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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禽兽为食,他是此中老手。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兔洞,他先找了几很小树枝折成五寸长
的小段,找来了干草塞入洞中放起火来,狡兔三窟,他守候在没入火的洞口旁。不久,果然
窜出两头肥硕的灰兔。他双手疾扬,小树枝脱手而飞,两头野兔被击倒在丈外,树枝贯穿兔
头,两发皆中。
踏熄了余烬,他提着死兔往回走,经过一株大树下,他心中一喜,树干上,被人刻了一
首唐代诗人刘长卿的诗《送上人》:“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
处。”
“这附近有隐世的佛门弟子,可能已距云和县不远啦!我得找找看。”他心中暗忖举目
四下一顾。
蓦地,他感到后腰一麻,想回头察看已没有机会,浑身如中电殛,丢掉猎得的野兔,向
前仆倒。
身躯尚未着地,身后风声凛然,接着他感到背心被人一把抓起,身躯悬空上升,心向下
一沉,飞出丈外,“蓬”一声跌了个仰面朗天。
人影人目,小腹被一个白胡子老道一脚踏住,动弹不得。
老道白须拂胸,白发挽了道髻,体格瘦削,脸上皱纹密布,但一双眼睛仍然清而不浊,
炯炯有光,鹰钩鼻令人望之生厌,穿了青夹袍,似乎不畏寒冷。
“真安贼秃躲在何处?”老道阴森森地问,说的是中原口音。
“道长为何突然下手偷袭?”他吃惊而略带不悦地问,语气相当倔强。
“你敢不回答贫道的话?”老道光火地问。
“小可不知谁是真安……”
“啪啪!”老道俯身抽了他两耳光,冷笑道:“你敢在贫道面前装糊涂?”
“真是大大的冤枉,道长……”
“啪啪!”老道又抽了他两耳光,厉声道:“贱骨头,不打不服贴,你说不说?”
“道长明鉴,小可是逃难来的,即使杀了我,我也无法招供任何事。”
他不得不用恳求的声音答。
老道似乎不信,不住向他打量,半响,冷笑一声道:“你这厮装得倒像,贫道却不是容
易受骗上当的人,不动刑你是不会招的,我看你是否受得了。”
他感到小腹的压力愈来愈重,五脏六腑向上顶,像压着一座山,再往上压,腹部可能要
爆裂了,压得他眼前发黑,痛苦的浪潮像潮水般袭来,他委实难以忍受,大叫道:“道长,
迫死我你有何好处?”
“你怕死就得招。”老道阴森森地说。
“小可如不怕死,便不会逃难了,但要招无中生有的事……”
“你逃什么难?”
“小可在处州管了一档子闲事,救了一位小姑娘,被处州的恶霸所迫,逃入山区冒险找
小径逃向龙泉……”
“呸!龙泉不该走这条路,你骗谁,”
“道长明鉴,如果直下龙泉,难逃恶霸的追杀……”
“贫道可不信你的鬼话。”
“半里外小姑娘在那儿歇脚,等候小可猎兽充饥,道长如果不信,可否随小可前往看
看?”
老道略一沉吟,收了脚说:“好,依你,如果有诈言而不实,贫道活剥厂你。”
“老道将他抓起,拍活了背部被制的穴道,他拾起两头野兔,领先便走。
远远地,他看到原先休息的大树下,包裹仍在,但却不见躺在树根F的姑娘,不由大
惊,脱口叫了一声糟,发脚狂奔。
老道在后面跟上,冷笑道:“你如果打算逃走,末免大不知自量了。”
到了树下,那有姑娘的人影?包裹、他的绵袍、食物包都在,就是不见人。他心胆俱
寒,荒山野岭中,一个走不动的大姑娘失了踪,哪还了得?”
“章姑娘,章姑娘!”他脸色苍白地狂叫。
远处山谷传来了回声,空山寂寂,草木萧萧,没有人回答。远处惊起一群老鸦,传来一
阵急躁的叫声。
老道审视地上的物品,也看到了地上有人躺过的草迹,说:“晤!你的话似乎倒还令人
相信了。”
“章姑娘……”他继续狂叫。
“不必叫了,人已走啦!”老道冷冷地说。
他定下心神,开始留神地上的草迹,骇然叫:“有人来过,章姑娘糟了,可能是苗
蛮。”
枯草及胫,可以清晰地看到来人是从树后接近的,去的方向是西南,每步宽度并不大,
可知道人的身材并不高,地下没留下挣扎的痕迹,他也没听到姑娘的呼救声,可知来人必定
悄然接近了树后,出其不意便将姑娘制住带走了。
他丢下野兔,循迹急走。
“站住!”老道叫。
“我要找人。”他急急地叫。
“你给我站住!”老道再叫,语气凌厉。
他怎肯听从?展开了脚程。
蓦地,脑后生风,他心中一怔,大喝一声,大旋身铁拳发如奔雷。
“噗”一声响,铁拳着肉,如中坚甲,反震力奇猛,这一拳正中老道的胸口,老道纹风
不动的,甚至连眼皮也未眨动一下,他的手却被震得整条膀子酸麻。他的第二拳连续飞出,
“噗”一击也声中了老道的小腹。
老道咧嘴一笑,笑容十分可怖。
他却立脚不牢,被震得两膀如被锤击,连退三步,几乎跌倒。他这两拳已用了八成内
劲,假使用全力,拳头可能被震裂哩!他知道遇上了更高明更可怕的练气高手,双方的修为
相去太远,他该识时务赶快溜走。可是,他岂能一走了之?姑娘失了踪,生死不明,他必须
找出结果来。
“孽障,你敢向贫道动手动脚,该死!”老道阴森森地说。
他探手怀中取出金外盒,愤然叫:“老道,不可欺人大甚。”
老道注视着他手上的针盒。笑道:“咦!你匣中有什么法宝,掏出来了。”
他作势戒备,冷冷地说:“里面是济世的金针,除非万不得以,决不用来杀人。可以告
诉你的是,在下不会用金针杀人。”
“哦!你的意思是只有金针伤人而不杀人?”
“不错,如非必要,金针只用来救人。”
“你是针灸郎中?”
“‘针灸在医道中,所占地位并不太重要。”
“贫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非将真安贼秃的下落告诉我不可。”
“在下是过路的人,在此失落了女伴,不知道真安是谁。”
“你再说一声不知道看看?’名道声色俱厉地问。
他胸膛一挺,大声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砍掉袋还是不知道;”
老道一怔,咧嘴怪笑道:“我就拧下你的脑袋。哈哈……”
笑声中,身形一闪即至,鸟扑似的怪手从袖中伸出,劈胸便抓。
他右手深入匣中,喝声“打”!射出一枚金针,手再探向匣底,后退两步闪开正面。
老道手指一收,接住了金针,笑道:“雕虫小技,萤火之光……”
这瞬间,他擦身迫近,右手一挥,光华乍现,手中多了一柄又薄又小的小剑,只露出四
寸左右霞光流动的锋尖,拂向老道的手腕,冷气袭人,光华题目。
老道本想反抓他的手,看到光华吃了一惊,侧飘八尺,险之又险地避过光华一击,大袖
无声地裂了一条小缝。
他跟踪追击,光华再吐。
老道一拳斜拍。用上了内家劈空掌力,潜劲如山,风雷声隐隐。掌出人向侧跃,大喝
道:“住手!贫道有话问你。”
他的小剑一振,掌劲四散,身形一顿,闻声止步,怒声说:“老道,不可欺人太甚,在
下确是不知何人叫真安,迫急了,在下只好和你拼命,也许可拼个两败俱伤。”
“贫道……”
“道长所说的真安贼秃,是不是佛门弟子?”他突然问。
“咦!你知道?”
“天下间叫真安的僧人不知有多少,在下所知的是响马贼败没时,被擒赴京师正法的真
安僧了。”
“你是指贼首赵疯子?”
“正是此人。”
“哈哈哈哈……”老道仰天狂笑。
“道长笑甚么?”
“笑那些朝廷饭桶,那位真安僧不是赵疯子。”
“不管伏法的真安僧是不是赵疯子,反正赵疯子已经死了。”
“死了?你是不是白日见鬼?”
“信不信由你。”
“贫道当然不信。告诉你,贫道要找的真安僧,就是赵疯子本人。”
他吃了一惊,讶然问:“什么?你是说…··,”
“假真安僧被擒时,真的化名为真安僧的赵疯子,已经过了大江到了九江府,原想投奔
江西贼东山再起。后来碰上了一位有道高僧,一经点化,便毅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为道
心极坚的苦行僧,逃至此地隐修,饥餐野菜,渴饮山泉,听说已到了大彻大悟的境界了。”
“你……”他骇然叫。
“贫道早年与他有些少恩怨,因此曾多次前来找他,明知他躲在这一带,却不知他的藏
身所在。刚才你所看到的那首诗,便是他故意留给贫道看的,表示他已知道贫道前来找他。
赵疯于出身生员,满腹才华,但却不识时务,不向八股、经、理之学低头,为当道所不容,
儒林视之为离经叛道,官府视他为眼中钉,所以称他为赵疯子。”
他心中一动,忖道:“好哇!原来在莱州府所杀的七真观主也是假的赵疯子,这次可给
我无意中找到他的下落了。”
“在下愿助道长找他。”他沉着地说。
“你助我?”
“是的,在下对寻踪术颇具自信。”
“贫道认为……”
“在下的女伴失踪,定然与那贼首有关,因此……”
“先别谈找他的事,我问你,你手中的小剑……”
他将剑掩藏在掌中,抢着说:“那是在下行医所用之物,用以刮骨除腐。”
“剑名是否叫日精?”
“这……”他吃了一惊,讶然叫。
“日精剑乃是淮安府福林村艾神医之物,怎会到了你手中?说!不许隐瞒。”’“在下
三年前经过福林树废墟,无意中发现的。”
“你贵姓?”
““在下姓王名缙”
“艾神医是你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