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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他的书信我一直都没有理会!这一次我是叫他打消念头,叫他赶快回去!”韩嫣叫道,伸手去拆苍鹰腿上的书信,“来,你看一下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朕不要看!”刘彻挥手将韩嫣递上来的书信打掉,“原来你们一直都有书信来往……天各一方,只能鸿雁传书,真是让人肝肠寸断啊~~~~要朕看你们卿卿我我情话绵绵,朕做不到!”
“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刘彻,我现在过的很幸福!我愿意这样过一辈子!”
“骗人骗人骗人!!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
“每个地方都好!我就是喜欢!”
“笑话!朕见一个爱一个,见异思迁狼心狗肺!朕不忠不孝,不遵祖宗教诲,更与元老以及祖母为敌!朕不仁不义,将万千灾民弃之不顾,只顾大兴土木纵马游猎!这样的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祖宗的教诲是黄老无为,今日已不合时宜,正当是变革之时!你所做的顺应天理,能使大汉更加富强!老臣固然应当尊重,但他们因循守旧的的做法不对就是不对,并不存在为敌不为敌的问题!至于大兴土木纵马游猎,太皇太后专权使你又能做什么呢?只有暂时雌伏避其锋芒,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才能在适当时机予以反击!”
韩嫣将刘彻所提到什么见异思迁统统忽略掉,在这当口,根本不适宜提那挡子事。而且既然刘彻也知道那是自己不好,那就没必要多做纠缠了。他不想把战火无谓地扩大。
“我喜欢你,因为你有抱负有能力有头脑有眼光,胸怀大志,敢做敢当,能进能退,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理智,一切以大局为重。你是大汉的皇帝,你做的很好,而且,你能做的更好!”
因为朕是皇帝吗?王孙,如果朕不是皇帝,你还会愿意和朕在一起吗?刘彻竭力忍住痛哭的冲动,他不想把事情想的这么坏,可是怎么也无法克制住。如果自己无法保持判断的正确,如果自己在与太皇太后的斗争中输了,被废成为庶人,那个时候,王孙会不会投入新君的怀抱?类似的事例实在太多太多,在这冰冷的宫廷中,又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世上最不可相信的,就是人心啊!
***
李当户与太守石敬的配合,果然将匈奴击退。可就在刘彻得到捷报不久,噩耗也随之而来。
病中的太皇太后传下懿旨,以李当户与石敬没有虎符而擅自动兵为由,将他们二人斩立决。上次严助的事已经若怒了她,这次她不再忍气吞声,要对胆敢藐视自己权威的刘彻还以颜色。
刘彻的愤怒可想而知。
“那个老太婆病昏头了吗……竟然——竟然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随着匈奴的暂时退去,刘彻开始正式着手招选天下才智之士,待以不次之位。欲征伐四夷,开置边郡,军旅数发,内改制度,刘彻深深感觉到实在太需要人材了。
同时发布的,是招募使月氏勇士榜文。郎官张骞揭了榜,刘彻亲自为他送行。张骞此行的主要使命是寻找大月氏,并探查西域的情况,为将来讨伐匈奴作准备。西域在中原人的印象中,除了无边戈壁便是漫漫黄沙,所有人都知道张骞能活着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可是张骞还是去了,而且是自愿的。对于这样的行为,卫青无法理解,张骞身为世家子弟,不知道要比出身微贱的自己要优越多少,工作生活更是悠闲,为什么放弃这一切前往死亡之海寻找不知在何方的大月氏?如果换成是自己,能有一个殷实的家、疼爱自己的父母,顺利地学习,然后自然而然地成为无数郎官中的一员,不知道会有多满足。虽然会默默无闻,但至少能平静而且清白地过一生。天知道他有多羡慕那些一生下来就有父母疼爱、不愁吃穿、又能读书识字的贵族子弟。
好多宫女被聚集起来,排成了一条长长的人龙,她们在等待命运的判决。皇上即位三年,正是后宫吐故纳新之时,皇上御笔亲点,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四十岁以上的宫女自然是没的商量,至于剩下的,就要看皇上的心情了。
三姐卫子夫应该就在那里,卫青不能走近,只得站在远处,远望搜寻着。她被皇后带走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渺无音信,她是他在这宫中唯一的亲人,他如何能不关心?曾经想要进入宫女居住的永巷去寻找,却被拦了下来。那里是后宫禁地,男人除非得到特许,否则绝不能踏入半步。
几天后卫青就如愿见到了卫子夫。
美丽的少女偎依在刘彻的怀里,娥眉朱唇的妆彩,闪耀着眩目的光泽。她是筛选宫女那天,刘彻亲自发现的小鸟。事隔一年多,终于重见天日的小鸟。
刘彻看看叩拜见驾的卫青,又看看卫子夫,笑了,招手要卫青过来。卫青依言膝行上前,刘彻伸手,托起他的脸,细细观看。
“真像真像。”刘彻啧啧赞叹着,“子夫啊,简直就像你换了男装一般。或者说,你就像是卫卿穿了女装一般。”最后大笑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一对金童玉女吧。”
卫子夫抿唇不语,只是羞涩地跟着一起笑。
刘彻只一个手势,内侍们便井然有序地退出内殿,掩上重重殿门。
“来,卫卿,到朕这里来。”
刘彻握住卫青的手,将茫然的少年牵引向自己……
***
公孙敖在幕帘后发现了啜泣的少年。双眼已经哭肿了,发现有人来,惊恐的如同被老鹰追逐的兔子。
原本以为已经偏离的命运,终于还是回来了。除了紧紧抱住他,公孙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别哭……没事的。都过去了。”
“可是,可是,很疼啊……真的很疼,很疼……”
“马上就不疼了。没事的……别怕,公孙大哥在这里。公孙大哥会保护你的。”
可对方是皇帝,在这堂皇的邪恶面前,谁又能保护得了谁?
***
宫婢卫子夫怀孕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汉宫,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母凭子贵便指日可待,宫人纷纷猜测着卫家将会尊荣到什么程度。
长门宫中响起了响亮的巴掌声。
“你说什么?你要本宫,去看望那个卫子夫?”
陈皇后愤怒地望着摔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宫女。宫女不敢去捂疼痛的脸颊,翻身伏在地上惊恐万状:“是……奴婢只是觉得万一皇上问起来,也好交代……”
提到刘彻,陈皇后鼻子一酸,却笑道:“不错,看望宫中有孕的妃嫔确实是皇后国母的本分……可是皇上他心里还有我这个皇后吗?自从被迫移居到这长门宫,他还记得我是他的皇后吗?”
她哀声道:“身为皇帝,自然少不了妃妾。我不如她漂亮,我认了;我不如她会献媚,我也认了;我至今未生下一男半女,不能为刘家开枝散叶,我也认了……”
只是,天下美女那么多,皇上为什么还不知足?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去宠幸男子?这让身为女子的自己,要如何自处?以前还尽力忍耐着好维护身为皇后的形象,反正男人再怎么受宠也生不出儿子来。但卫子夫怀孕,卫家姐弟受宠的现在,忍耐已经逼近极限。
“可那卫子夫算是个什么东西呀!竟然为了固宠,把自己的亲弟弟也拉进来!要本宫去看望她?她也配?!不长脑的奴才,难道本宫就配和那种贱人并列?!”
她对内侍一指地上的宫女,“给我打!”
粗大的棍棒举起来,接连不断地落下。哭泣惨叫混合着殴打发出的噼啪声,久久盘旋在清冷的长门宫中。
陈皇后无处发泄的怨恨,很快就使得身边的宫女宦官死伤过半。
***
“你没有遵守约定。”韩嫣盯着刘彻看了很久,“你答应过我,在他长大成事前不会碰他。你失信了。”
“对,但那又怎样?朕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应该早知道了吗?”
“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朕一直是这样。朕是男人,喜欢狩猎更喜欢美人,各种不同的美人。王孙,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不明白!”刘彻不三不四的回答和态度,让韩嫣都在全身颤抖。
“是吗?那就是朕的不是了。”刘彻笑起来,靠过去,伸手把玩韩嫣的头发,“朕知道这很让你生气,可这是朕的老毛病了,所谓食色性也,朕改不了的。以前改不了,现在改不了,以后也永远改不了。”
韩嫣注视着刘彻,那眼神让刘彻心中一颤,手像被烫到一般松开了他的头发。
“是朕不对!统统都是朕的错!”他突然咆哮起来,“朕毁了你,现在又毁了另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这样的朕,你还会说喜欢吗?啊?!你说!这样你还会喜欢朕吗?!如果不,那就快走吧!离开这里!到匈奴那里去!他一直在等着你!他会不要妻子不要孩子,永远只要你一个!”
剧烈的碰撞声,混合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以及布帛撕裂的刺耳之声。隔着帘幕,卫青惊恐地望见两条模糊的影子,晃动着纠缠在一起。熟悉的嗓音发出的惨叫,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不再是懵懂不通人事的稚儿,他当然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恐怖的记忆开始被唤醒。
卫青跑开了。他觉得如果继续待下去,自己恐怕会疯掉。
寒夜漫漫,月光下小径上铺满红黄枫叶,又到萧瑟深秋。到外面吹了吹冷风,这才稍微平静一些。一个酒坛出现在他面前,抬头,看见的是公孙敖的笑脸。
“值夜的时候不可以喝酒。”
“值夜时也不可擅离职守。”
“…………”
最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