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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齐芳芳的女子莫迟倒是很有印象,她走动时那水蛇似的小细腰一扭一扭,宛若一个会走路的字母S,在莫迟刚醒来时就皮笑肉不笑的来探听过虚实,说是来看病人,但眼神里却连半点善意都欠奉。
“不知道今天我们墨池小姐,是不是还要去那水榭独奏一曲?这次,可别又因为琴弦断了,还是洞箫折了的缘故差点毁了慧文苑的招牌呀!呵呵……”这位难得一见的访客满脸得意的笑,刚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只差没在头上写着昨天的事情与我有关了。
“这个么,杜阿姨还没有说。”莫迟在心里啧啧称奇,但还是把她让进了房间。
“我告诉你啊墨池,不要以为杜阿姨给你撑腰你就能不把姐姐们都放在眼里,我当年……”齐芳芳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就开始了一通长篇大论,中心思想就是不要恃宠生娇,不把她放在眼里。
同样意思的话,这人竟然不嫌腻烦的可以翻来覆去的说个不休,倒也让莫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她本来想打断这齐芳芳自我感觉良好的演讲,但是听到一半,却又改了主意。
齐芳芳虽然啰唆,倒是顺便解决了莫迟心里的一大疑问:以墨池这性格,加上又没有接过客人,那这花魁的名号、自由选择客人的特权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虽然杜慧文和碧池都提过墨池是今年七夕选出的花魁,但反倒不如齐芳芳唠叨的内容更丰富。
在今年七夕前,墨池被杜慧文藏得密密实实,直到七夕评选花魁前才初次亮相,一番歌舞,便艳压群芳,随即又再次深藏,不见客人。不过这次,杜慧文拿出了第一位客人须得由墨池自行抉择来做噱头,果然引得安州城里的文人士子无不对这位奇女子仰慕不已。
如此一来,杜慧文终于成功把墨池打造成了当年花魁,宛若古代的“当红巨星”,然后才让她出来接客,好大赚一笔。只是眼下穆公子这个大豪客虽然是好,但是以长远打算,光靠这一个客人自然不够。为了让墨池能在这温柔乡中进一步打响名声,所以杜慧文刻意安排了这次的独奏会,进一步宣传墨池的才艺。那些风流才子,要的就是那美貌有才的红颜知己,只要墨池名声在外,不愁没有客人。
由于杜慧文对墨池一向特别照顾,自然引起慧文苑中其他人的妒忌。杜老板娘并不是没有察觉,但一直不放在心上,信心十足的她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胆敢给那琴上做手脚,还差点破坏了她的计划。
“齐姐姐,”莫迟看着齐芳芳那幅高高在上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大家都沦落到这种地方,居然还会妒忌,会想方设法抢风头。“你这些话,不必再说了。”
“啊?”齐芳芳还在那儿口沫横飞说得带劲,完全没想到平日锯嘴葫芦一般的墨池会还口。
“多谢齐姐姐教导,您说的很对,我是要对您敬重些。”莫迟看着齐芳芳,面带客气的微笑:“就冲着姐姐年纪老过我,我也该要多敬重、照顾些姐姐才是,齐姐姐说对不对?”
听到老字,齐芳芳顿时变了脸色。“你这死丫头!”
“姐姐别生气,莫非妹妹说的不对?”莫迟一脸无辜,心里却忍笑忍到肚子痛。本来还以为自己得要为了昨天的事情吃个哑巴亏,没想到今天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哦,对了,齐姐姐还不知道吧?杜阿姨可是对昨儿我那琴弦断了的事儿很生气。”莫迟对齐芳芳的怒气完全不以为意,续道。
“那、那又怎么样?”
“姐姐你说,我要是把你们做过的手脚告诉阿姨,阿姨会怎么想呢?”莫迟微笑着,说的平静之极。
原来的墨池是怎么应对这女人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是绝不会任由这人没完没了的跟自己作对的。自幼孤苦无依的她,练就了如何以最好的方式应对欺侮自己的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和莫迟在现代遇到过的一些麻烦相比,这齐芳芳的智商还不够瞧。假如她能稍微聪明一点,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来挑衅莫迟,摆明一副“我就是刚刚欺负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
齐芳芳嘴唇轻颤,嘴硬道:“你也没见我割了你的琴弦!”
这话无异于证实了齐芳芳确实就是做手脚的人,莫迟也不再客气,冷笑道:“我看见了,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见?”
“不可能,你明明不在……”齐芳芳总算还是没蠢到底,可住口的时机也已经迟了。
“齐芳芳,大家在这慧文苑里都是苦命人,你又何必每次都来纠缠墨池。”碧池闻讯赶来时,已经来晚一步,并不知道莫迟和齐芳芳言语之间已经交战了一个回合,莫迟已经占了上风的事。
“苦命人?”齐芳芳憋了一肚子气,怒极反笑道:“碧池啊,你当真以为如今这个墨池,还是那个只能靠你维护的小妹妹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碧池皱眉。
“什么意思?哼,这丫头比你聪明厉害十倍,只怕你平时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呢!哼!”齐芳芳丢了个白眼,扭着那水蛇腰走了。
碧池没有从齐芳芳那里得到回答,只好转向了莫迟:“莫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迟微微一愣,不知该怎么说才是。听碧池和齐芳芳话里的意思,她来找墨池的茬怕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唯有这次,她是真的碰了个钉子。自己一反常态的表现,该怎么和碧池解释呢?
第九章 真嗔假怒岂无因
更新时间2013…5…5 15:21:35 字数:4048
碧池看着莫迟,神色古怪,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姐姐不用担心。”莫迟拉着碧池的手一同在榻上坐下。“齐姐姐来说了些昨天琴弦崩断,差点破坏演出的事来训我,我就随便用杜阿姨吓吓她,叫她不敢来找麻烦就好了。”
“妹妹真是长大了……”碧池舒展眉头,笑道:“往日里那个齐芳芳来,你总是听她絮絮不休个没完没了,真是好耐性。我早就说了,她就是嫉妒心作祟罢了。明明比我们也没有早来多少日子,却偏偏喜欢端个架子,你又何必每次都这么给她面子,惯得她更加张扬。今天叫她碰个钉子也好,免得日后她又来找麻烦。”
“大家都是苦命人,又何必……”莫迟点点头,不禁叹息。“都沦落到这步田地,有什么可嫉妒的,还能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一样。”碧池伸出玉指点了点莫迟的额头。“傻丫头,你以为慧文苑所有的女人待遇全是同你一样的不成?光是你弹的琴,就足够她们嫉妒的了。”
碧池不说,莫迟还不知道,慧文苑里从房间的布置到服装首饰,全都有三六九等之分,按照受欢迎的程度,享受不同的待遇。像莫迟这样三餐有人送到房间,洗衣打扫不用她亲自动手,日子过得比大家小姐还轻松,甚至还有丫鬟伺候的,整个慧文苑也没有几个。
而这琴就更不得了,乃是蜀地制琴名家雷氏家族所制,据说当初杜慧文买的时候花了十两金子,比慧文苑中好些女子们的卖身钱还要贵。莫迟对唐朝的货币购买力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可是十两黄金的概念却是古今通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以前在现代读书时,也有过想学点乐器可买不起的体验,看来好的乐器都格外金贵这点,也是古今如一。
两人正在闲聊,杜慧文突然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墨池啊,你快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嗯?”碧池和莫迟对视一眼,都觉杜慧文这样子实在大不寻常。
杜慧文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稍稍调整气息,催促道:“你收拾一下,那位……那位穆公子来了,说是要请你一同出门饮宴,人正在外面等着呢。”
听到是穆公子来接,碧池掩口轻笑,起身走到衣柜前帮莫迟边选衣服边道:“妹妹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收拾打扮起来?”
莫迟看看身上衣服,这……这还有什么需要换的么?反正墨池衣柜里的衣服件件都精致漂亮,对穿惯了校服的莫迟来说,随便哪一件都已经足够华丽了。今天穿的这件有什么不好么?
可是碧池和杜慧文完全不这么想,两人手忙脚乱的一个把莫迟丢到梳妆台前梳头化妆,一个则忙着从衣柜里挑出合适的衣裙准备让莫迟换上。在莫迟看来已经可以出门的衣服,在杜老板娘和碧池看来,似乎只能在房间里穿穿,出门饮宴则是绝对不合格的。至于头发就更成问题了,莫迟到现在也还是不会梳那些复杂的发髻,墨池那长长的头发,总是被她随便拿条丝带扎个马尾然后用簪子别一下了事,平时也就罢了,今天要出门去,杜老板娘免不了将莫迟数落了一通。
对于杜老板娘的教训,莫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反正从选夫到演出,这样被人当木偶似的打扮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看起来,比起那些技能,自己还是先得把如何打扮自己的技能练好才是正经。只是她从现代就对服装造型这类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就算人到了古代,又是“职业需要”,一时间也很难把思维方式转变过来。
终于,头发在杜老板娘的巧手下梳成个简洁雅致的云髻,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用香料薰的香喷喷的襦裙,外罩一件短襦,再在肩上披一条长长的披帛,换上精致的锦履。自以为总算是被折腾完毕的莫迟刚要松一口气,杜老板娘一拍额头:“哎呀,碧池,你去把幂离拿来。”
蜜梨?难道出门时还要给穆公子带点水果当个见面礼?莫迟正满脑子无厘头的疑问时,碧池拿来的东西很好的解答了她内心的诧异。
这个带纱帘的帽子就是蜜梨?杜老板娘又轻又慢的帮莫迟戴好,确保她整个人都被这帽子垂下来的轻纱围住,这才叫了两个小丫鬟陪着她下楼去。
莫迟对杜老板娘的如临大敌大惑不解,不就是受邀去吃个饭么,这杜慧文也太夸张了吧?就是第一次自己登台选夫,杜老板娘也没有折腾出这么多花样啊?
在丫鬟的搀扶下,莫迟第一次走出了慧文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