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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去!一股子自喉间撕扯出的力道冲出来,短短三个字让一旁的简言都有些忌惮。
而乔菀,却始终有条有理,轻轻挑眉继续开口,还是,您今天来这只是想借这个话题和自己的儿子见一面说几句话而已?
乔菀话音落定的一瞬,简言和简慕华都愣住了。简言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眸色忽然清亮。
至于简慕华,他没想到眼前的女人一句话便戳穿了自己的心,心里就更是五味交杂。
布满细碎皱纹的唇角稍稍颤动了下,他冷淡地说了句,满口胡言!随后有些慌张地敲着拐杖转身离开。
简言在旁冷凝着目光,落在那道渐渐远离的背影上。他将乔菀扶到床上坐下,蹲在她跟前,小心地卷起她的裤管。
纱布上暗红的颜色很刺目,简言心里一痛。他抬头,双眸里爬满柔情,小菀,你的腿还有伤,何必要向他下跪?不值得!
乔菀抿了抿唇,语重心长地突来了句,你听我说,其实你爸心里一定是爱你的。我看得出来,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
简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眉梢轻扯却是极致无奈,小菀,别天真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当然无法赞同乔菀的话,从来,他就没从父亲那里得到过一丝半毫的暖意。如果简慕华心里有过这个儿子,又何必让他在外漂泊了那么久。
简言曾经幻想过,是自己的父亲无力抚养他,才抛弃他,可简言怎会想到原来一直仰望的传奇人物简慕华是他的生父。
那个老东西的钱只要拨出指甲盖大小就足够抚养十个孩子长大成人。
这是简言心里难以言喻的痛,他没有勇气告诉乔菀,自己不是江城首富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英俊的脸满是苍白,乔菀深叹出口气,也不想继续谈及。话锋一转,突然问道,离下周六还有七天时间,我很想去看看我妈妈。可是
当下的情况,乔菀深知自己出门不方便。但是她真的很想和自己的母亲见上一面,她不清楚从没见过城市繁华的母亲是否已经听到了最近的传闻,此刻是痛心疾首还是失望透顶?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摊开女人眉心的皱纹,两人目光交融的刹那,连空气都静止下来。
低沉却温暖的嗓音划破让人窒息的沉默,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事实上,她的一席话提醒了他,离开江城未必不是个好选择。在乔菀被冠上杀人犯头衔之后,简言就派人把乔母和春花的父母移居到人杰地灵的南城,那里山清水秀,对缓解心情也有好处。
乔菀忽惊,一把扯住简言的手臂,晶莹泛着光点覆在她那双美眸上。
先离开这吧。简慕华不知道会不会真把事情闹大,等晚上的时候我就带你出发。
乔菀摇头,既来之则安之,江城不大,不管藏哪,只要有心都能被挖出来,付景年的出现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要是无心,就算在大马路上闲逛也不会乱子。
简言站起,面色瞬间结冰,一字一句道,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削薄的唇透出好看的桃子红,她压下心口的悸动,淡淡笑了笑,从你那天醉酒让我离开,我决定留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冒险了。
女人的一句话,让简言的心脏翻江倒海。他坐到床边,将乔菀的脑袋轻轻埋在他宽阔的肩上。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直到弯弯抱着枕头推门进来,打破了这重温馨。
弯弯看到这一幕,故做惊恐的奔过去揽住了简言的手臂,刹那间泪如雨下,大叔,我做梦了。
那股可怜劲连乔菀见了都动容了。
简言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见她大度从容示意他安慰,才轻轻拍了拍弯弯的手背,凝眸道,弯弯不要哭,做梦而已。
弯弯的牙齿轻轻打颤,一脸的无措,每个字都透出显而易见的恐惧,我梦见大叔突然不见了,弯弯一个人在街上走,找不到回家的路。
简言心下一沉,鼻头泛着酸,怎么会?大叔不是在这儿吗?
弯弯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惊慌道,大叔,你真的不会丢下弯弯吗?真的不会吗?真的真的不会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从乔菀的嘴里扯出来,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目光缓缓移到乔菀的脸上,简言唤了声,小菀。却欲言又止。
大度的笑容爬上她的眉梢,嗓音徒然转为坚定,我想你是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的,晚上我们出发的时候,带上春花和弯弯一块走吧。
☆、第89章深究,是他的炽烈眼光!
夜色如染墨般浓稠。
乔菀的胆大心细果真赢来了平静,连简言都觉得不可思议,简慕华离开之后,竟什么也没做。
媒体大肆报道乔菀涉嫌杀人,牵连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简氏。简言没告诉她简氏美妆迎来了稳定后的第二波动荡。
他名下原本出手在即的几个实业,一下子大幅度下跌,好不容易不动董事们的钱凑够了3个亿,沈若天却一直不露面。
他最担心的,是此刻按兵不动的那些人。
周遭不安分的潜在因素足以让简言身心俱疲,可除工作之外,他还要把精力分给身边的三个女人。他不吱声,什么都暗暗扛了下来。
长款商务车内,乔菀和春花做在前面,后排是简言和弯弯。
从出门那刻开始,弯弯就紧紧挽着他的臂腕,一张脸上皆是满满的不安和惊恐。对她来说,简言是救命稻草,不管这根稻草牢靠不牢靠,在她没计划好一切之前她必须要抓紧不放。
乔菀云淡风轻,可看得春花一腔愤火全写在了脸上,春花斜睨了眼身后的两人,抵了抵乔菀的胳膊肘,在她耳边轻声说,菀啊,你说这个弯弯是真疯还是假疯?
乔菀深怕后排的两人听见,狠狠瞪她一眼,轻声道,春花!
春花把声音压得更低,还用手挡住了唇,气流钻进了乔菀的耳朵,我总瞅着不对啊。你想啊,她要是真疯了,怎么还惦念跟着咱们。疯子一般都是吃饱喝足就屁大的事儿没有,哪有像她那样的?
乔菀一愣,眸底泛起一抹沉思,可能是在她记忆深处始终还残存着对简言的一份回忆吧。
菀啊,别傻了。我看她八成是装疯,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候的场景吗?她一看见你站在门口,立马在你老公脸上亲了一口。既然她口口声声叫大叔,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未免也太巧合了。
春花,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有心思的人啊,最近是怎么了?若如春花所说,那乔菀觉得春花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因为她没心没肺是出了名的,吃饱喝足还真是屁事没有。
和弯弯照面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乔菀同情这个女人。在最美的年华里疯了,怕了,无依无靠了。要是她要和个疯子计较,那她才是真正的傻子。
春花白她一眼,一肚子气,我是为你好,你爱听不听。
乔菀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瞎操心!你不觉着她可怜啊?好端端一姑娘,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心智却不正常了,她一定遭遇过很大的打击才会变成这样。
可怜什么?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您没听过这句话啊?
乔菀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声音越压越低,得得得,我不和你掰扯这个。咱们先躺一会,这车程还有好几个小时呢,等到地方估摸着天也差不多亮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春花的警告还是如大网般网住了她的心。可她宁愿选择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至少,这样活得不累。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春花靠在窗户上睡了过去,口水顺着玻璃窗淌下滑出一条长长的线。
静谧,死了一般的沉寂。
乔菀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后排的两人,发现弯弯正倚靠在简言的肩头熟睡,身上盖的是简言的西装。
她的目光缓缓游移,最后落在简言的脸上。
眼光连接的一瞬,她看见简言眼中显而易见的疲惫,犀利的眼神灿若星河,怎么还不睡。
乔菀压低了声音,浅浅地说了句,嗯,一想到天亮就能见到我妈,睡不踏实。
男人的心房被稍稍激荡了下,在他黑白的人生中,遇到一个肯为了他奋不顾身的女人,甚至可以与自己的安危为敌。他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
唇角淡淡掠起一丝笑纹,睡吧,离天亮还早,别把身体累垮。
暗黄的车内光线覆在乔菀的睫毛上,她敛眸,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也不睡?
不习惯在车里睡觉而已。语落的一瞬,他让司机停车。小心翼翼的将弯弯的脑袋移到凳子上。
起身走到乔菀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既然睡不着,那跟我下车,有话和你说。
乔菀扫了眼身边的春花,轻轻点头。
在简言的搀扶下,两人矗立在夜色中。
简言低头,大手轻轻抚上了乔菀的脸,开口便是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
微弱的星光全浸透在乔菀清澈的眼睛里,简言的心有一刹那裂成了碎片,缓缓从齿间蹦出两个字,全部。
乔菀被简言没头没脑的一番话逗笑,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轻轻烙下一个吻。
她不奢求成为他的月亮,照亮他黑夜里的迷惘,只求在他偶尔脆弱的时候能给眼前人一个小小的肩膀。
三年多的光景弹指如书页,翻过旧时光,停留在了新起点。过尽千帆,但愿岁月静好。
手,一阵温暖。
深究,是他的炽烈眼光!
叫我下车,就是为了说声谢谢?至此,她有多渴望在夜色中能听到他从未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终究,依是一场空。
简言只是点了点头,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扣进了胸膛。从唇瓣里滑出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小菀,等出国后,如果你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简言,怎么办?
能有什么不一样呢?三年多,所有不一样的你层层篡改我对你的认知,每一天都是崭新的。我适应能力强着呢!
简言低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