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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认为我们应该把这个加插进调查报告论文之中吗?它能以实例来支持哪个数学模型的啊。”我说。“我们没有必要只为了支持数学模型而把两篇论文合二为一,事实上,我可以打电话找找去年的学生,而你也可以找找你的学生,我们或者能够收集到欠缺的资料,写成第三篇论文。”他说。我对此感到非常不安,这一定在我脸上流露出来了,因为韦逊突然爆笑。“李查德,李查德,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面对现实?我们从来不把两篇论文合二为一的,只会把两篇变成更多篇。”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背。“终有一天,我们会令你成为大红人。”然后他就朝着大门走去,开门时,她问:“学生有没有因为你布置的作业而造反?”“快了,快了。”我笑着说。“这将会是另一篇上佳的论文,我们继续炮制吧。”他以这智者之言做总结,离开了我的房间。“韦逊,等一等,韦逊。”他没有听见,我从后面追上去,最后在电梯附近截停他(他走路的速度真是惊人),我拉他到一旁,然后问那个自从上次与玛丽安讨论后就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我听闻一些关于学院要削减预算的谣言。”我很小心,没有把我的消息来源泄露。“我转入永久职系会不会受影响?”“不用担心,李查德。”“但我的确非常担心,你知道这对我是何等重要,我不会有第三次机会的。”“李查德,一切顺利!你会获批准转入永久职系,这是你的表现赚回来的实至名归,所有人都认同,我亲自向评审委员会说有委员查问过,困扰你的应该不是永久职系,而是能否晋升为讲座教授,你在发表论文方面还距离要求很远很远,你是不是应该开始主攻这要害的一关?在论文上多下功夫吧,这是你的未来。”“那么削减预算又是怎样一回事?”“不用紧张,那只是云柏妍和院长之间的游戏,一场高层政治角力,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与你完全无关。”接着,他便走进电梯去了。
9 专注
“有谁熟悉计划评核图(PERT)和甘特图(Gantt chart)?”我(指李查德)问。差不多全班都举手。“你所指的‘熟悉’是什么意思?”露芙问。由于没有更好的答案,我说:“能纯属应用。”“那恐怕我并不熟悉了。”“露芙,我不是指要你写过有关两者的博士论文,你见过甘特图没有?”“见过,不止一次,但简短的重温会有帮助的。”露芙答。从其他学生的表情看来,希望重温的人并不止露芙一个,其实,我并没有预料到这情况,在学士课程中,他们应该学过这方面的基本知识了,我搜集了不少图表实例,可以用来详细杰说,但我没有带来,太可惜了,我应否跑回办公室取呢?去取回浪费宝贵的时间,我就即席解说吧,难不倒我的。“就让我们拿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演示有关的概念。”“好。”露芙说,全班笑起来,没有学生会喜欢复杂的例子的,我也一样。我未决定应该用哪一个例子,就开始杰说:“比如,一个项目要。。。。。。兴建一家工厂,我们先要把工厂建成,然后令它发挥各种功能。”在露芙要我解释“发挥各种功能”之前,我继续说:“供水、安装电线、压缩气管等,我们又要挑选制造机器的供应商,并给他们足够时间制造我们需要的机器,一旦建筑物各种功能都齐备了,机器也来了,我们便可以安装,而整座工厂也就万事俱备了。”“你还忽略了聘请和训练员工。”佛烈提醒我们。“那又怎样?”泰德比我更直率,“很多其他细节也没有提及呢。”“不要把例子弄得太复杂。”我告诉佛烈,并请他到白板把相关的计划评核图画出来,他信心十足地走上前,不费两分钟就把图画好(图 9…1)。
“你可以给各个步骤定出预估时间吗?”我问他。“乐意之至。”作为一个财务经理,他禁不住问:“投资额也要预估?”“不用了。”我答。待他完成,回到座位后,我说:“根据佛烈定出的数字,兴建建筑物需时 90 天,而令建筑物发挥各种功能要 30 天,总共 120 天。”“佛烈,你怎会用上这么不切实际的数字?”泰德大喊出来。“我凭空想象。”佛烈平和地回答。我不理他们,继续说:“挑选机器供应商需时 15天。”“佛烈在做梦吧。”泰德说。我冷冷地瞄了泰德一眼,他连忙表示歉意。我继续说:“而供应商制造所需机器要 90 天,在建筑物内安装机器另外需要 30 天,哪一条是关键路线(critical path)呢?”“建筑物。”泰德今天很勇于发言。“为什么?”我问。“因为,根据佛烈荒谬的数字,建筑物需要 120 天,而机器只需 105 天。”“你太快做出判断了。”我告诉他,“关键路线的定义是最长的一串依存步骤(dependent steps);以时间计算。”“我知道。”他急躁地说,然后才缓慢地继续,“关键路线就是那条经过三个步骤的路径(path),即兴建建筑物、令建筑物发挥各种功能和在建筑物内安装机器,共需时 150天。”我提醒大家:“关键路线决定了整个项目的完工期,关键路线上任何延误都会延误整个项目,所以项目经理一定要特别留意它。”我的话没有人质疑,但想到他们处理项目的经验,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关键路线的起点时间是零,那么,按照计划,项目应该在第 150 天完成,我们应该在什么时候开始另外一条路径—挑选机器供应商呢?”“我们根本不用急。”白赖仁主动提出答案,“我们可以在第 15 天才开始挑选机器供应商。”“什么?”泰德大叫。我示意泰德冷静下来,然后叫白赖仁在白板上画上相应的甘特图,他轻松地画出来了(图 9…2)。
“挑选机器供应商,白赖仁选择了迟的起步日期。”我说。“但是,正如大家刚才都听到的,泰德可能另有建议。泰德,与其向我们做长篇演说,何不在白板上画出你的甘特图?”这使他惊愕了一阵子,但只是一阵子。他一完成他的图(如图 9…3),就转身向白赖仁进攻:“我真不知道你的脑袋充斥着的是什么东西,你竟然告诉我,在你管理的项目中,真的选择在最迟的时间开工?难怪你的项目都延误了。有空闲时间,就必须利用!这就是我的戒律。”
“好了,泰德。”我叫他冷静下来,“你可先回到座位,好让大家能看看你画的图。”我向全班指出:“甘特图跟计划评核图有别,它会牵涉一些决定,即决定每条路径在什么时候开工。在挑选机器供应商的问题上,白赖仁选择了迟的起步日期(late start),而泰德则选择早的起步日期(early start)。”“当然要早。”泰德几乎在怒吼,“冒不必要的风险,用意何在?”佛烈反驳说:“用意在于,把投资推迟,直到必须用钱的时候才用钱,难道你不认为这是同样重要的吗?”“我不肯定。”泰德回应,很明显,他的立场开始动摇了。“这是关于优化(optimization)的问题。”白赖仁满怀自信地说,“我们应该把押后投资所节省的钱,与项目延误所带来的损失做一比较。”我最憎厌的东西之中,优化是其一,有关这个题目的论文非常之多,全都牵涉数学模型,阅读即花时间又费神,,而根据我的经验,它的实际用途极少,但我可以做些什么呢?这却真的是一个关于优化的问题。露芙举起手,挑战终于来临了,看来我马上要被逼写出优化方程式,然后叫大家怎样化解它,这堂课余下的实践会变得沉闷和毫无意义,况且,我从来没有用心记下有关的计算方法,我一边叹息,一边打开笔记簿,并示意露芙问她的问题。出乎我意料之外,她一开口就说:“我不认为这只是如何用钱的问题,它和管理手法关系更大。”“请解释。”我努力掩饰我的疑惑。“项目通常有很多路径,远比这例子复杂。”“当然。”“如果所有路径都在最早的起步日期开工,你不认为项目经理会疲于奔命吗?”她继续说,“根据我的经验,如果我在同一时间开始多项工作,必然会无法集中,而无法集中就是项目经理的大忌。”
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为了震区时间,我问全班:“你们认为呢?”“有道理。”查礼回应,“非常有道理。回顾我以前的经验,露芙指出了我经常犯的最严重错误。”差不多所有人的表情都显示他们同意查礼的看法,唯独佛烈保持着她的扑克脸。“佛烈,你认为怎样?”我问。“我认为,除非投资额很高,露芙提出的一点远比押后投资的考虑重要。”过了一会儿,我才明白到他其实是同意露芙的看法。他继续解释:“如果项目经理部能专注,项目必然会延误,项目所带来的收入也必然会被推迟,这造成的金钱损失,几乎比任何因素都大。”没有人争论,包括泰德。“非常好,露芙。”我赞赏她,“看来你已经一针刺中问题所在。”“我还未说完。”她推却了我的恭维,我等待她说下去。“你可否重复一次,关于集中注意力于关键路线上的重要性?”她问。我摸不着头脑,她究竟想指出什么?我当然不介意把话重复一次:“关键路线决定了整个项目的完工期,关键路线上任何延误都会延误整个项目。”“如果其他路径都用上迟的起步日期,项目是不是亦有延误的危险?”她毫不着急地问。我必须仔细想清楚。“如果一条路径采取迟的起步日期,它就完全没有空档时间,这就是说,路径上任何延误也会导致项目延误。”我边想边说。“正是。”泰德插嘴说,“如果一条路径采取迟的起步日期,那么所有路径都会变得同等重要,我们就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