熟悉的感觉。
她头一回进宿舍,其他三人已经到了。尚甜甜带了很多高级护肤品过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她看苏格的穿着打扮,觉得她肯定穷酸没见识,就故意拿那些东西考她。
苏格确实没见过那些瓶瓶罐罐,但不知为什么,她潜意识里竟能区分它们。那些只有外国字没有中文的瓶子,她随便拿起一瓶就知道是爽肤水还是精华水,从洗面奶到卸妆油,从睡眠面膜到精华霜,她全都答了上来。
当时尚甜甜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们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她让对方当众出了个丑,还害她被孙露云笑话了半天,对苏格的恨意可想而知。
后来孙露云还曾问过她:“你是不是故意打扮成那样,体验生活呢?”
苏格看她一眼,淡淡道:“不,我是真穷。”
真穷的苏格一直不觉得自己跟有钱人有什么关系,可偶尔冒出来的古怪记忆却开始侵扰她的生活。
她越来越迫切地想要知道宋佑明的下落。她开始寻找他,用各种可笑又无用的方法。直到她找到李济生,从他的嘴里听说了关于宋佑明的真实情况。
服装大鳄,一夜间破产失踪,他传奇的人生如过山车般,起伏跌宕。
从李济生的那里,她还知道了周婉婷的名字,甚至看到了一张她的照片。李济生一直留着,保存得很好。
他的那点心思,显露无遗。
这个男人至死都没忘记周婉婷,或许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把她给错认成了她。
她和周婉婷,真的有几分相似。
她苦闷的时候找秦嵩吐苦水,对方曾劝过她,忘了从前的事情只当它们不存在。她苦笑着回应他:“我也想呢,可这事儿搁你身上你能做到?”
秦嵩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很久,回了她一句:“我也做不到。”
即便那是过去,也是生命的一部分。苏格总要知道了,才能完全放下。
她收起电话站起身,去厨房开冰箱,翻到了一罐在角落里放了很久的啤酒。什么时候买的忘了,好像是上回去超市购物,超市做活动满多少送锅子,她当时为了凑整数就拿了两罐啤酒。
想着李默来的时候可以给他喝。
结果他每次来不用喝酒就能营造出一种醉人的气氛,这酒就一直搁那了。
苏格开了一罐抿了一口,气冲得鼻子发酸。她以前在家跟着她爸她叔喝白酒,酒量尚可,就是受不了这啤酒的冰,喝一口歇半天。
一罐啤酒喝了大半个小时,喝完的时候抬眼一看,外头天都黑了。
她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手机亮着。李默给她打电话。
“我这会儿先回家,一会儿过去找你。”
“你要有事就去忙,不用天天来。”
“明天有份材料要带去医院,我先去拿,回头上你那儿。你等我。”
这话意味深长,苏格明白他的意思。
李默说完那话也笑了,手机在手里打了个转儿,落进了上衣口袋里。他的车子拐进一个路口,从这条路一直往前,到底就是他家。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不远处的大门前,停了一辆熟悉的车。李默认出那是周声的车。
他下意识踩了脚油门,考虑要不要掉头开走。他懒得应付他。
车速放缓的当口,他看清了周声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