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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还给两个和尚画了像。
圣灵降临节时,我和瓦尔特、埃里希·兰道尔进行了一次较长时间的郊游。罗
尔夫一旦有机会跟我一同离开上海,或者即使他不能跟随前往,也总是高兴的,在
这种事情上,罗尔夫是大方的,心地善良的。
埃里希·兰道尔是一个化学家,古斯塔夫·兰道尔 '注' 的侄子,他也来到上海,
关于他,我在给家里的信中写道:
他是那种在这里不讨人喜欢的人;活跃、聪明、机智,科学家。
他是进步的,我曾经想争取他为我们工作,但是他娶了一个小资产阶级的中国
女人,深深受了她的影响,所以我并未设法去做他的工作。
1932年5月19日
这次旅行十分迷人。星期六中午出发,乘6个小时火车到达南星桥,这是杭州后
边的一个小站,在那里我们走进整洁的中国饭店……
第二天清晨是我的生日,第一件事情就是饭店招待员给我端来一堆电报,我一
下子就认出这是瓦尔特伪造的。然后乘渡船去河对岸,火车从那里直通兰溪,10个
小时的旅程,沿途是异常美丽的风景。这里的窄轨小火车是我们的好朋友伯恩施坦
(奥伦施坦&可佩尔)给中国人修建的,这是他的骄傲和乐趣。我们大部分时间是
坐在车箱外面的平台上,摇晃着双腿,我们不想在附近走来走去,免得给火车“丢
面子”。火车道两侧是种水稻的梯田,田地里有圆锥形的坟堆或者极为美丽的古树,
它们都是为了纪念祖先而栽植的。这些树木也有经济价值。冬大麦已经收割完毕,
由于田地里灌满了水,没有地方晾晒,于是它们被捆起来,一排一排地挂在树上,
看起来这些树仿佛穿上了黄色衣裳。稻田后面便是绿色的群山……
兰溪位于钱塘江畔……我们到达的当天晚上便去拜访了兰溪市长,伯恩施坦让
我们给他带去一封介绍信。第二天我们要乘船溯江而上,市长不容分说,非让我们
带上他的两名警察保护我们。的确,当我们已经躺在床上时,兰溪警察局长带着两
名助手出现了,费了好多唇舌才把他们打发走。第二天早晨我们租了一条帆船,江
上的航行从风景的角度来说,是我到中国以来最美的一次经历,除此之外,我们玩
得十分尽兴。船上有三名舵手,他们划着船,飞速地逆流而上。船上有一个半圆形
的竹篷,共分三个部分,可以随意伸长或者缩短。中午我们停下来游泳,又有机会
钻进水里,我感到十分幸福。下午我们躺在一片野地上,然后去攀登一座十分诱人
的山头。南方这一带是富饶的。不久我们便迷失了道路,这就是说,这里根本无路,
我们像打仗一样穿过荆棘、芦苇和碎石。两个小时以后,我们只好停下来。在一个
距山头尚远的地方,我们欣赏江面上的美丽风光和周围的山峦。埃里希对动物、石
头和植物感兴趣,他非常欣赏那些身上有着红黄条纹的蜈蚣(我可不喜欢)、蝴蝶
和热带植物。我们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登上这座山的欧洲人,于是便带着满身的划
伤和污垢走下山来。这是一次消耗体力的活动,我喜欢做这样的运动。舵手们给我
们做好晚饭。我们决定立即去睡觉,这就是说,把我们的被子铺在竹篷下,这里没
有别的,只有光亮的地板……月亮出来了,舵手们信口唱着歌曲,山峦越来越高,
我们还是决定马上去睡觉,这里太美了……
在同一封信里还有这样一句话:“这个星期天像上个星期天一样,基希 '注' 和
艾格尼斯都在这里。”
我在此前的一封信里曾经提到,埃茨·埃尔文·基希来吃晚饭,滞留到夜里两
点。在同一封信里也提到,我一开始跟他发生了争论,我说他太轻率。我们之间有
三个星期未通电话,后来我们又和解了,我在给家里的信中说,他是一个既有趣又
活泼的人。
1932年5月4日
现在我们关系很好,他来电话说:“喂,孩子,这里是你基希大叔,我想星期
天到你那里去。”
最后一次基希疲倦了,他挽起衣袖,解下领带便躺在躺椅上睡着了。我们给他
拍了一张照片,希望能成功。后来他收到一张写有“愤怒的记者”的照片。明天他
要出发了。 '注' 基希读到一篇副刊文章,他非常激动,这篇文章的题目是《在日本手里》, '注' 但是他不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上海天空的另外一颗明星是罗茜·格莱伯格—乌尔施坦,我在伯恩施坦家
举行的便餐会上“欣赏”到了她。她曾经愤怒地告诉我们,基希称她为“一枝资本
主义泥塘的花朵”……
我非常尊重基希那些书籍,我之所以持有异议,是因为我知道他仅停留三个月,
便想写一本关于中国的书。艾格尼斯和我不喜欢他那种在我们看来肤浅的写作态度。
有谁会想象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便可以详细了解这个国家呢?我们丝毫不了解基希那
卓越的写作方法。他做了充分的准备,有能力迅速把握本质的东西,从来不做经不
住考验的事情。
1932年夏天,艾格尼斯和我准备去牯岭度过最炎热的时间,牯岭坐落在江西省
海拔1200米高的地方。艾格尼斯事先去那里为我们租了一栋小别墅。本来宋庆龄也
想一同去。我认识她已经很长时间,她是已故中国总统孙逸仙的夫人。他死后她在
政治上进一步接近左翼。当时她已经认识到与苏联合作的意义。我经常与艾格尼斯
一道去她那里,我也单独拜访过她。她是一个娇嫩而又妩媚的女人,她的生活并不
轻松,她的一个妹妹嫁给了蒋介石,另一个嫁给了蒋介石的财政部长。由于政治观
点的缘故,她在她们那影响很大的家庭里是失宠的。有一次她送了我一件绸制的衣
裳,我穿了许多年。后来她到底未去牯岭,里夏德不赞成我在公开场合与她在一起。
我在一封给父母亲的信里,描述了去牯岭的旅行、到达和逗留的情况:
1932年7月
前天顺利到达牯岭,受到艾格尼斯非常热情的欢迎。沿扬子江逆流而上(五天),
风景是美丽的,但却有点令人伤心。在停泊的地方有些乞丐坐在大木桶里划过来,
他们都是去年洪水时的难民,今年扬子江又涨水。可以看见房屋的一半泡在水里,
许多农田都被水淹没。离开船以后的旅行是相当困难的。在倾盆大雨之中,坐在一
辆敞篷人力车上,道路是泥泞的,坑洼不平的。然后乘坐一辆轰隆轰隆直响的汽车,
花了一个钟头的时间,才到达山脚下。从那里又乘坐摇摇晃晃的滑竿要在陡峻的道
路上攀登三个小时。买了票付了钱。五分钟之后,苦力们放下滑竿,说客人太重,
要求追加一份小费。我只好照办,否则天黑之前是无法到达牯岭的。走到陡峭的地
方,他们突然又说,我得步行,尽管路旁的木牌上写着,他们有义务全程抬着。于
是我只好怀里抱着米沙,爬行了一段陡峭的石路。苦力们幸灾乐祸地跟在后面。
正是这类事情,令许多人对中国人不满。人们常常十分生气,但是人们对那些
报酬微薄,过分劳累的苦力们能要求什么呢?
在船上时我曾有机会结识了各种类型的传教士,其实不能说是各种类型的,大
多数都是一种类型的,即可怕!他们的女人更糟糕,尤其是那些美国女人。她们都
是些带着甜蜜蜜的微笑的、于巴巴的,胆小如鼠的老太婆。有几个当然好一些。一
个传教士的老太太1907年第一次去牯岭,是因为她的小女儿忍受不了汉口的炎热。
大夫告诉她,只有凉爽的气候才能帮助她,于是这位太太带着孩子上了山,在中国
人的帮助下,花了三个星期用石头和泥土盖起了一栋房子,几天之后,她的孩子健
康了,欢蹦乱跳地到处跑。同一个孩子她又带来了,现在大约39岁,十分瘦削,头
上戴着一顶非常难看的帽子。胳膊上挎着一个手工制作的编织袋。
给父母的信:
1932年7月5日,牯岭
艾格尼斯和我每天下午都跑很长的路,欣赏扬子江河谷里的美丽风光,欣赏湖
北那连绵不断的山峦,那里有红军。站在这里的山上便能理解他们的战术,因为这
里也是些荒山野岭,有着密布的热带丛林。只要山上没有道路,外来的军队是无法
发现道路的,只有当地的红军在当地农民帮助下才能找到道路。遗憾的是这里没有
树林,只有茂密的灌木丛。中国农民太贫穷,无法等到它们长成树木,他们砍伐灌
木和小树,用来烧炭或者绑成扫帚去卖钱。在中国只有竹子能保存下来,因为竹子
在6周之内便能成长起来。
1932年7月27日
艾格尼斯返回上海去了,她比我早出来5个星期。德国商会的弗格尔博士现在在
这里,有时我跟他出去散步。上周与他和奥特马教授郊游了一次。奥特马是中国语
言专家,我们走进一座庙里,他能阅读并流畅地翻译那些碑文,其中也有古文字,
连中国人也不懂。他被公认为是通晓中国方言的外国语言学家。除此之外,他并不
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
我在写给家里的信中从未提到,有时我也有烦恼。母亲有6个孩子,她有足够多
的问题去照料,我再也没有理由向她倾诉我心里的忧愁。我在牯岭逗留的最后两周,
是在压抑的情绪中度过的。早在好长时间之前,有两个欧洲同志被捕,他们是来自
瑞士的诺伦斯一吕格夫妇。我并不认识他们本人,可我们大家都关心他们的遭遇,
他们被中国法院判处了死刑。在《左尔格博士东京来电》中写到,左尔格筹措了一
笔钱,把他的死刑改成终生监禁。
诺伦斯夫妇有个五岁的儿子,他父母被逮捕之后,艾格尼斯给他买了一大堆礼
物,我认为像个王子一样娇惯他是不对的,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她。现在的问题是,
我要不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