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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剑凝霜-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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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巡捕和丁勇不能久留,起程返回县城。
  岳琳一群人逗留不走。铁臂卞纶一群好汉不死心,仍然留在东陵镇。卞店主愈来愈生
疑,他改弦易辙,并不急于追搜南郎中,改向附近村寨和镇民打听,查问骡车失事那天的一
切详情。
  镇民的情绪因南郎中带人前来杀人而不安,激愤怨恨的神情溢于言表,人心惶惶,大有
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光景,有些人显然明显地有了反抗的表现,对商大爷深表不满。
  谣言满天飞,南郎中即将另招江湖巨寇前来报复的消息喧嚣尘上。
  第四天午夜,一匹健马悄悄驰低镇南的卧龙冈下。
  他,艾文慈,为了揭发商大爷惨杀骡车旅客,阴谋嫁祸于他的罪行,不顾一切回来了。
本来他可以一走了之的.但他毅然回来了。
  藏好坐骑,他悄然向东陵镇接近。他仍是一身村夫的打扮,金针盒藏在怀中,背系单
刀,无声无息地绕向镇东。
  他曾经在前两天来探过道 。每来一次,必将坦留一个更次。镇中的狗,被他逗得逐渐
失去警觉。镇民对于狗吠,已没有多大兴起了。加以晚间商大爷经常派人巡逻,巡逻的人也
会引起狗吠的。
  穿过前面一片高粱地,接近了田垄间的一批榆树。蓦地幽灵徐现。
  一个黑影出现在树影前。星斗满天.星光下,五六丈内已可看到人影。
  他向下一蹲,徐徐拔刀,心中自问:“他早已发现我了,为何不声张?”
  黑影徐徐接近,在他作声势暴起的前一刹那,泰然止步,用女人的特有甜嗓音问:“是
南郎中么?”
  他心中踌躇。未克透答。
  “如果是南郎中,请现身说话,如果不是,赶快离开。”女郎接着说。
  相距约在三丈外,看不清面目.但他已从身影上看出,是那天拦截他狠拼四十余招的戴
红面具女郎了。听口气似无恶意,而且即使想撤走也势难如愿,便深深吸入一口气。定下心
徐徐站起说道:“姑娘定然是戴红面具的女郎了。在下南鸣,有何见教?”
  女郎不住打量他,问道:“你为何不远走高飞?”
  “冤屈不伸,远走高飞,不是大丈夫所为。”
  “敌众汝寡,势孤力单,何不趋吉避凶?”
  “行事只求心之所安,不问其他。”
  “情势对你不利,还是远离为上。”
  “六条人命含恨九泉,一人的冤屈待伸。人不能白死,真凶决不能逍遥法外。”
  “驿车血案真不是你所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下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去抢劫不值几文的骡车,更不会屠杀
车夫旅客。在下不才.既非英雄,亦非好汉,但自信还不至于丧尽天良。”
  “到底真相如何?”
  “姑娘的口气,不像是商贼父子的走狗。”
  “不是。”
  “那你…”
  “心存疑义,插手查问。”
  “那你……你却在商贼的内宅助他,不无可疑。”
  “请相信我。”
  “在下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你这种想法很可怕。本姑娘只希望知道经过情形。”
  “你不以为是一面之词?金乡县的县太爷已判了在下的死罪,他就不听更不来信我这外
地人的真供词。”
  “本姑娘自会衡量谁是谁非。”
  “如果在下不愿浪费唇舌呢?”
  “你可以走,我不阻止你。”
  他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姑娘果然不加阻拦。目送他举步。走了十余步,他突然组头问:“你真想听?”
  “决不勉强,虽则我极希望听你说明经过。”
  他往回走,说:“好,我说,信不信由你……”他将那天的经过说了,最后道:“若要
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纸包不住火的。东陵镇的镇民,并不是全部甘心受商家父子钳制的
人,等在下将东陵镇闹他个天翻地覆,久而久之,便会有人挺身而出作证了。”
  女郎沉吟片刻,说:“你这种做法,牵连不少无辜,不好。”
  “在下只能做能力所及的事,绝不滥伤无辜。商大爷乃是泰山贼,广化寺的僧人意图黑
吃黑,早晚要前来闹事。这次恶僧杀伤人命,放火毁镇,在下无力阻止,也阻止不了,因此
不能编造在下的不是。镇民甘心替商家隐瞒,受些苦罪有应得。”
  “我以为连累了镇民,总不是件好事。”
  “姑娘既然自称是插手管事的人,在下不信任你。假使姑且相信你的话不假,那么,请
教,姑娘该如何揭发商家父于的罪行?”
  “当然直接去找商家父子。”
  “哼!像金乡的郭知县般,用酷刑迫供么?”
  “这……依你之见……”
  “你别管我的事。”
  “你可不能乱来,兖州车店的店主铁掌卞组带了三十余名高手住在商家,你如果前往闹
事……”
  “卞店主来了?”他欣然问。
  “来了好几天……”
  “且慢,还有一件事告诉你………”姑娘低叫,跟踪便追。
  她本想将岳琳兄弟的事说出,但已没有机会了。艾文慈跳下一条深沟,藉草木掩身,老
鼠般的窜走了。女孩子一是怕脏,二来是怕蛇。
  那些深沟中草木丛生,水脏蛇藏,她怎肯跳下去追赶呢?
  铁掌卞纶始终未能找到确证和证人,不能断定劫车的主犯到底是不是商家父子,对商家
父子不能采取断然的手段对付,心中极为焦躁。
  这天晚上,他与一名同伴在客房中坐立不安,此地不能久呆。找不到证据,必须返回兖
州了。
  邻房的同伴已经人睡,只有他两人尚未就寝。他在房中往复走动,焦躁地说:“南郎中
恐怕已远出千里之外了,咱们在此地查不出任何线索的。东陵镇的人,全都一问三不知,大
概……”
  蓦地,他抢近案桌,伸手扣指要弹熄烛火。
  “且慢,南某请见。”窗外突传来低而清晰的语音。
  他疾退两步,举手示意阻止同伴出声示警,向窗口低叫:“窗户虚掩,请进,兄弟候
教。”
  窗门徐开,艾文慈纵身入室,向侧一闪,藏身在壁间,以免人影映在窗上。他瞥了室中
一眼,低声道:“在下南郎中南鸣,阁下可是铁掌卞兄?”
  卞纶抱拳施扎,说:“正是区区。老弟……”
  “卞兄是否认为南某是劫车的凶手?”
  卞纶淡淡一笑,说:“老弟,不是兄弟多疑,在真相末明之前,兄弟不敢速下定论。但
从事实的演变看来,老弟的嫌疑不多,这点兄弟例相信得过。”
  “谢谢。”
  “老弟是否肯将那天的经过加以说明?”
  “卞兄,如果在下将经过说出,那是一面之词,不足采信。”
  “那……老弟之意……,,“请卞兄沉住气,跟着在下去找证人,可好?”
  “一言为定。”
  “除了两位兄台之外,希望贵同伴暂勿参预此事。”
  “兄弟决不将今晚的事外泄,老弟但请放心。”
  “找证人不是旦夕间事。希望卞兄交待贵同伴留意商家的打手中,有一个人叫九绝判官
明义彰,这人是在白狼套劫囚车要杀我灭口的人“那不是六安五虎中的悍匪明义彰么?”
  “正是他,只要抓住那恶贼,或可问出一些内情来。卞兄请带兵刃,咱们走。”
  “好,请稍候。”
  另一名同伴一惊,急道:“东主一个人跟他去?这……”
  “张兄弟,放心。”卞纶笑答,立即换上夜行衣。
  同伴吹熄蜡烛,两人从窗口纵出,悄然奔向镇东。一面躲躲闪闪而行,艾文慈一面问:
“卞兄认识甲首秦五么?”
  “认识他……”
  “先找他,请带路。”
  甲首秦五爷的家在北街尾转角处,很好找。经过多天的惊扰,秦五爷一天比一天紧张,
一天到晚怕南郎中找上门来,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心惊胆跳寝食不安。
  这天晚间,他顶上房门,钉上窗,房内还挂了一条大狗,在枕边放了一把刀。一把匕首
贴身带着,大热天不敢脱衣睡,床头挂了一面警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直至三更正方略有
倦意。朦胧中,梦见南郎中正举起一把尖刀。凶狠戮向他的心口。
  “哎……”他狂叫一声,猛然惊醒。
  室内一灯如豆,狗正蜷伏在床下。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伸手一摸,浑身是汗,吓出
了一身冷汗。
  他这几晚都不敢回内室与乃妻同房,住在西厢的客房中,门外派有一名仆人把守,每天
晚间,恶梦初醒的狂叫声,仆人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但是仍然敲着门问:“五爷,怎
么啦?”
  他心惊内跳地蹲下床来,抓户茶壶喝了两大口,含糊地说:“没什么,又是恶梦。”
  仆人很缺德,隔着门说:“五爷,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没有什么可怕
的,是么?”
  “闭上你的臭嘴!”他怒叫。
  他重新躺回床上,不久,又朦胧睡去。
  恶梦再次纠缠着他,他梦见南郎中恶狠狠地向他走来,手中的单刀寒光闪闪,冷气森
森,直迫近他的心。
  他感到手脚麻木,无法挣扎,魂飞魄散地嘎声叫:“你……你不能找我,不……不
能………不是我的错,冤有……有头……债有……”
  “啪啪”两声暴响,奇痛入骨,脑中一阵昏沉,但神智却清了。他半闭着眼,梦中的景
象已经消失,怪的是脸上痛楚仍在,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呻吟,伸手一摸嘴角,摸了一手
血。
  “哎……”他看清了手上是血,惊得挺身坐起。
  糟了,梦境又回来啦,床前站着的人,不是南郎中又是谁?在幽暗的灯光下,南郎中脸
上的神情可怕极了。
  他不知是梦是真,本能地伸手抓枕畔的刀。
  刀光一闪,冷冰冰的刀尖已抵在他咽喉上,低叱人耳:“不许动,不许呼叫,不然你得
死的。”
  他完全清醒了,不是梦,是真的,南郎中千真万确地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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