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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一个女子声音,将浅流拉回了人世间。
“镜儿?”
借着月光,浅流看到那只猛虎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像一个破布袋一般,倒在地上。
“小姐,您又受伤了。”镜儿无奈叹息,一个“又”让浅流找回了正常的思维。
“镜儿,你会说话。不过,这很正常。谢谢你救了我。”浅流说着蹲下去找掉落的包裹。
“小姐,不用找了,在这里。”镜儿将包裹递给浅流。
“一直都跟着我么?”
静儿点头,“唔,这才正常。”浅流没有接过包裹,继续说:“我受伤了,很疼,你帮我拿着吧,怎么不一开始就拦着我,不让我出‘風送雅’?”
“上面传话给镜儿,小姐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随您。”镜儿将包裹背在身上,走过去搀扶浅流。“我们回去么?小姐。”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浅流笑。
浅流抱着腿坐在床头,静静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刚刚那一刻,她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听到镜儿那一声“小姐”,浅流觉得世间再没有更好听的声音了,那一刻她强烈地感觉到了生的感觉,呼吸、心跳,甚至是空气的抚摸。浅流这才发觉,其实自己刚刚因为恐惧而引发的逃跑,到底有多危险。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而她的理智似乎总是太少。经历了这么一遭,浅流身体里所有的理智都被激发了出来。这两天,心情的大起大落,身体的疼痛,恐惧和危险,加速了浅流的成长,小小的蛹,努力挣扎,终于让理智的蝶,破茧而出。
这次“出走”后,浅流开始很平静地在“風送雅”养伤,风土、人文、历史的书籍,她想要,镜儿就会给她。每天,读书、散步、吃饭、养伤。浅流的日子过的单调而充实。她无暇去想从前,每一天,睁开眼,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伤好之后,浅流经常让镜儿陪她去街上转转,她听、看、观察着这个国家所有的一切。
浅流渐渐明白了身边的具体情况。
她想,如果千息净叶想要万洛逸死,杀了她,足矣。既然他一开始没有杀了她,那么,现在也不会。至于是不是因为净叶爱她,浅流很肯定——绝不会。她从浅国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误导她,他就是“万洛逸”。他说的那些温柔话语,一定是有目的的。她只是想不明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她很肯定,只要千息净叶还与万洛逸是敌对的关系,她就不可能不在千息净叶的控制范围之外,换句话说,只要万洛逸还活着,她随时都可能被杀掉……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思考怎样可以活下去,而不必每天担心下一秒,净叶会不会派人来结束她的生命。
如果,她比净叶更强大,就可以不必惧怕了吧,可是不大可能,即使可能,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那么,她暗自努力,让自己更有力量,即使斗不过净叶,至少可以保命,浅流曾经听人说过,一个人,不停地不停地被打到半死,就可以变强。如今,浅流不断地、不断地受到打击,终于有了一点觉悟——如果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可是,谁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变得很厉害,她要为自己争取时间……
第二十章无效的挣扎(上)
“镜儿,帮我传话给你家主子,说我想见他,告诉他,如果他哪天得闲,请他来‘風送雅’一趟吧,当然,如果他怕麻烦,我去见他也可以。”
让镜儿传话以后,浅流开始打扮自己,衣服换来换去,最后还是穿上了那一身深红色锦袍,她的肤色浅,穿深红色会衬得她的皮肤晶莹剔透,很是好看。回忆起上次的“会面”,浅流有些紧张,更确切地说是她努力压抑的恐惧阴影,随着他可能的到来的临近,阴影渐渐再次浮现。
如果你曾经觉得一个人亲切无比。
如果你看到他真实的人站在你眼前,无论怎样也不会想到他会害你。
如果这个人曾经是你心目中唯一的依靠。
而现在,这个人变成了你生命中所有危险的来源——害怕总是难免的。
反反复复地思考着见到净叶时要说什么话,然后,等他。
浅流就那样等着,这一天,他没有来。
第二天,浅流有打扮整理好自己,静静地坐着,等他。
日渐西斜,也许是之前绷得太紧,浅流看着看着书,不禁开始打瞌睡,梦中,哥哥走过来,摸摸她的头,笑眯眯地向她展示新学会的花样。浅流刚想对哥哥说,他又变得厉害了,不愧是哥哥,却看到有哥哥流泪的脸,然后哥哥竟然转身离去,浅流很着急,想要去拽住哥哥,叫他别走,可是脚似乎固定了,他无法前行,也无法发出声音,浅流拼命地想叫哥哥别走,告诉哥哥,他很害怕,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她急得脸都憋红了,还是发不出声音,用力,再用力,“哥哥别走!”,一声压抑的声音,终于发了出来,随即,浅流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惊醒,手里的书,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又想哥哥了?”千息净叶半依在塌上,静静地看这浅流。
看到千息净叶,浅流总会觉得措手不及,看到他,心居然还是重重地跳了一下,浅流随即镇定,暗骂自己不知死活,想要说出盘算了好几遍的话,她刚要开口,却听到净叶又认真地问道:“流儿,你都想好了?”
听到他这么问,浅流心中的无力感,又向她袭来,“我是想好了一些事,但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净叶坐起来,双手扶塌,仰面闭目,似乎很享受竹林那边吹来的微风,“流儿不妨先说说,你想好了的,是什么?”
浅流站起来,正对着净叶,袖子里的手,我成了拳头,“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当然,也可以说是我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净叶闻言,坐好,一边看着浅流,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四色扳指,笑,“你很紧张,定是想了很久,什么事让你这么在意,流儿?”
“你别叫我流儿,那天以后,我们还能再像以前一样说话么?说真的,我有点害怕。”浅流牵强地笑笑,想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刚刚她在说什么?这不是她开始准备要说的啊。
“你见到我,又紧张、又害怕,你觉得,我应该高兴么?”净叶看了一眼显然是打扮过的浅流,“你不会是想用让我生气来讨好我吧,流儿。”最后两个字,净叶的语气很是轻佻。
浅流睁大眼睛,看净叶,是啊,要讨好他的话,自己似乎做了相反的事。告诉他自己害怕,让他察觉自己的紧张,她在做什么,撒娇么?还是指望,他来化解她的紧张,驱散她的恐惧,她还是,太不冷静了。
深呼吸,浅流说道:“对,我是在讨好你,因为我很害怕,怕哪天你会杀了我,虽然现在你不会。”对,这才是她要说的,浅流不再紧张,继续说道,“不过,如果要杀我,你早就动手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应该还有利用的价值,对吧?而且无论怎样,我至今还活着,或者只能这样活着,都与万洛逸有关吧?”
浅流等着净叶的回答,看到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继续说,便吐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无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答应你。但是请不要杀我,我会比你想的更有利用价值?”
“你怕死?”净叶问。
“是啊,我很怕死、很胆小、还很怕疼,有这么多弱点,所以很好控制。杀我易如反掌,陛下必然不屑于那样做。”说到这个分上,浅流反而放开了“所以,陛下会同意么?”
“无论什么都答应?要是我让你去杀万洛逸呢?”净叶饶有兴趣地看着浅流,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浅流很有信心地说“你不会让我去杀他的,不是么?你要的是万洛国,不是万洛逸,更何况,如果我有本事杀万洛逸,还用在这卑微地向你请求让自己活下去么?”
“流儿,你想学着耍心机,却不太擅长呢,不出三句话,你就把实话都说了,‘如果我有本事杀万洛逸,还用在这卑微地向你请求让自己活下去么?’,你的意思是,自己要有本事的话,早就把我一刀砍了,是么?哎……你过来,坐这里。”
浅流觉得很挫败,警惕地坐到净叶身边,净叶翻开浅流的领子,看到浅流被咬的伤口留下了了淡淡的疤痕,叹了一口气“我一定是吓坏你了,别撑着了,流儿,不累么?”
又是那种淡淡哀伤中,带着邪魅的语调,但浅流只是低眉顺眼地坐在那里,很乖巧却坚定地说:“我去做你的婢女可好?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第二十章无效的挣扎(下)
“你这有唱的是哪一出?”净叶笑了起来,“你不怕我了?”
“呵呵,你知道,我怕死,我想,如果你天天都看见我,也许你会舍不得杀我。”浅流无奈地笑笑。
“原来是这样,流儿,你很诚实。我希望你一直都对我这么诚实。”说完,轻轻一挑,弄散了浅流梳了很久的头发,“把头发梳得那么复杂,不适合你,我再问一遍,要是我让你去杀万洛逸,你会怎么做,不要和我耍心机。”
浅流的长发垂了下来,垂着眼眸,整张脸陷入阴影,睫毛微微颤抖,“呵呵”自嘲的笑声传来,“看来我高估自己了,在你面前,我无论做什么,都像一个傻瓜一样,的确,我做不到,我不会去杀万洛逸,我不会杀人,如果会杀人,我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你是不想杀人,还是不想杀‘万洛逸’?不要混淆问题。”净叶挑起浅流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浅流看着鼻尖,避开千息净叶的眼睛。“你别离我这么近,我头晕。”浅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呵。”净叶撒手,“几天没见,胆子道是大了不少。”
“胆子小又能怎样,呵,我真是好笑!”浅流一把扯掉深红锦袍的腰带,将衣服扔到地上,然后抹掉嘴上的胭脂,撤掉耳环,往桌子上一丢,“我居然还想讨好你!愚蠢至极!”
浅流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笑道“你走吧,我输了。”
“哈哈哈,我的流儿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