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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文可不是一介武夫,他受过高等教育是国家太学学府的毕业生。那时候太学的学生们上课是席地而坐,有一个同学坐的地方紧靠着支撑房屋的立柱,宋令文用一只手臂抱住这根立柱一用力,立柱就离开了地面的石础,另一只手将那个同学的袍衫一角拽到立柱下面。放下立柱那位同学的袍衫就被压在立柱下面,人就脱不了身了,最终的解决办法是被困的同学承诺置办一桌丰盛的酒席请客,宋令文这才把立柱重新抬起。
宋令文有三个儿子,老大宋之问精通诗文也是著名的“枪手”,老二宋之逊擅长书法还爱唱歌,老三宋之悌继承了父亲的神力,他在安南地区工作时曾经披褂上阵杀敌,一声怒吼吓得对方军中七百多士兵魂飞魄闪束手就擒。宋之悌是被下放到安南地区的,宋家三个弟兄都因为站错了队而被贬官。
唐懿宗年间在左神策军任职的张季弘也是力大无比。
有一天张季弘骑马进入胜业坊,前几天长安城刚刚下过一场雨,雨后的道路上有许多积水泥泞不堪。张季弘正走着,对面来了一头毛驴,毛驴上骑着一个僧人,僧人背上背着一大捆柴火,坊中的这条路本来就不宽,骑马的张季弘和骑驴的僧人就顶起了牛,引得一大群人围观。张季弘感到很没面子,神策军是特权阶层,是特权就要优先,现在让一个小小的僧人挡住去路,实在是不能容忍。张季弘下了马走到僧人跟前将他从毛驴上拉了下来,然后捉住毛驴的四条腿倒着提了起来往路边扔,路边有一条排水沟,那条被抛起的毛驴飞过排水沟落在几米之外。
在场看热闹的人目睹此景无不感到惊骇,神策军本身就不好惹,现在这个将军又是力大无穷,还是躲远点儿好。
张季弘隔沟抛驴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他自己也是颇为得意。
后来张季弘奉命去襄州执行公务,他出长安过蓝关上秦岭,进入商州山中。这一天看着天色将晚,张季弘在官道旁的一家旅舍住下,安顿好之后出门走走,就看见一个老婆婆在给儿子布置任务。婆婆说,俺的儿呀,你麻利些抓紧把晚饭给媳妇准备好,省得她回来之后乱喊叫。张季弘听了这番话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头,商山中事情颠倒,不是媳妇怕婆婆而是婆婆怕媳妇,于是就上前问个详细。那婆婆说,俺家这个新媳妇恶的很。此时的张季弘生出一种京城人的优越感,京城讲究道德风尚,这种媳妇要是放在京城是会被休掉的。张季弘要端正乡间山野的民风,他对那个婆婆说,这样的媳妇你是要说她的,说了不听就要动用家法打上一顿。婆婆回答说,你这位客人是站着说话腰不痛,俺这媳妇强健勇猛,她不打俺们就算是万幸了。张季弘一听是这么回事就觉得有了英雄用武之地,要是讲大道理自己确实不行,要是论起论起强壮勇猛那是咱的强项,他决定出面摆平这个恶媳妇。
听说京城来的将军要出手教训自己的媳妇,婆婆那是感激不尽,急忙叫来儿子娘两个一起跪下给张季弘叩头,附近人家的乡亲们听说这件事后也都围过来看热闹。
夕阳西下,那个被成为恶媳妇的女子回来了,还背着一捆刚刚砍得的柴火。盘腿坐在一块圆盘形状的石头上张季弘将那个媳妇叫了过来,准备进行道德教育。张季弘说,俺在京城就听说你仗着一身的力气不好好孝敬婆婆伺服丈夫,这也太不像话了。
那媳妇表面上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听到坐在石盘上的将军说什么在京城就听到如何如何,就知道他这是在扎势吓唬人,她不慌不忙的给张季弘行了礼然后说,请将军不要草草率率的就下结论,且听俺解释一二,媳妇俺怎么敢不孝敬婆婆伺服丈夫,实在是他们对俺有偏见。
这媳妇开始列举事例请张季弘评理。
张季弘原本是满怀信心要拾掇这个恶女人,可媳妇讲的事例越多他的气势就越低,等到媳妇讲完几件事后,张季弘已经是满脸虚汗惊神失魄,一个劲儿的对媳妇说你有理,你有理。
围观的人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张季弘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看到了石盘上所发生的变化。
当那个媳妇讲出第一件事之后顺便用手指头在石盘上随意划了一下,那坚硬的石盘上就出现一道深深的沟痕,当那个媳妇讲出第二件事情之后顺便用手指头在石盘上随意划了两下,那坚硬的石盘上就出现两道深深的沟痕,当那个媳妇讲出第三件事情之后……。
张季弘也是肉长的未必能硬过石头,焉能不怕。道德教育匆匆结束,张季弘回到旅舍房间插上门倒在床上假装熟睡,摆出一副心底不怯天地宽的模样,实际上一晚上都在警惕,第二天天刚亮就悄悄的离开了旅舍。
角觗又叫角力、相扑,属于摔跤的一种,咸通年间的周赵凇督堑指场分行吹剑骸扒俺搴蟮校薹怯辛χ恕W缶鹩夷茫∈怯萌帧!薄〗怯d士也是些力大人勇的汉子。
唐僖宗光启年间,左神策军第四军使王卞出任振武节度使,王卞到任之后大摆筵席犒赏三军,宴会上除了喝酒食肉外还举行了角觗擂台赛。擂台赛的擂主身材魁梧技艺不凡,是专门从邻州赶来助兴的,振武军的选手们岂能丢了东道主的面子,十几个好手轮番上阵,却没想都以失败而告终。王卞说这个角觗士真是条好汉,你们再从军中挑选三个人和他比试比试。
结果是这三个精心挑选的人也不是对手,振武军此番怕是再没有高手了。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站了起来走到主宾席前对王卞说,俺能打败他。王卞好坏是军武出身,是不是英雄打眼一看也能看出七八十来,眼前这个书生太平常了,别说是战胜那个角觗士,就是在本军中随便拉出一个军士他恐怕都打不过。但书生坚决要求上阵,王卞只好同意他试试,后果自负。
书生说俺得先准备准备,只见他走下主席台得台阶到厨房去了一下,出来后便绾起衣袖紧握左拳进入角觗场地。擂台上得那位壮汉摇了摇头笑着说,解决你俺只用一根指头。
两个人拉开了架势,观战的人们都认为书生不是对手,角觗士一根指头战而胜之的说法虽说有些夸张,但一只手就足够书生受的了。
两个人越走越近,已经到了伸手就能触及对方的距离,先出手的是书生,他展开紧握的左拳紧挨着角觗士的脸晃了一晃,却见那站着就像一座石塔一样的角觗士訇然倒下,倒下的迅速让人还没来得及品味。
现场爆发出疯狂的叫好声,书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角觗士,很低调的走出角觗场地,到一个水盆前洗了洗手后回到自己的座席。
节度使王卞就奇怪了,他叫来书生询问你使的是什么绝技。
书生说出一番话来很是搞笑。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书生前往邻州游玩时在一家饭馆碰见过这个角觗士。当时角觗士正和几个朋友走向一张饭桌,刚走到桌子跟前这魁梧的壮汉就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朋友们一边往起搀扶他一边朝店主喊道,赶快把桌子上的酱收起来,俺们这人怕酱,一闻就昏。
下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书生上场前到厨房去时在左手抹了一些酱,关键时刻张开左手在角觗士面前这么一晃,那壮汉就又昏了。
书生说我这么作只是为诸位增添一些余兴。 进士的风流薮泽
五代人王仁裕在《开元天宝遗事》中写到:“长安平康坊,妓女所属之地,京都侠少萃集于此,兼每年新进士以红笺名纸游谒其中,时人谓此坊为风流薮泽。”
这里面的名纸就是后来的名片,而薮泽则是湖水的意思,面对风流的湖水一些人扑通扑通的往里跳。
唐昭宗龙记元年(公元八八九年),考生韩偓进士及第。那个时候有一个行规,要在全体新科进士中选拔两名年轻俊秀的好男儿充当探花使,韩偓有幸获选。韩偓在晚唐也是个名人,他的姨夫是著名的诗人李商隐,李商隐给韩偓写过一首诗:“十岁裁诗走马成,冷灰残烛动离情。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关于探花使的职责有几种说法,比较通行的是李淖《秦中岁时记》中的记载:“进士杏园初宴,谓之探花宴。差少俊二人为探花使,遍游名园,若它人先折花,二使皆被罚。”看来探花使的任务是采摘自然界的花朵。而在孙棨关于进士与平康坊事迹的《北里志》中则是说:“以同年俊少为两街探花使,鼓扇轻浮。”照这么看就是在选人了。写到这里忽然想到孟郊先生的那首《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孟先生年近五十终于考中进士,莫不是也要像年青人那样风流潇洒一番。
平康北里的名妓会去参加新科进士的杏园宴会,这种宴会又叫探花宴,就在龙记元年那次探花宴上,韩偓接到一件特别的礼品——一条缭绫手帕。缭绫产自越州,是一种上等的丝织品,妓女们拥有缭绫手帕不算特别,但韩偓接到的这条手帕与众不同,手帕装在一个封好的信封中,拆封之后取出手帕就发现那上面印有两条深青色的黛眉和一个红红的唇印,直接用嘴唇印在手帕上的。
遥想当初,周朝卫国的一名男子在接到女友送给他的木瓜后唱了一首歌:“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现在韩偓接到一条寓意深刻的手帕,如果不写上些什么岂不是枉费了进士的盛名,于是韩偓写了一首诗:
余作探使,以缭绫手帛寄贺,因而有诗
解寄缭绫小字封,探花筵上映春丛。黛眉印在微微绿,檀口消来薄薄红。缏处直应心共紧,砑时兼恐汗先融。第台春尽还东去,却系裙腰伴雪胸。”雪胸这个造型让人联想到《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条手帕不知是哪个多情女送的,不过韩偓当时和一个叫锦儿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