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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实在是过于简单了。推动或是打击了公众对于政治制度热情的因素是非常复杂的,而非这种观点所能一言以蔽之的。
1949年后,在相当广的范围内,当局设想以加强组织制度的密度和对理 ① 约翰·赫西对许多他在中国遇到的老一代知识分子所表现出来的“衷心地向往中国光明的前途”感到吃 惊。参见“一个未被捕的记者:回到家乡”第3 部分,载 《纽约人》1982 年 5 月24 日,第61 页。反映这 种感情的有关个人的叙述,请参见乐和韦克曼: 《走进暴风雨》。 ② 引自林一堂(音)搜集的:《他们如是说:当前中国的地下出版物》第17 卷。 ① 赫西 (《一个未被捕的记者》,第65 页)把这些人描绘成具有“平淡无奇的、拐弯抹角的、冷嘲热讽 的和乳臭未干的”特点。想信念的灌输为出发点,就能成功地解决城市问题。这种假设忽视了这样的 事实:人们不同的价值观念和志向构成对政府当局的不同反应。1949年初的 中国城市居民已经不是“一穷二白”、准备吞噬领导意志的大众了,他们抱 着具有悠久历史的价值观念和志趣,这些价值观念和志趣使他们对新制度抱 有各种期望,其中包括希望国家强盛和政治稳定、经济有保障、平等和机会; 关心控制犯罪、卖淫和其他社会罪恶;急切希望政治上获得安全和信任;希 望能有丰富的文化和娱乐消遣活动;渴望有良好的环境,使他们能完成和保 持人与人之间的密切关系。在 50年代形成的相当高度的乐观主义态度和信 念,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人们普遍认为,这些愿望在1949年以后实现的比 以往任何时期都充分得多。同时,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新政府采取了大量 的行动和计划的结果。后来这种美好感情给破坏了,同样是因为人们日益感 到这些理想不再可能实现了,日益感到政府的做法应当受到责备。
然而,这种感情的变化,不纯粹是激进政策和错误导向的运动的产物。 其中导致这些变化的有些因素,诸如不断增长的人口问题和官僚结构老化问 题,都是在乐观的50年代发生的事件触动下长期发展而逐渐形成的。其他有 问题的政策——例如冻结工资或限制人口流动——也不单纯是激进的运动刺 激的结果。另外,有些激进的事虽被毛泽东以后时期的领导人谴责了,但在 当时还是很得人心的——例如,1957年对右派的镇压,大跃进初期的总动员 以及文化大革命对官僚主义特权的打击。
此外,认为50年代公众对政府的支持到80年代完全消失了的观点有失 偏颇。尽管在早些年,许多城市居民历经了苦难和生活没有保障,但是支持 政府的强大力量仍然存在。一部分原因是中国有对统治者表示尊敬的传统, 对新政府也抱一定程度的“假定政府是无辜”的希望。另外,值得注意的是, 仍然有千百万的城市居民——特别是在干部和体力劳动者中——认为虽然遇 到了不少困难,但由于革命,他们的生活好多了,比以前更有保障了,他们 依旧希望带来这些改善的政治制度能处理好中国的新问题。那些享受公费医 疗、购买新电视机、看着他们的邻居组织起来打扫卫生消灭苍蝇,或是安排 他们的子女接自己班的城市居民仍念念不忘社会主义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最后,还有一个对当局支持的主要力量同其他力量一样还没有受到侵蚀 ——对国家的强大和独立自主感到骄傲。在许多方面,80年代世界舞台上的 中国,与50年代相比,她更强大更有力量,中国人一个世纪以来念念不忘国 家所蒙受的奇耻大辱和被出卖的历史,作为后代,他们对中国强盛的每个迹 象都感到由衷的自豪;无论是其驻联合国代表富有成效的演讲,还是外国元 首怀着尊敬的心情到北京朝圣,或是中国人在国际排球锦标赛上取得胜利(与 此相反的另外一面,则是做中国人的羞耻感和潜在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当中 国人感到中国的一些决策失误或被外国污辱时,他们感到羞耻)。
也应该注意的其他一些方面是,在中国政治的激进阶段,人们的民族自 豪感比其他温和阶段都要强烈。例如,在文化大革命十年中,中国进行了成 功的 (普遍看法是这样)反苏斗争,结束了外交孤立状况,恢复了在联合国 的席位,发射了人造地球卫星,大批的外国领导人——从理查德·尼克松到 其他第三世界革命家——访问中国。毛泽东以后时期,中国仍然相对落后于 其他东亚发展中国家,而且越来越明显;中国失去了对柬埔寨的庇护;同越 南人进行了一场被认为是比较不成功的边境战斗;整个国家又陷入新的来访 者浪潮中,来访的外国人不再是来寻求革命的真理,而是来要中国让步、从①中国攫取利益的(这是自革命以来从不曾允许的)。如果强烈的爱国主义仍是人们支持政府的关键因素,那么将中国向世界开放的政策就会使当局恢复公众对它支持的努力遭到破坏。
毛泽东以后时期的领导人所面临的问题,是“所有中国共产党的臣民”
展现出来的、一旦被破坏就难以再修复的问题。他们要重建50年代的乐观主义精神和赢得公众的支持。但是,那时赖以产生这种气氛的条件已经不可能再恢复了——受教育的人不多,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官僚机构并配备相应的工作人员,抗日战争和国内战争结束不久,人们记忆犹新等等——因此即使恢复以前政策也不会达到预期的目的。无论是加强组织纪律性还是进行新的思想教育运动,亦都将于事无补。只有在更广泛的领域里,想法满足城市居民的基本价值和需求,才有可能克服革命成功以来的30多年中积累下来的各种危机。这种努力在90年代和以后更长的时期,将是一场对中国的精英们的技能的挑战。 ① 外国人获得的新的利益,不仅是可以在中国直接投资和大批外国人进入中国,而且还将著名 的海滨避暑 胜地北戴河工人休息的地方变成了接待外国人的宾馆。1978 年以后,在报纸上 可以看到一些对新的开放 政策表示反对的争论:例如,19 世纪西方化的中国人是好还是坏; 指控由于外国的影响而使犯罪增加; 偶而还发生了一些更强烈的事件——中国人殴打外国游客或向外国游客脸上吐唾沫。请参见加勒特:“中 国著名景点”,第552 页。在80 年代中 期,在北京和其他城市曾发生了严重的骚乱事件,起因于在一场 足球比赛中中国队输给了香港队以及在中国市场上被认为是不符合国际标准的日本商品泛滥成灾。第十一章 共产主义统治下的文学社会主义文学的建立 (1949—1956年)文学创作的组织1949年7月2日至19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约三个月之前,有650①名代表参加的第一次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 毛泽东、周恩来及其他国家领导人出席了会议,这显示了他们对发展新型的社会主义文化和建立必要的指导机构的高度重视。这一组织后来(1953年)被命名为中华全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所有的文化活动都由这一组织协调。这个联合会成立40年(文化大革命期间即1966—1976年中断了10年)以来,共创设了10个分支机构,其中包括:作家协会(成员包括小说家和诗人);戏剧家协会 (因为它也吸收演员和剧作家,所以是最大的协会);此外还有电影家、舞蹈家、美术家、曲艺家、民间艺人、儿童文学家和杂技家协会(最后一个协会直到1979年11月第四次文代会才成立)。
尽管中国文联在四次代表大会召开期间(1949、1953、1960和1979年)负责全盘工作,但作家协会对新文学的指导和发展工作起了核心作用。该机构最早可追溯到老舍、郭沫若和其他优秀作家在1937年成立的一个爱国文艺团体(“抗战文协”——译者)。现在它为作家们提供了一个讲坛,经常在全国各地举行讨论会。对文学、艺术理论和政策的研讨,可以发表在中国文联出版的《文艺报》上。中国作协也创办了像《人民文学》这样的一流杂志,发表代表国家水平的创造性作品。作协还制定刊物的编辑方针,开展与其他国家的作家、学者的交流活动,帮助和扶持有发展前途的青年作家,派他们去有关单位搜集素材,为他们提供出差条件,等等。
1949年,中国文联的首任主席是诗人兼剧作家郭沫若(1892—1978年),他出任此职直到去世。其后由第一副主席、小说家茅盾(1896—1981年)继任。他死后由早年的第二副主席、评论家周扬 (1908—)接任。
①在第一次全国文代会的一个主要报告中,周扬把作家们在解放区所取得的成就称为“一个伟大的开端”,这是他引用毛泽东在1942年5月发表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的话。周反复强调毛的主要观点:文学艺术既是打击阶级敌人的武器,又是社会主义者建设国家的工具;应向广大工人、农民和士兵提供“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作品;为了满足这些要求,作家或艺术家有责任“消除与人民大众的觉悟之间存在的差距,使自己成为群众的一员”。艺术家必须具有无产阶级和广大群众的立场观点,必须歌颂他们的劳动和斗争,并教育他们。艺术标准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但是像国家生活的其他方面一样,必须优先考虑文艺的政治标准。
在这样的方针指导下,华北地区迅速出现了一个崭新的文学面貌。周扬在一个报告中宣布了作家们创作的统计数字:在创作的177篇新作品中,101 ① 参看《六十年文艺大事记(1919—1979)》,这是为第四次文代会编印的文件(草案),对组织问题提 供了权威性资料。 ① 周扬:“新的人民的文艺”,见《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纪念文集》第69—99 页。篇涉及战争题材,41篇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