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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梦追思 -范正美著-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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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说:
  去年,在阶级敌人大刮三股妖风,把矛头指向以毛主席为首、林副主席为副的无产阶级司令部,指向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指向新生的红色政权,这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的激烈斗争中,我们阶级斗争、路线斗争觉悟不高,立场不稳,没有紧跟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在对待省革委会的一些重大问题上犯了方向错误。
  1、我们没有按照毛主席的教导,维护新生革委会领导核心的坚强团结,听取领导同志的帮助,而违背党的组织纪律,丢开工作,私自离开革委会,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这是严重的错误。
  2、我们是省革委会的常委,没有坚持无产阶级的党性原则,不但擅自离开了革委会,而且参加了炮轰派,迁就和迎合了许多错误,对省革委会采取了许多对立的做法,起了极坏的影响,严重损害了新生的红色政权的革命权威,增大了两派革命群众组织的对立情绪,致使黑龙江省革命和生产受到了严重损失。对此,我们感到特别痛心。
  3、阶级敌人煽动极“左”思潮,把水搅混,并提出了“揪军内一小撮”的反动口号,我们的阶级觉悟和路线斗争觉悟不高,嗅觉不灵,没有认清其反动本质,错误地也跟着喊了“揪军内一小撮”的口号,在客观上迎合了一小撮阶级敌人毁我伟大的钢铁长城的需要。同时,我们还混淆了主流和支流的界限,写了几篇文章和公开信,对形势、省革委会和省军区说了不少错话,影响很坏。
  4、骄傲自大,唯我正确,对于省革委会几位领导同志和全体常委的批评、帮助很不虚心,态度很不端正。没有按照毛主席“团结——批评和自我批评——团结”的教导,虚心向领导同志和其他常委同志学习,坚持真理,修正错误,以致于失去了可能避免或尽早纠正这次错误的机会。
  其后,我们又进一步从主观上检查了自己犯错误的根源:
  一是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差,阶级觉悟和路线斗争觉悟不高,对于毛主席亲自发动和领导的这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理解的不深,对于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跟的不紧,特别是对革委会建立后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斗争的新特点、新动向、新问题认识不清;
  二是我们一直在学校里学习,长期来脱离工农兵,脱离实际,读了一些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书,但并没有读进去,更没有在头脑里生根,参加省革委会之后又严重脱离群众,脱离本单位斗批改;
  三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没有很好地坚持用毛泽东思想挂帅,在改造客观的同时,自觉地抓紧改造自己的世界观,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个人主义作怪。我们没有很好地既把自己当作革命的一份力量,又不断地把自己当作革命的对象,在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破私立公,灭资兴无,克服小资产阶级摇摆性。
  我们递交上述检讨时,还给潘汪写了一份短信。信中表示:
  “我们希望能向首长汇报一次,在常委会上作一次检查,听取首长和其他常委的批评帮助,妥否?请批示。”然而,过了10天,潘复生只是在这封信上批示:“打印常委同志阅。潘复生六月二十日”。此后,对我们就没有下文了。
  说心里话,在我看来,我们本着各自多作自我批评的精神,对有关事实及其认识说过了头。应该说,我们心地善良,真诚地认错,但是潘复生却不是这样看。我和宋振业认为,潘复生不是要我们检讨,而是要整我们,重点是我。事实证明,我们的这个判断是对的。我们的检讨正中潘复生的下怀,为他整我们打开了方便之门。
  我的思绪又转向前几天,哈师院和农学院相继在省革委会办公楼内贴出大字报。师院的大字报称我是黑龙江省“二月逆流”的黑干将、炮打“三红”的急先锋、破坏黑龙江省文化大革命的罪魁祸首、文化大革命的变色龙、小爬虫。对宋振业的大字报用语多少显得调子稍低一些,没有扣罪魁祸首的帽子。此后不久,在师院院内和附近的大街上,“打倒范正美、宋振业”的大字报和大标语,随处可见。
  还有,我没有料想的事情也发生了。我在前面已经说过,我没有要住房,而是临时住在办公室里,玉梅在平房101厂上班,星期六下午下班回来,晚上就和我挤在办公室设的一个单人床上。当时我在政治委员会上班,办公室设在现在的民政厅的三楼。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五点来钟,我们还在睡梦中,忽然,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把我惊醒。我赶紧推醒玉梅,穿好外裤,还没来得及穿上衣,门就被强行推开,由师院捍联总的P××带领五六个人冲进办公室,我一边系裤子,一边说:
  “等我穿好衣服。”话音未落,P××就一把拽住我,强行拉着我往外拽,因为没有站稳,我被拽倒在地上,他和其他人就拉着我一直拖到走廊楼梯口,大约有十来米,拉得我两个手臂生痛,便大声喊叫: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有穿上衣呢!”到楼梯口,我说,“让我自己走不好吗?”这时玉梅跑上来把上衣递给我。其中一人说,“让他穿好衣服,让他自己走吧!”P××这才让我直起身子。
  下到一楼,外面早有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开着油门在那里等着。这回我主动上了后面的车板,免得皮肉受苦。在去师院的行车路上,我盘算着应该怎么应对眼前的事变。我想他们这样做是错误的,是违反《十二条协议》的。因此我抱定这样的想法:一不要怕,不能有丝毫的懦弱,否则就会助长他们的气焰;你是造反派,我也是造反派,而且老子是领导你们的造反司令,对于你的老底我最清楚不过。二不要硬顶。我是他们的头头,现在又是党中央批准的省革委会常委,群众组织代表,不能失了风度,而且在这种场合也要给他们以教育,继续为他们做出榜样。于是我决定不多说话,以免用词不周,让对方钻了空子,横生枝节来,纠缠起来就会把事情搞复杂化,难得脱身。
  到了哈师院,大卡车开到文史楼前,p催我下车。这时已经六点多钟,但是,也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上教室。文史楼进楼需要下几个台阶,P××在我举步下台阶时,连连怼了我几拳,我故意大声地嚷道,以使人们注意他的行径:
  “老P,要讲理,不要动手打人吗。”我故意放开喉咙。
  他亮着嗓门喊:“我就打你来着,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罢,又是几拳。
  我不再作声了,因为我是深知这位P大爷的脾性的。在哈师院,提起我同年级一班的这位C族同胞,他的为人和脾性,早在文革前就无人不晓;当过政治系造反团分队副队长,现在是政治系捍联总的一把手,领导着几十人的队伍。个头一米六十五、六,身体墩实,大落腮胡,眼睛黯叠,脾性悍倔,是全校造反派中的一位出名的心高气傲、不服人劝者,常常生一些又怪又“左”的主意,令人们很难同他为伍。我何必同他计较而丧失自己的人格尊严。师院是我的家,这里有我那么多的同学和老师、战友和知情者。他们了解我,支持我,关心我,会保护我的。
  P把我推进了文史楼政治系北厕的一间小教室里,并没有别人进门来。这时我也明白了,这并不是哈师院捍联总有组织的行动,很可能是P几个人搞的恶作剧,对于这位可敬的P同志,我只有以柔克刚,以逸待劳,激他暴跳,让人们进一步了解他。P对我大声吼道:
  “向我们交待你是如何炮打‘三红’的?”他站在我的对面,叉着两腿,显得十分傲慢无礼,不可一世。
  “你们这样绑架我是错误的,我是省革委会常委。赶快把我送回省革委会!”这时我已确认是他们几个人制造的事件,态度也强硬起来,便冷冷地说。
  “你还摆什么常委臭架子?老实交待你的问题。”P咆哮起来。
  “我郑重地对你们说,你们这样做是错误的,赶快送我回省革委会。”
  无论他怎么责骂、怒吼,我总是重复这么几句话。
  我这样做之后,收到了明显的效果:我看到有两个人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把P叫出去了。他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约不到半个小时,省革委会就派车把我接回政治委员会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当时玉梅身孕约四个来月,俗话说“三活四不活”,因为这次惊吓差一点儿流产。我走进办公室,见她躺在床上,心头一悸。她说:
  “不好了——流血。”
  我嘴上说:“不要紧吧?”但脑海里闪现着一个可怕的后果。又补充道:
  “不要动,我去问问楼下陈大爷,老头有经验,他会告诉我们办法的。”
  老陈管收发室,平时没事我常在他那里聊天,并从中了解群众中的一些活情况。根据老陈的建议,我们赶快到医院检查。经过大夫及时采取保胎医治措施,总算保住了,我悬吊的心才放了下来。
  当晚,我久久不能入睡。我觉得这是整我的一个信号。从此,我告知玉梅,要充分做好我被批斗的思想准备。
  想到这里,报告里的字字行行,忽然伸长起来,在我的眼前幌动,仿佛成了一尊咆哮的恶魔。
  在我的脑海里,还出现了最近哈师院以及其他院校传来的种种可怕的信息:
  各个院校炮轰派里,在捍联总的“工作”之下,纷纷出现了“立新功”、“开新宇”、“揭老底”等名目繁多的战斗队,出来杀我和其他炮轰派头头的“回马枪”。“打倒范正美”、“把范正美赶出省革委会”的大字块已频频见于街头。
  这时在我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说来应该谴责的念头:让他表演吧,历史会惩罚他的。潘复生把我的好心进言,当做攻击,向中央申诉认作仇敌。在总理的教育下,他向中央耍两面派,瞒天过海,搞假检讨,于今倒行逆施,走得越远越好。“物极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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