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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凝着他的背影,眸底泛起一丝浓重的考量,一番斟酌之后才缓缓道了句,好,我不逼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等你回来。
于柏徽没有回头,右手扬起摆了摆,你等不到,回吧。
耳边,没有更多的言语,唯有一声门关上的声音。再回头,整个房间又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禁去思考简言刚才说的一字一句,自以为潇洒的决定,原来在别人眼里,懦弱的逃避是如此明显,如此可笑
楼梯口的女人身影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当简言出来,她第一时间看到男人脸上的复杂情绪。
没等她问出口,简言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冒出了句,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你。
简言。她忽惊,愣愣地唤着他的名字。他明明白白地说过,不许她再离开,现在突然答应,让她措手不及。是他的过于信任,还是看到了于柏徽的颓废?将近半个小时的谈话,他们又究竟说了什么,简言才会答应她留下?
乔菀的脑袋瓜里仿佛装上了十万个为什么,可每个问题的答案是她苦思冥想都难以找寻到的。
低重的嗓音滑过空气,简言的手掌已经不动声色地抚上她的脸,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语落,高大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乔菀赶忙侧身不可置信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声,你答应了?
笔直的腿迈动脚步的动作蓦地停下,光斜下,简言微微侧了侧脸,余光只能看到身后之人模糊的影子。
他强忍着内心所有的担忧,冷静地回了句,记住,你在与不在,都在我心里。话锋才落,他快速地走到车身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他很害怕自己多停留一秒钟,就会改变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如果乔菀真的能做于柏徽的月亮,照亮他心里的黑暗,一个月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
他始终相信,真正相爱的人心会紧紧相连。油门踩下,只有行驶中不断升高的马力表能让他抛开隐藏在心底深处最大的恐惧。
空气中一路洋洋洒洒着柴油的气味,乔菀紧盯着早已消失在视线范围的车子,不禁感叹,这辈子自己爱上他,是最幸运的事。
她走上楼梯,在于柏徽的房门上敲了敲。她敲了好久,门才打开。
男人眸光中的躁动在见到她的一瞬,立马转为诧异,他张了张嘴,乔菀?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今天于柏徽和昨天见到的颓废躯壳已然不同。他特地整理了下头发,换上了西装,连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
见到于柏徽又回来了,乔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要我一直站在门口吗?
于柏徽稍显木纳的让开了一条道,心里的情绪更是复杂。简言知道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让乔菀来了。和简言比起来,自己败在哪里,似乎已不言而喻。
他轻蹙了下眉头,你怎么会来,简言才刚走。难道你们?
乔菀大方地往凳子上一座,伸手去拿杯子倒茶,拿到一半,手上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白他一眼道,我还想问你,你和简言说了什么?
他心虚的瞥开目光,淡泊地回了句,没什么特别的。
她浅浅一笑,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拜托你别再装不认识我了,真的好奇怪。今天看上去,嗯,还不错!
于柏徽勾起了唇,随口甩出一句,随你吧。
她闻言,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翼,惊呼道,那你承认昨天是在装疯咯?其实昨天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甚至有一刹那,她还以为于柏徽是真的疯了,不过现在看来,她着实该松上一口气。
哪知男人浮动在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敛,眉宇之间徒增一份惆怅,冷冽地回道,疯与不疯每个人的定义不同,要说疯,我觉得自己疯得够彻底。
纯粹的瞳仁黑里隐约锋利着,乔菀不由想起在医院那段日子,他几次三番霸道的吻,不由后怕起来,话锋一转,咱们是不是要换个地方?这个旅馆条件太差了,关键只有一张床,妥当吗?
听到她的话,于柏徽忽而又笑了,只是笑容里的邪气很明显。他走近,双手撑住墙面,硬是把乔菀逼回座位上。
近距离下,她清晰地听到于柏徽胸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紧跟着,那道温热的气息从他鼻腔里淌出来,重重地打在她的眉心。
硬朗的轮廓越俯越低,几乎是下意识的,乔菀紧张地抬起手,却被一把接住。
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不至于对个孕妇下手。语落,颀长的身子直起,将她身边空空的杯子倒上水递过去。
她接过,白他一眼,最好是。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抵触着与他的身体接触,可她还是来了,其实他此刻的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也许,在这个女人的心里,自己也有一丝不可取代的地位。否则,她又怎么会来?
眉心微蹙,于柏徽眸底深处突然严谨起来,凝重地问了句,乔菀,我有话想问你。
☆、第182章顽石击破明月镜
她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
一丝疏离状的犹豫泛在于柏徽眼梢,几番斟酌,他还是问了出来,要是你没有先爱上简言,会爱我吗?
她一愣,老梗重提,又是在当下这种情况,她也只能淡然一笑地道了句,如果没有爱上简言,我和你不会相遇,连遇见都没有,哪有逻辑性说什么爱不爱的?
没有得到正面答案,他的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不假思索地追问了句,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记住我吗?
乔菀手中的杯子一晃,里头的热水撒出来不少,烫在手背的温度很炙热,她不急不徐地抬眼,凝上了直勾勾地目光。
于柏徽此刻的双眼,似乎有无数支燃烧的箭从那黝黑的洞穴中射出,每一箭都击打在她的心脏深处。
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乔菀放下手里的杯子,缓缓站起来,抬手就是一记力道不小的火辣巴掌。
五个细长的手指印明显地印在他的左脸,紧接着,乔菀死凝着他,切齿道,做人都失败,你以为做鬼就能成功?人生已然处处败笔的人就算是死了,到地下也是个失败鬼!她最痛恨一个大男人把死来死去的挂在嘴边,一点出息都没有。
于柏徽捂着脸颊,狠狠一怔。这个女人,自己到底了解多少?此刻极致陌生的一面让他愣愣地看了好几秒,凝聚的目光全数赋予眼前倔强的女人脸。
乔菀蹙眉,指着于柏徽的鼻梁,一字一句扔过去,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于柏徽,你听好了,我答应你来陪你一个月,原本是想让你能放下自己的心结,好好地跟我回到简氏,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本事,都能决定你的生死了,我要是说你死了我会记住你,你现在是不是马上上楼,轻轻一跳,摔得个粉身碎骨来证明你有多爱我?我告诉你,那不是爱,是自私。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我和简言去过金三角,你几个月不出现,有消息传到你家说你已经死了,你家里所有的家仆,佣人,女人,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一个女人还在那等着,说你一定会回来,你对得起她吗?还有我,还有简言,哪个不在关心你,你以为你被设计了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了?那我呢,你当初找到我,不也一样想设计我?简言呢?浑然不知你们的阴谋,他又什么时候想过一蹶不振?所以这就是你和简言的区别,今天我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你,别说我先爱上的人是简言,就算没有简言,我也不会爱你,因为你骨子里一点面对挫折的勇气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胆小鬼!
字字铿锵弄得他哑口无言,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侧脸的咬肌扯动了下,他转身,负手而立,出口竟是一句,你走吧。
乔菀瞪大双眼,昨天你要我来,今天又要我走?把我当猴耍?很好玩吗?
让我好好想想。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他的声音里没了刚烈气,淡淡地,颓颓的,却让听到的人着实一阵心酸。
乔菀知道她说的话确实有些重了,可自认没有说错,每个字都是她心底的声音。
此刻光斜下的背影,却寂寥到让她后悔。
是不是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么多决绝的话?
在她人生的低谷的时候,于柏徽送的不也是一记火辣辣的巴掌要她清醒吗?
她一度认为,适合他的,应该是这种直白的方式。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突然慌起来,不由回想简言为什么会答应她留下的原因,在加上于柏徽刚才的问题?难不成,他还真有了寻死的念头?
乔菀环视了一下四周,放柔了嗓音试探般地问了句,你一个人想?万一想歪了怎么办?
于柏徽摆摆手,转身回道,你自己能不能走?还是,要我送你。
她闻言,冲口而出,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去,可以吗?
一声冷笑从男人的鼻腔里打出来,嗓音是极致地低,呵!回去?回哪去?回简公馆?那里不曾有一天是他的家!
乔菀的心脏出突然窜了一下,于柏徽的话听上去那么绝望,她深深皱起了眉,自己不该那么冲动的。
他突然要她离开,乔菀倒是又开始担心了,于柏徽不会又重新过回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终日用酒催眠,还是?像昨天一样如孤魂野鬼般游走在街头?
一时气愤下的肺腑之言,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她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给简言偷偷发了个短信后轻叹一气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想什么?说说看。
他回头,唇角不自然地勾起,略显慵懒的一笑,我在想,为什么会爱上你。这个答案,至今还弄不明白。没有女人敢打我的脸。你是哪来的勇气?脸上的疼依旧还有些发麻,他最先能想的问题,自然也是这个。
乔菀的柳眉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